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死后的第三年 第27章

作者:璧辉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追爱火葬场 现代情感

可能高精力人群少眠又难杀吧,这不是眼瞅着又活蹦乱跳了。

最后挑来挑去,白昊英只能忿忿地说了句:“你把你家那花园里的花全给老子拔了,铺成水泥路就是对我的大恩大德了。”

陆痕钦简直不能更当人了,他侧了下头,虚空冲白昊英比了个碰杯的动作,字字清晰:“之前让你费心了,我之后再也不会做蠢事了。”

他转变得太快,像是达成了某种心愿。

可这句话听起来还算像话,白昊英终于信了他,拍拍好兄弟的肩膀:“说什么废话,应该给你这句话录下来挂床头连续播放,算了,早日康复。”

门开了又关,病房终于归于寂静。

陆痕钦安稳地半倚坐在床上,被单下的右手缓缓抽出,指尖还带着未消的凉意。他望向虚掩的浴室门,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梦:“小婵……?”

门轴发出细微的声响,浴室门被一寸寸推开。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瞳孔微微扩大,像是突然被正午的日光晃了眼。

夏听婵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鞋尖踩在明暗的交界线上,整个人像是从梦境里浮出来的一般。

陆痕钦忍不住,又抬了下离她更近的右手,手背上各种管子叮叮当当地像风铃一样晃起来:“小婵……”

夏听婵手里还捏着他的农药瓶,里面剩下的大半瓶都被她倒了,此刻的空瓶子被她捏成扁扁的一张。

她眼神很冷,整个人笼着一层压抑的火气,拿最初陆痕钦怼她的话一句句还给他:

“所以呢,现在是什么意思?”

陆痕钦轻声说:“我想你,你能走近一点吗,我想你。”

“我真的很想你。”

话也说得颠三倒四。

夏听婵没有要靠近的意思,她微抬着下巴,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又轻又冷:“陆痕钦,你倒是挺会挑时候犯浑。”

“我想你。”

她抬手就把手中的空瓶子朝他用力砸过去:“想死就死透点!”

“笃”的一声,陆痕钦躲都没躲,压缩捏扁的瓶子正中他额头。

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乖顺地承受着这一击,额角很快泛起一片红痕,隐隐作痛。

被教训了,他甚至冲她抿出一个收敛且甜蜜的笑,意思是她的力道一如既往地大,喜欢。

可额头上还是有点痛,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揉,却在半空中对上夏听婵那双寒星

般的眼睛,手腕立刻转了方向,动作利落地捞起落在被单上的空瓶,一秒钟都不耽搁,精准投向三米外的垃圾桶。

“咚”的一声,瓶子入桶。

然后他才重新望向她,眼神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意思扔了,没了。

夏听婵实在忍不住想骂他:“还喝吗?我替你跑腿给你买一桌过来,你发个试吃攻略吧。”

陆痕钦的目光牢牢地黏在她脸上,摇头:“不喝。”

“不喝?我看你挺想死的。”

陆痕钦把手臂压在床边的栏杆上,手指往她的方向张开,露出被撞红的指节:“小婵我刚才想拉你撞到栏杆了,有点痛,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肿起来。”

夏听婵转身要出门:“那我叫医生。”

才迈出半步,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属倾倒的刺耳声响,输液架被猛地拽了一段距离,滑轮在地面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她扭过脸,发现陆痕钦掀开被子,一条腿已经踩在地上了。

“你什么毛病啊!”她赶紧回去,把他按回床上,扯过他的手背检查有没有脱针。

陆痕钦的手背因长时间输液而泛着青白,从指尖到腕骨都透着渗人的凉意。

夏听婵握住他的手时,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收紧手指牢牢反握住她,她才发现他的体温比她还要低。

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夏听婵攥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陆痕钦的肩头,一下比一下重,骨节撞击锁骨的闷响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陆痕钦你活腻了是不是?”她声音发狠,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出来的,“要死就死远点,别让我——”

尾音突然哽住,她最后两个字破了音,像是一抹极淡的哭腔,却被她倔强地憋了回去。

那只原本捶打的手突然转变方向,狠狠掐住他的脖颈,指尖却在几秒后卸了力道,最终只是虚虚地扣在那里。

陆痕钦能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像只扑扇翅膀的雀鸟。

是脉搏,是温热的手心,是小婵。

他从喉咙口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是疼得狠了,又像是……在笑。

“打这里,”陆痕钦把侧脸贴到她手里,敛着眉眼,“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了,我只是很想你,对不起,你怎么打我都行。”

“我手术的时候你在陪我吗?我是不是不太好看,”他说,“我想你留下,又想让你别看我。”

夏听婵不是个习惯在别人面前流眼泪的人,她静止了一会儿,低着头不给他看脸,一声不吭地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了。

陆痕钦牵住了她的手后就怎么都不肯放开了,夏听婵将两人交握的手一起塞进被子里,怕压到针头,她还把手背正上方的被子抓了抓,让它像是一朵蘑菇一样微微撑起。

她暂时还不想跟他说话,可两人紧握住双手的姿势让她的上半身不得不半趴在床上,手肘压着他的被角。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抬头数了下吊瓶还剩多少药水。

陆痕钦久久地凝视着她,好近,她面朝着窗户,侧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在呼吸,生动得好像春天生长的蒲公英。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筋骨都放松了下来,窗外蝉鸣声声,一切都是最热烈最限定的灿烂夏日。

夏天,就是和好只需要一片冰镇西瓜的季节,是偷偷在课桌下牵住的手。

“我想吃抹茶冰淇淋,”陆痕钦开口,“不对,我想吃白玉兰味的,我没尝过。”

夏听婵趴在他腿边,凶着眼觑他一记,牙尖嘴利:“没尝过?那怎么了,你尝过别人没尝过的呀农药哥。”

“不会了,我的错,再也不会了,只要你……”他蓦地住口,仔细地辨别了下她的脸色。

“只要我?”夏听婵直言直语惯了,才不管他百转千回的心绪,“接着说啊。”

陆痕钦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又矜持地别开:“刚才你去浴室是因为不方便露面,尤其是白昊英在场,这是应该的……我的意思是,我在这里有不少房产,有自己的住处总比一直住在酒店里要安全。”

“哦我懂了,”夏听婵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可以为我提供别处房产暂住是吧。”

陆痕钦噎住,提了口气好像要说什么,夏听婵才不给他机会,嗓子一掐,阴阳怪气地复述:“夏~听~婵,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他沉默了两秒,终于能坦率说出:“抱歉,是我脑子发昏,你能留下吗?不是你需要,是我需要。”

她瞪他几秒,理都不理,脑袋一撇,拿后脑勺对着他。

安安静静的房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夏听婵侧着脸望向床尾,对面的白墙上挂着一个液晶电视,漆黑的屏幕模模糊糊地倒影出身后人的动作。

他将手长久地悬停在她脑后,指尖微微发颤,大概在犹豫触摸哪里能瞒过她,所以迟迟没敢下手。

他踯躅许久,她便耐心地等着,他的手指在她耳边张开又缩回,最后放轻了动作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发尾。

一次,两次……

他每碰一次,都会抬起手怔怔地看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测试触感的真实性。

算了,夏听婵闭上眼,就当没看见吧,不讽刺他了。

晨光切过窗台折在床上,亮光里蜉蝣般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慢慢漂浮,她动了动脑袋,那束光就落在她的发尾,把她的黑发染成了偏浅的小鱼尾巴,他盯着看了很久,一切都太真实了。

好幸福。

他的眼角泛起温柔的弧度,眼底的光渐渐亮起来,连带着睫毛都染上几分暖意。

他把手轻轻地覆在她发尾。

额头痛,被她捶过的肩膀痛,卡住脖子时也痛,枪击伤痛,刀片割过痛,农药的窒息感和绞痛感也痛,她甩他巴掌的时候最痛。

她让他痛,所以他知道她是爱他的。

恨他的人,打不痛他。①

第22章

陆痕钦的康复进度远超预期,这跟他自己的配合分不开。

一开始得知陆痕钦总是请护工非必要不用照看他时,白昊英还警醒地提醒了句“这小子又要发疯!”,结果陆痕钦每天都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三餐定点定时,下午四点去医院后方的草坪活动区散步晒一个小时的太阳,还从家中搬来两台电脑,一台偶尔用于办公事,另一台会在一旁播放一些恐怖片当背景音。

护士换完药回来蛐蛐说:“虽然上班如上坟,但放着恐怖片回复邮件还是太超过了。”

白昊英也来探望过好几次,每一次进门都懵逼地以为自己脚下马上要踩上红毯接受镁光灯的照射了。

因为陆痕钦身上穿着的那些质地考究的家居服从未重样,简直像是高中英语老师一个月不会重复的绝美私服,唯一不变的是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

他穿衣显瘦,松弛的衣物被骨架一撑起,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熨帖,那副金丝镜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整个人既风度又危险,微妙地有种斯文败类的劲。

到底长了副好皮囊,他哪怕是坐在病床上办公时也有股清隽贵公子的气质,连后颈的弧度都透着股禁欲的优雅。

白昊英狐疑地围着病床绕了几圈,陆痕钦自始至终都神色淡然地对着电脑屏幕,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挺拔又利落的坐姿,修长十指在键盘上敲击出规律的声响,好一副成熟精英男沉浸式工作的做派。

与先前那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死气沉沉的状态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白昊英直击重点:“你盯上哪个护士了?”

打字声一停,陆痕钦眉心拧着抬起脸,语气凉凉:“你做梦没醒吗?”

“呵,我

俩几岁就认识了?我还能不知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幅孔雀开屏的模样。”

“只是洁癖而已,”陆痕钦淡淡道,“又不是18岁,惊天动地的蠢事做一次还不够么?”

确实,这哥受过情伤,一场初恋谈得恋爱脑晚期,看破红尘比获得第二春的可能性要大太多了,白昊英被说服,顺手将床边的椅子一拖,一屁股坐下。

还没接着说话,他就看到陆痕钦的视线定在椅面上,金丝眼镜后的眉头微蹙。

白昊英顺着视线望向自己,发现椅子上不知何时铺了一块原木色的坐垫。

“起来。”陆痕钦说,“要坐把下面的坐垫拿开。”

白昊英没被他提起还没想到,一说起才觉得屁股下的坐垫还不错,坐感舒服,软且不塌,对脊椎非常友好。

很适合自己这种辛勤踏实的久坐党医生啊!

白昊英想说既然看中了就直接问陆痕钦拿走了,反正他这兄弟手风松,人也大方,这种小玩意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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