好怕他的晨曦会真的误会和讨厌自己，夜寒都不敢去面对晨曦凝满泪水的双眸。
猎杀段山那晚回到家里，晨曦虽没有像光头那次做噩梦吓醒，其实也睡得很浅。
当时窗外炸开一声闷雷时，她还是在自己怀里不易察觉的瑟缩了下。
就算夜寒在温柔哄着，晨曦还是不受控的紧握着夜寒去给自己捂指尖的手掌，喃喃了一句。
“把光调亮一点好不好，会怕黑………”
夜寒越想越心痛，他真的不想让他的晨曦再手染鲜血了。
他这一路走来尽是鲜血与杀戮，这本就是他的宿命，他逃不掉的。
如果晨曦要为小染报仇，所有的一切，他来替她，他来做就够了。
他不要他的宝贝再怕到睡不着觉了………
缓缓垂下潮湿破碎的双眼，除了浓到化不开的悲凉，还有一层罕见的脆弱从夜寒通红的眼尾漫出。
“晨曦，不要………”
每加重一分手上的力道，去攥紧刀刃，被迫去与他的宝贝对立。
夜寒所要承受的那种被生绞，被剖心的剧痛就会更血肉模糊几分。
此时阿城已经看出白曼玉已经恨晨曦，恨得牙痒痒， 怕她又去节外生枝的生事。
阿城借着要带她处理伤为由，想强硬把白曼玉带走，谁料她忽然柔柔弱弱的摔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哭喊着。
“夜寒，我好怕，呜呜……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的………”
赤色涟漪再次疯狂掀起，晨曦原是想去抽离夜寒的怀抱。
透过眼中依稀的水雾，晨曦在看到夜寒也在因疼痛而在抑制不住轻微颤抖的手掌时，心都破碎成渣。
苦涩而浓烈的情绪疯狂叫嚣着，晨曦眼睁睁看着白曼玉楚楚可怜的冲自己得意挑眉。
她捂着左肩，嘴角缓缓向上勾起，眼中怨毒一闪而过。
怎么都拿不回被夜寒紧攥着的匕首，晨曦可怜到自己的手也在抑制不住的抖。
血腥味一下就浓重起来，鲜红的血顺着晨曦的指缝“啪嗒啪嗒”的往下滑，很快又蜿蜒到夜寒不停溢血的手心。
“放开！！”
第339章 互相伤害，夜寒咳血说对不起
深深的伤口几乎完全爆裂，自己的手心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晨曦在用小臂蹭了下一片血色的双眼后。
晨曦瞬间就被夜寒手掌，皮肉尽数翻起的血肉刺到恍惚又无措。
蒙蒙泪眼中倒映着夜寒无力的身影，他低垂着头，肩膀也微微塌下去。
他都不敢看自己，可夜寒的手，也疼到在抖啊………
再也不忍心看夜寒去攥着那锋利的刀刃，崩溃混合了心痛，晨曦再也忍不住的嘶喊出“顾夜寒！”三个字。
嗓子都已经哭哑，那混着点点酸涩液体的心就这样一层层的凉透。
晨曦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崩溃的放下了始终被夜寒紧攥的匕首。
她重重咬着自己渗着小血丝的唇瓣，她很想去喊什么，可破碎的声音低到只剩下气音。
听到晨曦没有再叫自己“夜寒”，顾夜寒心里蓦然间狠狠被撕裂了一下。
怕他的宝贝会去恨自己，他慌乱无措的想去把晨曦重新揉在怀里。
“别讨厌我，晨曦………别不要我………”
抬眼的瞬间，夜寒就被面前那个去躲着自己的小小身影刺到心里一阵抽痛。
酸楚血浆几乎在一瞬间都炸了出来。
“啪！！！”
被血完全浸染的匕首骤然掉落在地，夜寒指尖开始剧烈的颤抖，一道破碎的泪痕从他一片惨红的眼尾滑落。
“晨曦，别………”
夜寒好看的薄唇微微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见他的晨曦不愿再相信自己，夜寒漆黑的瞳眸迅速被一层凄凉的泪光淹没。
手僵僵的悬在空中，暮色将夜寒的眼尾熏上一层更深的猩红，再次滑落的泪水都像是沁了血一般。
此时白曼玉咬着牙，都怔愣在原地。
在她印象里，夜寒那么高傲轻狂的人，她好像就没见过夜寒会去怕失去谁，更别提会露出这种脆弱的模样。
看到林安浅一下就扶上晨曦后退又摇摇欲坠的身子，夜寒被晨曦“啪嗒啪啪”不停砸血又抑制不住抖的小手绞得胸腔一股生疼。
窒息的痛让他本就没有痊愈的心肌在刹那间碎成了千万片。
酸涩的哭腔几乎都要把嗓子喊哑，晨曦垂着头，大滴大滴的泪水随着她轻颤的睫羽而扑簌簌的滚落。
她眸中最后一丝希冀也被泪光淹没，破碎到再也拼不起来。
此时程井和程遇也在和阿冰的交手中完全占据上风后赶到了晨曦和安浅这边。
阿城见这两人已经把阿冰打伤，眉角下压后迅速护在了夜寒身旁。
夜寒看到晨曦在用一种悲凉到绝望的神色望着自己，红红的眼尾都快要擦破，剔透的泪珠凝在凝脂般的肌肤上迟迟不肯滑落。
下一瞬后随着晨曦自己去胡乱抹眼泪的动作而再次悄无声息的滚落。
夜寒下意识的想去用自己那只没有染血的指腹给晨曦擦泪却被她硬生生的躲开。
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到有些凌乱，纯白与鲜红碰撞在一起。
泪水划过晨曦染血的脸颊时，透明的泪花都渐渐染成了透明的浅红。
整颗心已经被什么人翻搅到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晨曦嗓子哑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像是把心残忍生掏一般的折磨，她难过的垂下头，甚至疼到连呼吸都在打颤。
见阿遇他们已经赶来，怕两边又起冲突，也不想再让自己去与夜寒互相伤害。
晨曦落寞的转过身，散乱的乌黑发丝被泪水濡湿，她在安浅的轻扶下一点点艰涩的走出白家大门。
错愕的混合心痛，夜寒想去给晨曦拭泪的指节还僵僵的悬在空中，他记得晨曦最后去看自己那一瞬时。
那张如雪似玉的小脸儿上还泛着莹莹泪光，晨曦不停抖动的单薄肩膀，也彻底低垂下去。
他的宝贝为什么乖到让人心疼，她甚至都没有去对自己说什么狠话。
只是可怜到一下下去用小臂抹着被水雾迷糊到什么都看不清双眸。
大滴大滴的泪水也晕成一朵清浅碎开的泪花，很快摔碎在廖廖残风里，悄无声息………
“晨……曦………”
一种无法言说的煎熬与无力直接冲烂了夜寒心肌破损的心脏。
望着晨曦他们远去的身影，夜寒染血的手掌一下就狠狠按上左胸处的旧伤。
呼吸都被苦涩与痛意完全撕裂，这几日的连轴转再加上没有晨曦陪在身边。
夜寒发炎碎裂的心肌在狠狠抽动了几下后又暗暗绞成一团。
“呃………”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碎，顾夜寒通红的眼尾像是颓然又像是绝望。
冷汗瞬间浸湿他的后脊，他一下就跪倒在地上，单手无力撑着地面。
他拼命想去强压下那股疼痛，越是用力，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就越是汹涌的往外溢。
真的………好痛………
夜寒唇角也溢出一抹腥甜，他狠狠咬着止不住轻颤的薄唇，心肌碎裂的痛楚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此时阿遇他们满心担忧的带着晨曦离开，安浅的泪水都泄露了她的慌乱。
程遇目睹了顾夜寒去攥紧刀来逼晨曦被迫妥协去放下匕首的画面。
当时晨曦去喊“顾夜寒”三个字时，嗓子都哭哑了，却都没再说一句埋怨他的话。
那疼到发颤的哭腔几乎都耗尽了晨曦的全部气力。
阿遇其实好想去扯上顾夜寒的衣领问问他，到底他妈的在干什么？！
可晨曦手上的伤口全都崩裂，凝满泪水的小脸儿也惨淡如霜，可怜到怎么都染不上一丝红润。
阿遇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暴戾赶快带晨曦去看伤，他和安浅就眼睁睁看着一朵朵血莲在那白玉般的指尖肆意绽放。
可晨曦像是痛到茫然一般，病弱的身子摇摇欲坠，眼尾的薄红如潮水般蔓延到眼眶。
小时候，十平港的天空也总是这样的血红暮色。
小染和自己一起相守相伴的小小身影在晨曦蓄满泪水的眼中渐渐浮现，很快又随着水痕迷糊，了无痕迹。
“还是没能报仇………”
小染，对不起………
沙哑的呢喃从晨曦渗着细小血丝的唇瓣中轻轻溢出。
一想到夜寒用他自己来逼她收手，晨曦整颗心都碎到支离破碎，瘦弱的脊背再次无助的弯下去。
不管怎么去用小臂揉那委屈酸涩的眼角，都无法阻止咸湿的泪水滑落到她的脖颈。
见晨曦那温热的血就那么“滴滴答答”的淌了一路，夜寒满是泪水的瞳眸被狠狠刺到一片惨红。
“咳………”
气血瞬间上涌，望着晨曦脆弱到只剩下凄美的小小身影在一点点消失。
夜寒漆黑的瞳眸骤然翻涌出一大片冰凉又苦涩的泪光。
他不是要逼他的晨曦再受伤，真的不是………
不是不帮你……晨曦，我现在没有办法……求你别讨厌我………
唇口的腥甜越来越浓，在猛的咳出一大口鲜血的瞬间。
夜寒脖颈处的青色筋脉都隐隐凸起，他声音黯淡沙哑到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