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玺,你也很难过吧,想哭就哭出来,我陪着你。」
她心疼宋玺,心疼他失去了哥哥,还要坚强的安慰自己。
她很难过没错,但此刻她更心疼他。
她也想...做宋玺的支撑。
宋玺没有哭,他只是紧紧的抱着唐绾,两颗心紧紧的贴在一起,彼此慰藉。
只是,没有多久,宋玺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接二连三,他不能不接。
松开唐绾后,宋玺拿起了手机,走到了窗边,他刻意的离唐绾很远,避免他听到电话里面的内容。
但不知是不是这样的情境下,人的听觉会格外敏感些,唐绾还是听到了宋母的声音。
不连贯也不真切。
但还是听到了一些关联词,「你要和害死你哥哥的人在一起吗?」
「我不能接受,也接受不了。」
「你回来,现在就回来,必须马上否则...」
宋玺挂掉了电话,回头看向唐绾时,发现她刚刚好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担心她听到了,正要问,唐绾却抢先一步问他,「谁的电话?家里还是公司,你是不是有事要忙?」
宋玺暗暗松了口气。
说,「没什么事,一点小事罢了。」
他再次走到唐绾面前,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脸色突然又这么差了?」
唐绾揉了下眼睛,「有些困了,我想睡觉。」
「我陪你。」
「好。」
唐绾点点头,两人一起去了房间。
床上,唐绾躺下后,宋玺由身后将她圈在怀里,这个姿势很有安全感很温暖,也一直是唐绾最喜欢的睡姿。
「等我睡着了,你就去忙自己的事,知道吗?」
窝在宋玺怀里,唐绾轻轻说。
宋玺嗯了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温柔的语调,「睡吧,宝贝。」
他第一次叫她宝贝,话落时吻了她发顶。
闭上眼,唐绾强忍着眼泪,怎么办,她真的好舍不得宋玺。
她这样忐忑不安....
努力平复心情,唐绾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她调整呼吸,均匀的呈现出睡着了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身后的宋玺有了动作,很是轻微小心,随着脚步声一点点的离开,随着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唐绾才睁开了眼。
现在,她根本睡不着。
但她不睡,宋玺不可能放心的离开。
她不能将他牢牢困在自己身边,对比起自己,宋玺才是这件事情下最难过,背负压力最大的人。
她可以不用去面对宋父宋母的指责,缩于酒店,逃避事情,可宋玺能吗?
他不能。
不仅不能,还要去面对。
他需要承受的太多太多了,失去哥哥的沉痛,父母指责,被逼分手的压力以及,对失去爱子情绪崩溃的父母和唐绾自责愧疚难以自承的担忧...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在承受。
唐绾心疼宋玺,他眼下的乌青那样严重,一看就是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她难过,还可以哭累了睡觉,宋玺却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她要振作,她不能给宋玺拖后腿了,她不能让他总是担心自己。
她坚强了,宋玺才能放心,他才能给自己留下一点睡觉的时间。
第五百一十章:婚约作废
这样想着,唐绾真的打起精神来了,虽然心里仍旧是脆弱的,但面上不再期期艾艾了。
另一边,宋玺刚回到家,就被宋父叫上了楼。
漆黑一片的书房,宋父没有开灯,只在坐下后打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
灯光昏暗,让两人的脸看起来格外沉重阴郁。
宋父开了口,没有丝毫废话,「以后和唐绾别再见面了。」
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宋玺皱了眉,「哥的死和她无关。」
他维护的话刚出,宋父就气急的拍了桌子,「宋玺,死的那个人是你哥,你到底有没有一个做弟弟该有的样子?」
宋玺没有退让,「您明知道不关绾绾的事,哥出事的时候她不在车上。」
「那也是她言语刺激了你哥。」
「绾绾是我的未婚妻,她被哥纠缠和他把话说清楚,这有错吗?您真的要把事情怪在一个人头上,为什么不怪哥太...」
「啪!」
宋玺的那句‘太脆弱’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结结实实的挨了宋父一巴掌。
「我不许你这么说你哥!」
重重的怒声之后,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俩沉重的呼吸声。
宋父将用力到有些木然的手掌握成拳,目光沉沉的看向宋玺道,「这件事,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在通知你,从今以后,你和唐绾的婚约作废,我和你妈还有整个宋家的人,都不可能接受一个间接害死你哥的女人。」
「我不同意。」
宋玺语气坚定的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他对宋父道,「大哥的死和绾绾无关,我也绝不可能和绾绾分手,你们谁都不可以决定我的选择和人生。」
「混账东西!」
宋父又一巴掌扇在了宋玺脸上,宋玺生生挨着,一动不动。
「你要为了个女人和整个宋家作对吗?」
面对着宋父的质问,宋玺依然坚定,「总之,我和绾绾不可能分手。」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给宋父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出了书房,并迎面看到了脸白如纸,神情憔悴的付烟。
付烟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犹如一缕游魂,声音也没什么力道,却十分刺耳。
「宋玺,你和唐绾在一起,晚上会不会梦到你哥?」
宋玺拧着眉,一言不发,他径直绕过付烟走下楼,刚到客厅准备离开。
楼上主卧的门,却突然被用力推开。
跑出来的人是宋母,哭累睡着了的宋母,此刻她赤着脚,嘴里一边一边的喊着,「阿钰,阿钰。」
看到楼下的宋玺,更是不顾一切的飞奔下来抱住他,拽着他的两条胳膊问,「玺子,你看到你哥了没,你哥问问还不回家,你打电话问问他,问问他怎么还不回家。」
「妈。」
看着这样的宋母,宋玺的心脏一阵抽疼。
而随着他的这一声妈,宋母突然不说话了,她呆滞的停了下来,片刻后又掩面大哭了起来。
「阿钰,妈妈的钰儿,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说不要妈妈就不要妈妈了。」
宋玺无从安慰,只能紧紧的抱住宋母,直到她再次哭累,在他怀里睡去。
第五百一十一章:噩梦
宋玺将宋母抱回了房间,将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离开时,却被抓住了胳膊。
「阿钰,阿钰。」
宋母呓语着,即使睡着了眼角都还有泪溢出。
宋玺在宋母身边陪了她很久,直到她不再做噩梦,沉沉睡过去,手自然而然的松开了胳膊,他才离开。
从卧室走出来,客厅下,宋父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哭,但手指之间夹着的烟却没有断过。
宋玺下了楼,没有离开。
他也坐在了沙发上,和宋父隔着距离,点燃了一支烟。
父子俩没有说话,各自抽着自己的烟。
直到天边泛起鱼白肚,宋父上了楼,宋玺才离开。
他去了唐绾在的酒店,凌晨五点,唐绾睡的正熟,他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转身去浴室。
洗过澡后,宋玺上床,以离开前唐绾睡着时的姿势从后搂住她的腰护在怀里。
他闻着她身上的清甜,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才终于有了睡意。
有了能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头短暂卸下来的片刻安稳。
宋玺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连着几天,他只在极度疲倦中短暂的睡过几次,每次都不到一小时,轻微的声音都能将他惊醒。
但现在,他抱着唐绾睡的很沉,沉到唐绾醒来,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也没有感觉。
宋玺疲倦的让唐绾心疼,她在他怀里看着他,看着他眼下的阴影,看着他睡着时紧皱的眉,眼眶都跟着泛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唐绾深深忍住,但她忍不住抬头,用最轻的力道在宋玺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而后,在确定宋玺依旧睡的很熟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拿开了他的胳膊,轻手轻脚的走下床。
她要给宋玺准备早餐,她知道,他这几天一定也没有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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