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千棂
云筝立刻扶住她,感受到婆婆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她声音坚定,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您别慌,我已经联系了陆时谦和薄瑾年,他们正在调动资源搜寻。我现在要立刻飞A国,公司的事儿,先让爸帮忙看着。"
沈兰淑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公司的事交给你爸,你放心去。”
她紧紧攥住云筝的手,声音发颤,“筝筝,凌鹤他……一定会没事的。”
云筝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妈,您别担心,我相信他不会有事。”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爷爷奶奶那边,先瞒着,就说他临时有事耽搁了,订婚宴……往后推吧。”
沈兰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冷静,“我知道,家里有我,你……自己注意安全。”
云筝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向地下车库。
车库里,她随手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
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礼服裙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坐进去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刚才试的那件礼服,裙摆上的钻石在车内灯下闪闪发光。
车窗外太阳的光穿过树影在她脸上飞速掠过。
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傅凌鹤,你最好活着等我!
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不断攀升,窗外的景色已经模糊成一片色块。
她知道自己超速了,但此刻这些交通规则都变得无关紧要。
每一个红灯都像是嘲弄,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模糊了视线,她粗暴地用手背抹去,却越抹越多。
"你不能这样对我......"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说过要陪我去看极光的......"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她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但哭泣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云筝深吸一口气,打开车窗让冷风吹干泪水。
后视镜里,她看到自己的眼神已经变得坚毅。
这不是软弱的时候,她必须保持清醒。
前面的路况有些复杂,她快速扫了一眼,设置好导航。
距离机场还有二十分钟车程,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转弯时她几乎能感觉到离心力将车身向外推。
但她不在乎,此刻没有什么比赶到机场更重要。
当机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是要跳出胸腔。
停车时云筝甚至等不及车子完全停稳就推开车门,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航站楼明亮的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人群的嘈杂声涌入耳膜,但云筝已经自动屏蔽了一切干扰,径直冲向VIP通道。
值机柜台前,她掏出护照和黑卡,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最快一班去A国的航班,头等舱经济舱都无所谓。"指甲在柜台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她眼中的决绝震慑,迅速低头操作起来。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VIP室里格外清晰。
"女士,一小时后有一班,但需要中转……"
"就这班。"她打断对方,声音不容置疑。
接过登机牌时,她的手指终于不再颤抖。
候机室里,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飞机。
手机再次震动,是薄瑾年发来的消息:【搜救队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发,保持联系。】
这串简短的文字却给了她一丝希望。
她将手机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傅凌鹤近一些。
云筝在候机室的焦急等待中,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她不断刷新着手机上的航班信息,指尖在屏幕上留下细密的汗渍。
机场广播终于响起登机通知时,她几乎是第一个站起身的,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也浑然不觉。
空乘人员礼貌地引导她登机,云筝几乎是快步走向廊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可就在她即将踏上飞机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恐惧突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傅凌鹤那会儿也是这么上飞机的,他现在又在哪儿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手指死死攥紧了登机牌,薄薄的纸片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廊桥里的冷气吹得她裸露的肩膀泛起细小的疙瘩,礼服裙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女士?"空乘疑惑地回头看她。
云筝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找回一丝理智。
她不能退缩,傅凌鹤还在等她,云筝强迫自己迈出那一步,踏入了机舱。
机舱内的灯光柔和得刺眼,空乘的微笑公式化而温暖。
云筝找到自己的座位,真皮座椅的触感让她想起刚才在车里同样的冰凉。
她系安全带的动作有些慌乱,金属扣几次都没能准确插入卡槽。
飞机开始滑行时,云筝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死死抓住扶手,指节泛白。
窗外跑道的灯光连成一条流动的线,引擎的轰鸣声在她耳中无限放大。
飞机离地的瞬间,云筝闭上了眼睛。
失重感让她胃部一阵翻腾,耳边似乎响起傅凌鹤低沉的声音,『别怕,我在。』
"女士,您需要帮助吗?"空乘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俯身询问。
云筝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她打开遮阳板,窗外云层如棉絮般铺展开来,夕阳将云海染成血色。
她掏出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前最后刷新了一次邮箱。
没有新消息。
锁屏是她偷拍的傅凌鹤,照片里他望着窗外,阳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都被光照的暖暖的。
云筝用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轮廓,屏幕很快因她的触碰而暗了下去。
空乘送来饮品,云筝道谢接过,却一口没动。
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也许吃下就会吐出来。
云筝打开座椅前方的屏幕,调出飞行地图。
代表他们的小小飞机图标正缓慢移动,距离A国还有九个小时的航程。
九个小时,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也许到时候她就能有傅凌鹤的消息了。
可云筝又何尝不清楚,这个可能性也许只有10%。
机舱灯光调暗后,云筝终于允许自己流下眼泪,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她胸前的衣料。
她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礼服裙摆皱成一团,她无助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溃。
云筝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当初被周聿深退婚,跟云家人断绝关系她都扛过来了。
可这次云筝……真觉得天塌了!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看到傅凌鹤了。
她拼命奔跑却怎么也够不到他,直到一阵气流颠簸将她惊醒。
额头上的冷汗滑落,打湿了睫毛。
窗外仍是漆黑一片,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在夜色中固执地闪烁。
第319章 为了傅凌鹤主动找上墨家人
9个小时的飞行后,云筝乘坐的航班终于降落在A国机场。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的那一瞬间,她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手机刚一有信号,消息提示音就接连不断地响起,每一声都精准的敲在她的心上。
她快速滑动屏幕,眼睛急切地扫过每一条消息,生怕错过重要的。
有薄瑾年发来的搜救进展、陆时谦转发的民航局内部通报、岑黎安询问她是否平安到达的信息。
可这些消息里,没有一条提到失联飞机的确切下落。
云筝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随即迅速给沈兰淑拨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显然婆婆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妈,我到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还没有新消息,我现在就去墨家。"
沈兰淑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担忧,"筝筝,家里这边有我们,你不用担心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云筝打断了她,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是致命的,"妈,我先挂了,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挂断电话,云筝快步走向出口。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语言的广播声混杂在一起,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墨家庄园的地址。
车子驶入夜色中,A国的街道灯火通明,与国内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从车窗外飞速掠过。
云筝无心欣赏,她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现在还挺后悔没有留墨时安联系方式的,但凡当时她拿了他的名片,现在也不用在路上耽误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