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阿柠
岑依洄仰起脸:“怕你?久等?嘛。收到你?信息,我和师姐打?过招呼就闪了。”
梁泽亲了她一下,随即揽着她肩膀坐进车中。
黑色轿车的尾灯汇入穿行不息的车流,张左尧立在台阶上方,平静无波地望着岑依洄高中时期喊哥哥的男人,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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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依洄提前一周收拾去夏威夷的行李。
她带了两个三十寸行李箱,犹嫌不够,想往梁泽的箱子里再塞一点。
岑依洄试探着商量:“梁泽哥哥,我想……”
梁泽提前预判,铁面无私地拒绝:“不要想了,不行。”
岑依洄无语凝咽:“我还有两双凉鞋放不进去了。”
梁泽建议:“再带一个箱子。”
岑依洄想了想,反正回程肯定要买东西,有多余空间也好,便?去储藏室拿第三个行李箱。
她出?行阵仗颇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搬家。反观梁泽,除了护照银行卡,基本是轻松上阵,半个小时就整理完。
趁岑依洄忙前忙后,梁泽将定制的戒指也放进箱子。
岑依洄在和梁泽旅行这件事上展现?出?极大焦虑,她说不清缘由,总觉得缺些什么。常常睡前一惊一乍,下床鼓捣半天,往行李箱添置物品,随后又被梁泽强制回卧室休息。
期间梁泽照例回梁家吃过一顿饭,他告诉梁兴华,有和岑依洄求婚的打?算。梁兴华反常地没发火,只?冷厉一句:“我看你?是要头脑发热到底!”
梁泽不否认,他确实?上头到头脑发热。
否则谁会迫不及待向刚毕业的女?友求婚呢?
如果?求婚,岑依洄会答应吗?
应该会吧。
梁泽心想,岑依洄爱他,从身体到灵魂,都属于?他。
从前道貌岸然地提出?给岑依洄当“哥哥”,但梁泽很清楚,自己并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哥哥”。
在岑依洄刚成年的那一年,他一边以“照顾”的名义把人放在身边,另一边强势地在她尚且空白的情感世界里填满自己的影子,断绝了岑依洄选择其他人的可能性。
确定自己喜欢上岑依洄,毫无迟疑地展开追求。一个失去家人庇护的女?孩,抗拒能力有限,梁泽很明白这一点。
他没耐心等?岑依洄长更大、思想变得更成熟,得到了机会,便?以狂风暴雨的侵入姿态占有她的全?部?。
喜欢就要得到,这是他作用于?岑依洄的信条。
岑依洄的许多男女?认知,都来源于?他热情炽烈的情感浇灌和调教。他鼓励她打?开身体,引导她熟悉并契合自己的癖好,慢慢地将?她拉到深邃激烈的情/欲中,令她和他一样上瘾沉沦。
——如果?真打?算当一个“好哥哥”,万不该如此?教导“妹妹”。
但梁泽不仅做了,还做得毫无悔意。
戒指盒默默躺在行李箱角落,某晚梁泽和岑依洄亲密过后,产生一股冲动——想立刻为她戴上。
如果?她答应,就温柔地吻她,如果?不答应,那就干到她改口。
然而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在求婚这件大事上,他想给岑依洄浪漫难忘的体验。
更何况,岑依洄目前正四肢无力、浑身赤/裸地躺在薄被内,估计她手都懒得抬一下,并非讲正事的好时机。
距离出?发时间越近,岑依洄失眠症状越厉害,担心飞机时间延误,担心证件没带齐全?,担心签证出?问题……梁泽抱着她安抚:“有我在,你?哪来这么多担心?”
岑依洄扑通躺下,眼睛眨啊眨望天花板:“我也觉得奇怪,这次出?门很不淡定,总觉得……”
总觉得会出?岔子,无法成行。
这话不吉利,岑依洄立刻改了口:“总觉得准备工作不充分。”她扯扯梁泽的睡衣衣摆:“明天上午的飞机,再不睡,我怕起不来。梁泽哥哥,你?帮我加速入睡,就像前几?晚那样。”
梁泽扑哧笑?出?声,翻身跨坐在她腰间:“把你?操累,是这个意思吗?”
岑依洄:……
理?是这个理?,但你?讲话好歹文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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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岑依洄和梁泽同时被铃声闹醒。
岑依洄崩溃地埋在梁泽怀里:“我明明才睡不久。”
梁泽定了定神,掀开被子一角,起床半坐起,一看时间,才清晨五点。他接通赵及川的电话,嗓音带着沙哑:“什么事?”
另一头的赵及川万分火急:“我收到消息,联投蓝天科技的另外两家公司决定撤资,最近就会对外发消息!”
算法项目是展合目前最高优先级的项目,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不可能中途放弃。
如果?另外两家公司这时撤资,当初协议约定的研发成本,全?部?变成了由展合承担。
展合账上的现?金流不足以支撑庞大的算法项目的运行,稍有差池,就会遇到严重的财务风险。
岑依洄察觉有些不对劲,悄悄碰了下梁泽的腰,等?他回头,用口型问:“公司有事?”
梁泽反握住她的手:“嗯。”
第85章 危机 依洄,别太心疼我了。
日日夜夜担心无法成行, 果然一念成谶,女人第六感有时准得可怕。
展合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蓝天?科技负责人正赶最早班机来?申城。
梁泽露出鲜少的抱歉表情:“依洄, 对不起, 我……”
“没关系!”岑依洄打开双臂拥抱梁泽, 安慰似的拍拍他背脊, “梁泽哥哥, 你先去处理公司的事, 我在家等你。”
梁泽回?抱住她, 低声?承诺:“毕业旅行一定?补给你。”
岑依洄松开手, 轻轻勾唇:“好啦, 夏威夷就在那里,又不会淹掉, 随时可以去。”
梁泽偏头吻了她脸颊,勾起车钥匙出门。
他一走, 屋子刹那空寂冷清。岑依洄立在原地发了会儿呆,重新打开整理好的箱子, 取出物品逐一归位。新购入的若干条泳衣长裙, 默默躺回?衣柜隔层。
展合会议室的两?位创始人以及一众高管, 眉间阴郁,布满思虑的愁云。
算法项目被举报了。
有匿名?人士上周向?监管机构提交了匿名?举报信, 声?称由展合投资的风控算法项目, 可能触犯了中国法律框架内的数据隐私合规性条款,并且可能涉及不公平竞争、行业控制等垄断嫌疑。
联投的另外?两?家公司打算上市,不愿对抗政策风险和?舆论风险,思考之下,决定?退出投资。
赵及川气得砸桌子:“都他妈在过家家呢?”
梁泽蹙眉, 刚举报,联投公司就作出反应,未免太快了。最大?的可能,联投公司的内部早就有股东倒戈,而此次的监查只是个?借口。
依靠行业中的人脉,展合又得到新情报——
据说有人向?联投公司的股东透露,声?称展合内部分歧大?,两?位创始人,一个?在夜店打架,一个?被卷入绑架案差点掐死人,非常“不稳重”。
打人的视频都给挖了出来?。
投资行业里,创始人的形象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在为整个?企业的专业度和?可信度背书,所以投行人士从上学就开始卷履历和?学历。
在地上扭打成一团,联投公司的股东看得直摇头。
助理猜测:“肯定?是竞争对手干的!”
可竞争对手那么多?,揪出是谁也没用?,毕竟监察部门的调查结果还没出,算法项目有罪无罪还另说。如果真的侵犯了隐私法规,整改之余,还得付一大?笔罚款。
当务之急是寻找新的联合投资人或机构,吸引新的资金进入项目,填补空缺。
风控算法项目处处要钱,从云计算资源到算力支出、到数据购买,一旦缺资金项目便会立刻停摆。那么前期投入的高额资金全?打了水漂。
展合是最大?资方,如果这?个?项目黄掉,资金链断裂,极大?可能引发严重的市场信任危机和?内部人才流失。
梁泽和?赵及川发动?手头上所有能争取的联络人,寻找新的联合注资伙伴。
但算法被举报审查的事已经在行业内传开,没有公司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进场。
岑依洄对金融投资类业务了解不多?,但从梁泽越来?越晚的归家时间、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中,嗅到事情的严重性。
睡前都听到梁泽在打一通又一通电话。
场面似曾相识。
2008年金融危机,正晴的资产迅速贬值无法套现,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梁世达也是这?样天?天?打电话和?应酬。可惜周惠宣耐心有限,没等梁家度过危机、东山再起,便找好了下家。
岑依洄似乎理解了周惠宣当初选择离开的缘由——因为周惠宣对梁世达的爱有条件、也很稀薄。
同甘可以,不能共苦。
岑依洄还有了另一个?发现——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梁泽。
喜欢到愿意同甘共苦,苦久一点也能接受。
入夜,江兰湾客厅中央一盏现代化的弧线型金属落地灯,光影静静笼罩打瞌睡的岑依洄。她穿了沐浴后的单薄睡裙,双腿蜷缩沙发一侧,半张脸枕在绵软的抱枕上。
时间在安谧的夜里步履不停。
梁泽推开房门,便看到如一幅笔触柔和?细腻的画面。他很轻地合上门,探手解领带,同时悄步靠近岑依洄。
岑依洄睡得沉,没被脚步声?惊扰。
梁泽一只手搭着沙发扶手,另只手按着沙发椅背,微微弯腰,这?个?姿势将岑依洄虚虚围在一个?固定?地界。焦头烂额一整天?,瞧见岑依洄平和?温润的睡颜,疲惫瞬间消失一大?半。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梁泽不舍得叫醒她。
反倒是岑依洄闻到了淡淡的酒气,主动?睁开眼,在梁泽上半身投射的阴影中苏醒。她习惯性地伸手臂去勾梁泽脖子,手腕被挡一下。
岑依洄不太高兴地蹙眉。
梁泽解释:“我在外?一天?,衬衫沾到味道,先去洗澡。”
岑依洄:“我不嫌弃你。”
“嗯?”梁泽笑一笑,作势要靠近她,“那好,我来?抱你了,反正我也好想抱你。”
离得近,酒气愈重,不知他陪人喝了多?少。
岑依洄瞬间后悔,手臂撑在身?体两?侧不断往后退,直到背脊紧贴沙发:“算了算了,梁泽哥哥,你先洗澡。”
梁泽不继续逗她,直起身?体:“你先回?卧室睡觉,我洗完就来?。”
岑依洄“哦”了声?,仰头瞥一眼梁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