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易小升
从文件下来,到他们过来也不过才三天时间。
这三天时间,他们竟然干了他们一周的活。
江父除了感慨年轻人精力旺盛,也不得不承认江黎在这方面是个天才。
他们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无法把病毒培养出来,他竟然这么快就做成功了。
*
锦朝朝晚上的时候会给江黎发消息。
通常就是日常问候,再问问江黎和父母的相处情况。
江黎每次都回答的很老实。
实验室。
江黎一天忙碌下来,确实很累,也很烧脑。
他包里有傅家分发下来的参片。
他累了的时候,习惯地丢两片在杯子里,然后用开水泡上。
等喝完参片,他就在实验室的沙发上躺一会儿。
哪怕只睡半个小时,就能重新精神饱满。
江父和徐蔚蓝到底是上了年纪,这些年做研究伤了身子,所以看起来特别苍老。
一天下来,两人都腰酸背痛。
他们准备回宿舍休息的时候,就看到江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父犹豫了几秒看向徐蔚蓝,“你去叫他回宿舍睡,睡好了才有精神做事。这样高强度地熬着,多伤身。”
徐蔚蓝走上前,拍了拍江黎的胳膊。
江黎从熟睡中醒来,眼睛还有些红。
他懵了一瞬,看着徐蔚蓝从沙发起来。
又习惯性地抬起手表看了眼,才睡二十分钟。
他有些难受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冷声问道:“你有事吗?”
“这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了,你也回宿舍睡吧。年轻人就算争功名利禄,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徐蔚蓝说。
江黎扫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原来,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徐蔚蓝:“……”
这话怪罪的味道太明了。
她愣在原地。
这是儿子在控诉他们,平时工作忙,哪怕是休息了也没有想起过他。
江黎转身离开,说完这些话,又觉得自己好笑。
他都不需要他们了,说这种吃醋的话又有何意义。
还不如多做些研究,完成任务,让感染病毒的人少受苦。
自己也能早些回到傅家吃好的,玩好,喝好。
江黎一个人又回到岗位上。
江父和徐蔚蓝站在走廊,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你去劝劝他吧,我说话他一点儿都不听。”徐蔚蓝推了推丈夫。
江父刚想上前,就被江黎助理拦住了,“江教授你们还是别打扰组长了,他一般有任务都是这样的。连续在实验室忙碌,直到研究结束后,才会离开。”
江父心里五味杂陈,似是在江黎身上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
只是这孩子,比他年轻时候优秀多了。
他三十多岁,才自己带队研究。
如今江黎不过十九岁,就已经有自己的团队,且带团队多次做出杰出贡献。
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徐蔚蓝和江父想留下来陪儿子,但他们太累了。
他们也怕研究没做完,自己先倒下了。
于是二位只能先回去休息。
第440章
就这样,连续一周后。
实验室传出好消息,江黎成功研究出特效药。
接下来先在动物身上实验,然后再在人身上实验,只要成功,项目就能交出完美的答卷。
三天后,第一轮在猴子身上的实验非常成功。
六天后,第二轮在猴子身上的实验结束,投入到患者身上使用。
三天后,患者使用药物,病情逐渐恢复。
药物连续用上三天,病人痊愈,且没有留下后遗症。
如此算下来,整个项目比江黎预期的时间晚了几天,但也证明了他的团队效率。
这次带组过后,江黎在圈内的名声越发的响亮。
号称病毒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制作出了特效药的超级病毒灭杀队长。
大家给他取外号叫超级杀虫队队长。
实验一结束。
江黎就拎包离开。
等江父和徐蔚蓝反应过来找他,江黎已经拎着包回到了傅府。
锦朝朝坐在前厅的主位上,打量着江黎,“你这就回来了?你家长辈呢?”
江黎喝了口茶,感觉只有回到这里,才会感到舒心,“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你母亲时日不多了,给你的机会也不多了。”锦朝朝说。
江黎面色很冷,“给我的机会?什么机会?孝敬她的机会?”
他的口气从疑问到嘲讽,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厌烦。
锦朝朝也看出来了。
他现在没有父母情节,是真的从父母的伤害中走出来,对父母是真的不喜欢。
两人正聊着天。
江黎的电话响了。
打电话的是他的助理。
“江工,你快回来。徐教授晕倒,被送去医院了。江教授也不太舒服,说是想要见你。”
江黎拿着电话愣怔了好一会儿。
他把电话挂了。
锦朝朝见他脸色不对,也猜到是什么事情,“都这种时候,也别计较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你总归要释怀。”
江黎从椅子上起来,眼神满是荒芜,转身大步离开。
坐在去医院的车上,江黎忽然笑了。
有些人,就是生命里的劫难。
就像徐蔚蓝一样。
十几年不见一次,上次见面她给他的都是伤害。
这次见面,她竟然要死在他面前。
这一路他想过了,就算徐蔚蓝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一丝怜悯。
可不知为何,这一路他眼角落下了泪水。
他来到医院,助理把他带到手术室外面。
江父眼睛通红,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木桩子。
他看到江黎过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起身有些无措道:“你妈她之前想给你打电话的,她说咱们一家人可以吃顿饭。”
有些话他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发现,从江黎出生后,一家人竟然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
江父语无伦次,“她很后悔,很后悔,如果有机会让她再选一次。她不想当什么大教授,只想在家陪伴你长大。”
江黎声音很平静地回答:“可生命不会给她再次选择的机会。”
就这样父子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医生走了出来。
他看向江黎和江父,满脸遗憾道:“节哀!”
江父肩膀耸动了一下,跌跌撞撞后退几步,然后坐在凳子上,好半天身体都是麻木的。
两人相伴了几十年,是伙伴,是夫妻,也是最好的朋友。
忽然有一个人走了,他的世界仿佛被瞬间掏空。
江黎看着手术室熄灭的灯,默默地点头。
不一会儿,护士把一张盖着白布的床推出来。
江黎上前,揭开了盖在母亲面上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