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媳妇被爹妈、大哥欺负，他浑然不知，想想就可笑。
李老四跟在李文风身后，也扬起笑脸挨个叫人。
“文风啊，听你大哥说你明儿下晌就得走，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长辈问话，李文风自然笑着回答。
其他人也跟着问在部队的情况，“你妈这两天满村子找人说你快升连长了，真的假的？”
“你妈还说你能涨津贴……”
“你看我们家小子跟你去当兵咋样？”
“我姥家那边，有个专门走村的脚医，说是有生儿子的秘方，你要不要？”
李文风每个问话都搭上句，保证每个聊天的都不落空。
李老四站在一旁，无聊的撇撇嘴。
就是这样，每次只要他二哥出现的地方，这些人眼里就没他们的存在。
李老大眼底有什么东西浮浮沉沉的。
李大嫂捅了捅李老大，“他爸，咱过去吧。”
李老大闭了闭眼，嗯了声。
李大嫂眼睛一亮，松开他，急步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李文风背后两步处。
“他二叔，桑臣是你亲侄子，你可怜可怜他，做错事的是我们，你别牵累他！我给你磕头赔罪，求求你……”
说完，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正说的热闹的众人，“……”
“商陆媳妇儿，你这是干什么？”一个老者磕了把烟杆，问着李大嫂，眼睛却看着李老大。
几个好事儿的老婆子哎哟哎哟直叫。
“沈大花儿，你是文风嫂子，你跪他磕头，你想害他被人戳脊梁骨啊……”
“这人心眼儿怎么那么坏！”
“还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今儿个月亮是打西边儿出来的吧。”
李大嫂还要再磕头，被一个同辈的媳妇一口唾沫吐在她刚磕过的地方，那么一大冒着泡的唾沫！
李大嫂恶心的不行，怎么都磕不下去了。
“沈大花儿，你能干点人事儿不？还想磕第四个头！不知道四个头是给死人磕的吗？！”
同辈媳妇一声吆喝，磕烟杆的老头眼神都变了。
“李商陆，你们两口子想干什么？！”
李老大也被吓了一跳，狠狠瞪了李大嫂一眼，“沈大花，你干什么！”
“我、我给他磕头，让他别因为咱们犯错，不给桑臣转正啊。”
李大嫂红着眼，委委屈屈的抹眼睛。
都是一个村的，还有跟李大嫂娘家一个村的媳妇，谁不知道谁什么德行？！
“别装了，一看你就没憋什么好屁！”
“就是，挑人这么多的地儿，是打着他文风叔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拒绝你们的意图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算计也太不要脸了吧！”
风向一边倒，李文风一句话都没说，夫妻俩就被村里人数落的抬不起头。
李大嫂平时仗着有个在部队当官的小叔子，在村里几乎谁都给个脸面，这才几天的功夫，这些人居然、居然……
她一时不能接受，“谁算计了？我们一家人的事怎么能叫算计？他是桑臣的亲二叔，他没儿子，我们桑臣以后要给他摔盆扛幡的，他给桑臣把工作转正，帮着娶媳妇，不是应该的吗？”
大槐树下安静了片刻。
啐唾沫的媳妇啧了声，“你们两口子是死了吗？要他文风叔帮你们养儿子？人媳妇才三十，又不是不能生，用得着你们那个不着调的儿子摔盆儿扛幡？！”
后面一溜就是就是的附和。
几个跟李文风同岁的健壮男人看着李老大一脸鄙夷。
有人啐了口，大声道，“他娘的我真是看不下去了，李商陆，你真他娘的脸都不要了是吧？能听你媳妇说出这种恶心人的话？”
“就算他娘的退一万步，文风哥真没儿子，那还有我们这些人，老子兄弟仨，我他娘的俩儿子，我大哥仨儿子，我家老三四个儿子，光我们家就九个，更别说村里一起长大的其他人，谁他娘还没个儿子？！真到那时候，摔盆扛幡他娘的用得着你们？！我们抢都抢不过来！”
“可不是，不就会投胎，跟文风哥投一块儿了，炫耀什么！”
“就是！炫耀什么！”
“打小就爱炫耀他是文风哥的亲哥，什么毛病？！”
李老大咬牙憋气，“……”
他哪个字，哪句话，炫耀了？！！
这群人是不是有病？！
“你们扯哪儿去了？”
说要抢摔盆扛幡的男人打断他们，叫李文风，“哥，这事儿你咋说？”
第037章 大哥，我是那种人吗？
嘴里问着，手做着撸袖子的动作，似乎只等李文风一声号令，就准备开干。
其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也都下意识往上撸袖子。
李老大的脸又黑又臭。
李文风拍了拍男人的肩头，叫李老大，“大哥，你怎么会觉得能道德绑架住我？我是那种人吗？”
“老二……”
李老大也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他不是赌那个万一吗。
“……桑臣工作的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是你亲手带大的，只是有点懒小虚荣，他不在家可从来没对他二婶出言不……”逊。
逊字没说完，李老大就停下了，因为他看到了老二脸上毫无遮掩的嘲讽。
“他没有？大哥你确定？”
李文风似笑非笑，“他是我前几次回来没当我面说过吧。可惜，这一次他没忍住。”
李老大，“……”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这件事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李文风没再理他，没去看还跪在他脚下的李大嫂，与烟杆老头又笑说了几句，跟几个同龄人，长辈和平辈嫂子打了招呼，往回走。
李老四看了场热闹，不知道得了什么启发，看着李老大和跪着的李大嫂双眼放光。
“大哥，你今天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地道。”
落井下石的叹了一句，疾步去追李文风，“二哥，你等等我。”
他错半路挤了下李文风。
李文风瞥他一眼，念了他方才担忧自己媳妇孩子的情，提醒了他一句，“老四，真喜欢人家就真心待人家，真心才能换真心，别耍你那小聪明，少听别人不怀好意的撺掇，日子才能过长久，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李老四漫不经心的应了句，低着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李文风皱眉。
见他们哥俩一块儿回来，老大跟老大媳妇不见人，李老太问了句，“老二，你大哥他们不是去找你了吗？人呢？”
“妈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
李文风心底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了，更加坚定了明天一早去买票，要把媳妇孩子带去随军的想法。
李老太眼神往旁边躲闪，“我哪知道……”
“妈，你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也不拦着点。”
李老四吐槽， “大槐树下围了一堆人，大嫂冲过来给我二哥磕头，要不是红军嫂子那口唾沫吐的快，她差点给我二哥磕四个头！咒我二哥死呢这是！”
“什么？！她个小娼妇敢咒你二哥？！”
李老太声音拔高，一把捞起家里的扫帚，“我先打死她！”
“我明天有课，先回镇上了，二哥，明天我赶不回来送你了，先祝你一路顺风。”
李文风点点头。
李老四又扬声叫李老头和李老三，“爸，我回镇上啦，三哥，我走啦。”
两人都应了，李老四才掉头朝外走。
走两步，顿住，扭头叫李老太，“妈，大嫂说你特意给二哥烙了不少焦馍，给我带几张回去吧，我哄哄我媳妇。”
“没有！那是给你二哥领导吃的，你想吃自己炕。”
李老四不乐意，“二哥升官重要，我哄媳妇开心也重要，你想看我们离婚啊？真离了婚你可找不到镇上的儿媳妇了。”
李老太，“……我欠你们的！”
她丢开扫帚，骂骂咧咧去堂屋拿了几张，用布袋子装了，递给李老四。
李老四撑开口看了眼，“怎么就三张，三同散，这数不吉利，妈你再拿三张，凑够六张，六六大顺。”
“……就你事儿多！吃个东西还非要上杆子触霉头。”
她嘟嘟囔囔，又转身回去拿了三张递给李老四，“给！”
李老四满意的走了，李老太站在门口，看着儿子走远，神情落寞的叹了口气。
那边，李老大与李大嫂一脸颓然的回来了。
李老太脸色一变，蹬蹬蹬几步跑回去抓起扫帚，等在院门口。
李老大前脚迈进院子，看到躲在大门后的李老太，皱了下眉，“妈，你藏这儿干什么？”
“你别管，你先回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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