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死后的第三年 第12章

作者:璧辉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追爱火葬场 现代情感

钟奕的脸色半点没有转晴的意思,冷嘲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还能对小婵纠缠不休,陆痕钦,我有时候还是挺佩服你的。”

陆痕钦点点头,平淡回了句:“大舅哥过奖……手能从她胳膊上松开么?不然我开枪了。”

钟奕好像被那句“大舅哥”激怒了,他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到令人发毛:“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后他又将视线转向夏听婵:“跟我回家住,免得被鬼三天两头缠上。”

“回家?钟理群肯么?”陆痕钦笑得夹枪带棒,风生云起,“我以前就奇怪,钟理群看向小婵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现在我懂了。”

“死缠烂打的原来另有其人,钟先生不得已,收养她当女儿,扶她青云志,顺便绝了有些人的心思。”

“钟奕,当哥哥,就要有哥哥的样子。”

钟奕的目光像是冰棱一样射过去,面色难看至极。

陆痕钦盯着夏听婵淡笑,话是说给钟奕听的:“况且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她是怎么在福利院的时候就通过你被钟理群看到的?这人就是个没心的。”

钟奕面色淡淡的,瞧着根本不在乎:“我心甘情愿,你一个前任就不必参合到我们家事中了。”

“前任?”陆痕钦偏了下头,语气冷淡而平静,“夏听婵,我们分手了吗?我们之间的账算得清吗?”

“钟奕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夏听婵,你等我死了再谈分手。”

钟奕猛地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挡住。

“行了,叫辆车去机场,最早的一班飞机把他送走,钟奕你别听他发疯,也别动手脚惹火上身,钟伯伯如果喊我的话,我会回家吃饭。”夏听婵抬手终止了对话,她说,“陆痕钦,该说的话我都说清楚了,我刚才说了你要开枪就开,我对不起你,我认,你开枪我们两清,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她的视线扫过两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

“诶诶诶,回神!回神!”白昊英拿手在陆痕钦面前挥了挥,“完事了没有?”

陆痕钦骤然回神,他脸上略有疲态,低头看向手机时,公司的大群里忽然接连跳出几条信息。

他点进去,白昊英恰好凑过来瞟了一眼:

原来还真是公事,错怪病人了,白昊英把脖子缩回去。

群里,实习生转发完帖子后发了一长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一样寂静的五秒里,有人拍了拍发错群的实习生。

实习生终于发觉不对,慌慌张张地道歉:【对不起打扰大家了,我想撤回但不小心点了删除,大家无视就好。】

陆痕钦以往并不会点进这个群,可发错的帖子标题突出,前三段正文明明白白地预览在群聊里:

狗狗跋涉100公里去咬抛弃它的主人。①

小狗日记:我想我的主人了,Ta很喜欢我,对我也很好,去哪里都带着我,但是Ta笨笨的,把我系在电线杆旁忘记回来找我——

以上歪歪扭扭的字体被小狗气急败坏地全部划去,后面愤而狂躁补上一句:

你爹死了!把老子扔了!

大群里安静如鸡,陆痕钦也沉默不语。

良久,他退出页面后翻找列表,找到公司里主管药品研发和生产条线的闵丰羽,突兀地发过去一条:

【一期和二期临床试验的测试报告发我。】

闵丰羽知道他要的是什么药,因为陆痕钦已经前后催了好几次,便直接将报告发了过来,并且汇报进度道:

【三期报告也快出来了,陆董您可以再等等,现在用药还是有点风险。】

陆痕钦在白昊英的碎碎叨叨中看完了报告,还专门要了一份新药的毒理学研究,斟酌再三后忽然问了句:

“白昊英,有什么药无色无味,但是可以让……让动物死去的?”

白昊英正在查看陆痕钦的检查结果,很不错,各项指标都有所好转,当下心里踏实了不少,说话都耐心了几分:“什么动物?蟑螂蜘蛛还是老鼠?”

“哺乳动物,”陆痕钦关闭手机,“最好见效快,死相好看一点,不要太痛苦。”

白昊英皱了下眉,放下手里的检查报告:“剂量一般跟体重有关。”

“体重大概72。”

“72什么?”

陆痕钦:“72kg。”

“哈哈!”白昊英眼神都死了,把检查报告往他身上一扔,就差跟着一起疯了,“那只哺乳动物不会身高还是189cm吧我他大爷的刚还想夸你一句这两天精气神明显不错了许多,连专心公司事务时眼里也有光了,你又给我搞这出??滚你个王八蛋!”

他四处寻找可疑的瓶瓶罐罐,一眼锁定了床头柜的阿托品。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白昊英一把夺走药瓶,拿到手里的瞬间悚然发觉一瓶药已经几乎见底。

他不可置信地举到耳边摇一摇,里面零星剩下两粒,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白昊英的嗓子瞬间尖锐起来,人都快昏厥:“这药怎么回事??你当糖吃吗??”

陆痕钦心平气和:“盖盖子的时候没拿稳,不小心掉地上撒了一地,我就丢了。”

白昊英扶着额头直喘气,怀疑的眼神在陆痕钦面上上下打量了几圈,决定保险起见将药收回去,凶神恶煞:“你已经不用吃药了。”

闻言,陆痕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戒断反应。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说:“好的,忘了刚才哺乳动物的事吧,我只是开个玩笑。”

第10章

白昊英离开后,陆痕钦才重新回到楼上。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俯身打开床头柜的最底层,枪支旁边放着一小瓶白色的维生素,他拿起来旋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两片。

平平无奇的普通白色药片,无论装进什么瓶子里都看不出区别,可以是vc,可以是vb,也可以是感冒药,陆痕钦神色平静地放入口中,就着温水灌了下去。

静等了一会儿,他才拿起手机去了夏听婵的房间。

夏听婵应该真是无聊了,她一个人滚在被子里睡得好香,陆痕钦将房门轻轻掩上,觉得应该给她换一个有电视机的房间。

或者搞个投影吧,他面无表情地想着,跟墨水屏有异曲同工之妙,护眼么,谁不行似的。

她的手机放在枕头边,陆痕钦走过去浅浅地坐在她床沿,将她的手机拿起来,在手心里转了几圈后还是没有解锁打开,只将它放在床头。

她的手也伸在外面,保持着玩手机后发困了倒头就睡的姿势,陆痕钦轻轻地握住她手指,指尖冰冷无比,他被这种温度刺得轻微一颤,张开手将她整只手都包了进去。

空调温度稍稍打高了一些,被子也被他仔细掖好,陆痕

钦埋下头,耐心地等待她的手指恢复活人应有的体温。

他凑得近了,鼻腔里微弱地传来清浅的香气,视野范围内瞧见她那件一直当做睡衣的宽大棉T堆叠在一旁,这件衣服在国内的时候就被丢在他家,也不知道怎么的,被他收拾行李时漂洋过海一起带了过来。

明明塞在地下室的储物间里,怎么就被她翻出来了?

他将侧脸贴在柔软的布料上,深吸了一口气,发觉衣物上的气息更加浓郁了一些,是她来了之后将衣物扔进洗衣机时,偶尔会用沐浴露洗一些真丝织物,她以前说过这是生活小妙招,但他觉得应该是她洗完澡后经常穿着这件衣服,才会沾染上这些气息。

陆痕钦闭着眼,被子底下,他的掌心还握着她的手腕,拇指上下沿着腕骨细细地抚摸时带来微妙的饥饿感,他有一点想咬她,或者其他更能满足饱腹感的事。

分手之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做得很凶。

他很容易回想起那段时间,一段在此后注定了椿梦和噩梦里都是她的脸的时光。

陆文成很少关心自己儿子的生活,但他知道夏听婵,并提醒过两次。

他说:“你那个小女朋友小时候待过的阳光福利院,背后似乎是钟理群。”

完全料想不到的消息,在此之前,陆痕钦从未把两者联系起来过。

父亲生性多疑,刻板不通人情,陆痕钦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跟父亲打交道。

他脸上半点错愕的神色都没显露,面前的调查材料递过来,他用两指夹住纸张边缘,兴致缺缺地翻了翻,直到最后一页被指尖挑过去才轻轻一弹指,将调查材料往桌子对面一送。

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刚好被推到离桌沿几厘米的位置,他撒谎道:“我知道,小婵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父亲鹰隼般探寻的眼神在他面上睃巡,这句话不足以说服他。

陆痕钦好整以暇地迎着陆成文的审视:“钟理群做慈善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是个福利院往上扒个几代都跟他有远方亲戚的关系,难道他会在这么多希望小学敬老院福利院……里认识一个孤女?”

“您会记住在我们昭泰医疗就诊过的一个普通患者么?”

他太镇定自若,父亲将信将疑地放过了他。

后来想想,他真是擅长替她圆谎,他跟夏听婵之间几乎没有吵过架,因为每一次有矛盾的时候,哪怕是她的错,他也会在心里预先替她想好说辞和借口,然后在她开口之前就那么自我洗脑般原谅了她。

朋友打趣说他一碰到夏听婵的事就没有原则,他说是啊,天大地大,女朋友最大。

她把他训得太好了,温顺得像一只只知道围着她转的狗。

这个小插曲他甚至没有拿出来去质问夏听婵,他对她充满信心,狂妄地笃定这只是父亲无理的猜忌罢了。

陆文成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精力能花在这种小事上。

因为国选党的颓势已经有了预兆。

陆文成很早就在国外铺了线,狡兔三窟,他得为自己和家人留好后路。

那段时间父亲变得更忙,来往的人连陆痕钦自己都很少有机会能看到,陆文成通常一个电话就离开,像是地底下来去无踪的鼹鼠。

听说党派在会上又争执起来,针对环保事项进行了专项组介入调查,久居国外的母亲中途回了一次国,购入大量奢侈品用以到国外后快速变现,家里安排将他提前送出国,这就意味着他要跟夏听婵失约了。

陆痕钦不想出国,手机上的日历记录着“小婵出差回家倒计时”,他都快熬出头了,现在告诉他不用等了,直接异国。

开什么玩笑。

他给夏听婵打去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对面挂了,他以为是她暂时有事,还没来得及留言,夏听婵就发来一张照片。

是高速公路,但没有拍到具体的路标。

再发来一张,是高架桥,她拍摄得太糊,照片又被一辆再普通不过的轿车占据了大半。

第三张是车水马龙的红绿灯,第四张是拐进内部道路的抓拍。

那是她家附近。

“我提前回来啦。”

意外惊喜,陆痕钦当即推掉了跟好友的球赛,开车去她家找她。

每次去找她,他都要经过那条300米的隧道,那是整个行程的最后一节。

驶入黑暗的瞬间就像黎明的前夜,隧道顶的照明灯一盏一盏掠过,在挡风玻璃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所有他难以平复的紧张、期待、欢欣,全都揉碎在这短短的半分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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