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千棂
"他没让你赔?"
"赔了。"他顿了顿,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我给他孙子补了三年课。"
岑黎安忍不住笑出声,"难怪他看你的眼神像看自家孩子。"
夜风拂过,她下意识拢了拢衣领。
她的小动作被她尽收眼底。
蒋忱御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裹挟着体温笼罩下来。
"我不冷……"
"穿着。"他语气不容反驳,修长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一按,"你的手都凉了。"
岑黎安抿唇,没再推拒。
他的外套对她来说有些大,袖口垂到指尖,她悄悄攥住一角,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巷子尽头是条热闹的夜市街,各色灯笼高挂,人群熙攘。
蒋忱御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转过头看着她柔声道,"跟紧点,别走散了。"
岑黎安指尖一颤,却没挣开。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腹有层薄茧,摩挲间带起细微的酥麻感。
"想吃什么?"蒋忱御侧头问她,霓虹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阴影。
"刚才已经吃得很饱了……"她小声回答,却在路过一家糖水铺时,目光不自觉地被橱窗里的桂花酒酿圆子吸引,声音也戛然而止。
蒋忱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唇角微扬,"再来一碗?"
"可是……"
"老板,一份酒酿圆子,多加桂花。"说完,他已经松开她的手,走向摊位。
岑黎安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第281章 我有个朋友要结婚了
蒋忱御跟老板说完,找了个位置,拿出手帕擦了擦凳子才抬眸看向岑黎安,“别站着了,快过来坐。”
岑黎安盯着男人愣神了片刻,才抬脚朝他那边走了过去,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刚刚才吃完饭,也吃了一碗酒酿圆子了,可能吃不完……”
"吃不完也不会浪费。"他嘴角微扬,声音低沉而温和。
两人说话间,老板已经把酒酿圆子端上了桌。
岑黎安看着蒋忱御递过来的瓷勺,指尖微微一顿。
昏黄的灯光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这双用来握手术刀的手,很好看,堪比手模~
"谢谢。"她接过勺子,声音轻得几乎被夜市的喧闹淹没。
桌子上的酒酿圆子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岑黎安用勺子轻轻搅动,圆子浮浮沉沉,像她此刻的心绪。
她偷偷抬眼,看见蒋忱御正专注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岑黎安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酒酿圆子的味道很不错,但跟杜老做的相比就逊色了很多。
吃到一半时,她放下勺子,有些歉意地看向蒋忱御。
"我真的吃不下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蒋忱御自然地接过碗,拿起她用过的勺子,继续吃了起来。
岑黎安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着他将最后一颗圆子送入口中,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蒋忱御放下空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优雅矜贵与这喧闹的夜是格格不入。
"不能浪费。"他解释道,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岑黎安感到脸颊发烫,急忙低头整理并不存在的衣角褶皱。
她从没想到跟自己认识不到48小时的蒋忱御居然会吃她吃剩的东西。
还是……共用一个勺!
现在这个场面就是很尴尬,岑黎安是出声提醒也对,这不出声好像也……
算了,他貌似也不在意,她这会儿提醒,倒显得是她小气了。
"困了吗?"他突然问道。
岑黎安摇摇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困。"
"那带你去个地方。"蒋忱御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月光如水,洒在无人的海滩上。
岑黎安脱下凉鞋,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蒋忱御走在她身边,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他的短发。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岑黎安问道,声音被海浪声冲淡。
蒋忱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指向不远处的一处灯光。
"那里有家沙滩酒吧,想去尝尝吗?"
酒吧是用漂流木和渔网搭建的,几张矮桌散落在沙滩上,挂着彩色玻璃灯笼。
调酒师是个晒得黝黑的年轻人,正熟练地摇晃着雪克杯。
"想喝什么?"蒋忱御问道,手指轻轻敲击木质吧台。
岑黎安看着菜单,犹豫了一下。"莫吉托吧,加少量朗姆酒。"
蒋忱御挑眉,"怕醉?"
"不全是,只是昨天晚上喝太猛了,今天不是很有兴趣。"她小声辩解,却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酒很快送上来,薄荷的清香混合着青柠的酸涩。
岑黎安抿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带来微微的灼热感。
她望向不远处的海面,月光在波浪上碎成千万片银光。
"我有个朋友要订婚了。"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相识10年的朋友。”
蒋忱御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主动提这件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岑黎安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蒋忱御适时的接话,"十年好友?"
"嗯。"岑黎安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凝结的水珠,“从高中到现在,十年了。"
蒋忱御没有再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岑黎安转头看他,发现月光勾勒出他侧脸完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线条,还有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
"你..."蒋忱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几乎被海浪声淹没,"是不是喜欢他?那个要订婚的朋友?"
岑黎安的指尖猛地一颤,酒杯差点脱手。
海风突然变得刺骨,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苦涩的笑意慢慢爬上她的嘴角,却始终没有到达眼睛。
"他订婚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替他高兴。"
月光下,蒋忱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她摇摇欲坠的酒杯,指尖相触的瞬间,岑黎安像是被烫到般缩了一下。
"十年……"蒋忱御低声重复,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海面上,"足够让一个人在心里扎根了。"
岑黎安突然觉得呼吸困难,有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有时候最残忍的不是失去,而是从未真正拥有过。"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碎成一片白色的泡沫。
蒋忱御沉默了很久,久到岑黎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突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冷了。"他说,手指在她肩上停留了一秒才收回。
岑黎安拢了拢外套,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气。
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恍惚间,她感觉蒋忱御的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岑黎安这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抱歉,"她仓促地抹去眼泪,"我可能喝多了。"
蒋忱御没有拆穿她,只是递来一块深蓝色的手帕。
"海风确实容易让人流泪。"他给了她一个台阶,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岑黎安接过手帕,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今晚他第二次递给她手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