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朵喵
“你,你手上的创口贴都湿透了,这样容易感染的。”
言语略显焦灼。
闻声,陆斯遇切菜的动作停了停,抬头,黑静诧异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脸上,却又忽而一笑。
笑得浅淡而懒散。
苏慕浅拧眉,完全不知道陆斯遇这是在笑什么。
正当她疑惑时,陆斯遇放下手中的菜刀,彻底转过身子正面朝向她,拖着嗓音,懒洋洋地告诉她:“苏慕浅,你真的,完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苏慕浅发蒙地眨眼睛,当即反问道:“什么完了?”
陆斯遇敛眉轻笑,没说话,转身把最后半个西红柿切完后,这才重新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启薄唇,幽幽地开口说:“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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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浅脸颊一红。
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刚才她这么担心陆斯遇手上的伤口。
所以陆斯遇说得没错,她好像...真的...完了,彻彻底底地深陷爱河了!
意识到这点时,耳梢脸颊处烫得跟火炉似的,偏偏嘴上嘴硬地反驳道:“什么跟什么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斯遇不语,只是淡淡地冷“呵”一声。
他知道她就喜欢装糊涂说反话。
...不让她碰刀,最后苏慕浅好说歹说的,终于把炒菜的活儿抢了过来。
两个人一通忙活后,总共做出了三道菜。
两菜一汤,醋溜土豆丝,蒜香青椒肉丝,和一份西红柿鸡蛋汤。
餐桌上,苏慕浅扒拉一口白米饭,目光悄悄地往陆斯遇那边看过去。
小时候家里全是保姆做饭,后来苏柏越出事后,苏慕浅在大伯家里暂住了一顿日子。
说是暂住,但其实她大多时候都住在学校里,很少回大伯家。
所以从小到大,她根本没做过几次饭。
今天第一次给陆斯遇做饭,说实话,这炒菜的咸淡口感她可不敢打包票半点。
此时此刻,老样子,两人一人坐在餐桌一头。
面对面坐着。
陆斯遇抬手,正准备夹菜来着,余光瞧见小姑娘打量的目光时,夹菜的手跟着一顿,抬眸看过去,笑说一句:“怎么,怕自己做的菜做得太难吃?”
苏慕浅:“......”虽然陆斯遇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但这一刻,她真的很希望有人从天而降下来把陆斯遇毒哑。
心里闷闷的,又仿佛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她自己夹起一筷子醋溜土豆丝放进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肉丝伴着一起吃。
只是刚吃一口...尴尬了。
嘴上的咀嚼动作跟着倏然停下,然后整个人甚是难为情地看着陆斯遇。
后者却跟早有预料似的,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白开水朝着她推过来,然后提筷夹菜。
苏慕浅看着皱鼻抿唇,最后好心提醒道:“算了,还是别吃了。”
刚才她尝了,醋溜土豆丝酸的要命,估计是醋放多了。
青椒肉丝还行,于是她把肉丝推了过去:“吃这个吧,这个还可以。”
陆斯遇却说:“没关系,你做的,我都吃。”
...晚饭后,陆斯遇洗的碗。
苏慕浅在电视上看过很多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但是没见过陆斯遇这样子的,偏不喜欢她进厨房做家务。
陆斯遇在厨房洗碗时,她坐在沙发这边,拿着手机,见缝插针地复习着明天考试的资料内容。
手机里的资料仍旧是陆斯遇发给她。
前两天陆斯遇一次性的,把后面所有考试的资料内容全发给了她。
汉语言专业课的考试,基本都需要背理论知识。
背知识点的同时,苏慕浅又忍不住地总往厨房那头看去。
陆斯遇忙前忙后的,她总觉得自己就炒了个菜而已,况且菜还炒的不好吃。
想来想,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行。
于是放下手机,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身子,然后走到电视柜面前勾下身子一阵翻找。
陆斯遇从厨房走出来时,苏慕浅翻找东西发出一阵“哐当”音。
少年拧眉,走过去,疑惑地问道:“你在干嘛?”
女孩没回话,一味地把一个白箱子从电视柜里拿出来。
那是一个医疗箱。
打开箱子,里面有棉签、消毒水、绷带、创可贴...见想要的东西全都有,苏慕浅这才昂起脸颊,声线温缓地对陆斯遇说道:“陆斯遇,我帮你处理手上的伤口吧。”
陆斯遇凝眸,惊讶一下,倒也没拒绝她的这个请求。
此时的窗外,天空早就漆黑一片了。
冬天的晋城鲜少看到星星和月亮。
天空一黑,整个天幕就像一张黑色幕布一样笼罩在晋城上空。
但晋城的街头高楼林立,街灯成片成片地亮着。
还有那高楼外面,五彩斑斓的霓虹灯跟着闪烁不眠。
晋城这座不夜城,每天大概要到凌晨两三点时才会稍稍停歇下来一点。
陆斯遇在沙发上坐下后,苏慕浅半蹲在他面前抬眸看他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揭他手背上湿漉漉的创可贴。
此情此景,要放在一个月以前,简直犹如魔幻片。
陆斯遇连做梦都不敢做这种美梦。
少年低垂着眸子,目色安静地看着人,但呼吸屏息在胸膛里,胸口的起伏幅度明显重了几分。
小姑娘纤细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他手背时,立马勾起一道酥麻触感。
像羽毛划过似的,少年手心一抖。
苏慕浅不解道:“怎么了?”
她以为是自己把他弄疼了。
陆斯遇咽动喉结:“没怎么。”
表情冷冽着,嗓音更是冰凉凉的。
一副佯装无事的高冷模样。
那些异样的涟漪情绪,被他压制在心里,丝毫没泻露半点。
苏慕浅懵懵地眨眨眼睛。
而后低头,继续帮某人处理着伤口。
多次沾水的缘故,陆斯遇的手上有两块创可贴已经翻起一角,大有脱落之势。
苏慕浅伸手,轻轻地把那两块创可贴揭下之后,然后看到的便是一双满是伤痕的手。
一道,两道,三道...每道伤痕足足三四厘米长,虽然面上已经结痂不少,但仍旧可以看出来,这里面每一道抓痕都很深很深。
苏慕浅呼吸一滞,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多话压在心里,想脱口大骂陆斯遇为什么要这样子伤害自己?
想说,你以后再敢做这样子的傻事情,那她就真的不理他了。
最后想了想,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某人倒是扯唇,轻飘飘地戏谑一句:“怎么,又开始心疼我了?”
戏谑中,分明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苏慕浅抿唇,懒得搭理他。
默默的,她用棉签沾着酒精消毒水帮他擦拭伤口,然后从医疗箱里找出创可贴给人贴上。
只是贴最后一张创可贴时,眼眸一眯,在某种暗搓搓的报复心理下,她故意使劲一按。
“嘶...”陆斯遇拧眉,疼得低骂一声:“操。”
苏慕浅得逞地勾起一边唇角,还给人扔话道:“活该。”
陆斯遇要笑不笑的:“呵,您高兴就好。”
...事后,陆斯遇进浴室洗漱,苏慕浅坐沙发上捧着手机继续复习。
卧室里,“簌簌簌”的水流声许久没停下。
像大雨天的雨声似的。
苏慕浅没觉着吵,听着反倒觉得莫名的心安。
约莫十几分钟后,水流声倏然停下,她反而心梢陡然一提,眼睫慌慌地眨动好几下,整个人坐立难安起来。
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最初始的尴尬问题上。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是夜晚时分。
难免不让人“人心黄黄”。
怯生生的,苏慕浅往卧室那边看去,又急忙忙地收回视线。
不知所措起来。
最后,陆斯遇竟然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公寓里开了暖气,陆斯遇一身黑袍睡衣,头发没怎么吹干,额头的碎发还有些湿润,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清爽的湿意。
挺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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