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千棂
"筝筝......"
他刚张开嘴,雨水就灌了进来。
右腿突然失去知觉,世界在眼前倾斜。
他倒下去的时候,看见云筝不顾一切的朝他奔了过来。
傅凌鹤就这么坠入一个带着雨水和茉莉花香气的怀抱,云筝的膝盖重重砸在湿滑的礁石上。
她颤抖的手指拂过他额头的伤口,温热的血立刻染红她掌心。
"医生!医生在哪儿?!"云筝的尖叫撕破雨幕。
她冲锋衣的拉链硌的傅凌鹤生疼,耳畔还伴随着她剧烈的心跳声。
“我没事……别担心。”傅凌鹤的声音哑到了极点,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可已经没有半分力气。
说完这句话后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担架!血浆!O型血!"墨时安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现场,但视线却一直落在云筝身上。
"傅凌鹤你敢闭眼试试!"云筝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颤音,连带着抚上他脸庞的手也带着颤抖。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云筝的指尖还停留在傅凌鹤的颈动脉上,可那里已经几乎感受不到跳动。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世界仿佛在暴雨中崩塌。
“傅凌鹤……傅凌鹤!”她的声音从嘶吼变成破碎的呜咽,手指死死攥住他染血的衣领,生怕自己一松开他就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墨时安冲过来,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筝筝!让医生处理!”
可她听不见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她看见陆时谦跪在傅凌鹤身边,电击器贴在他苍白的胸膛上,每一次按压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震颤。
她看见薄谨年指挥着人抬来担架,可她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傅凌鹤……”她喃喃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你答应过……要回来娶我的。”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黑。
长期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她的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去。
墨时安眼疾手快地接住她,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她发烧了,却强撑着直到现在才倒下。
“筝筝!”墨时安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慌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夫妻俩被双双送上了直升飞机,前往墨家的私人医院。
——
云筝在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暴雨的轰鸣和机舱的撕裂声,以及傅凌鹤最后那句虚弱至极的“我没事……别担心”。
她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背上插着针管,冰凉的药液正缓缓流入血管。
陌生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仪器滴答的声响。
这里是医院。
“傅凌鹤!”她猛地坐起身,眼前一阵发黑,眩晕感让她几乎再次栽倒。
可恐惧比疼痛更强烈,她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瞬间渗出,可她顾不得这些。
“云小姐!您还不能下床!”小护士惊慌地拦住她。
云筝充耳不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现在她脑海里全是傅凌鹤浑身是血的样子,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他的血染红了她的掌心……
他是不是死了?
这个念头像尖刀般刺进心脏,她浑身发抖,推开挡在面前的医护人员,疯了一样往外跑。
“傅凌鹤!傅凌鹤!”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模糊了视线,走廊上的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拦她。
直到她猛地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筝筝!”墨时安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眉头紧锁,“你还在发烧,不要命了?!”
云筝抬头,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肤,“傅凌鹤呢?他在哪儿?!”
墨时安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在ICU。”
“你骗我!”云筝猛地推开他,声音颤抖,眼眶红的可怕,“如果他只是ICU,为什么没人敢告诉我?!他是不是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墨时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终于叹了口气,“我没骗你,他真的在ICU。”
“我不信!”云筝摇头,眼泪砸在地上,“除非我亲眼见到他!”
墨时安知道拦不住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好,我带你去。”
墨时安的目光落在云筝的手上,她刚才拔针太急,针孔处仍在渗血,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纤细的指尖滑落,在洁白的医院地板上绽开刺目的痕迹。
他眉头一拧,迅速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方深色手帕,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将手帕紧紧按在她的伤口上。
“别乱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云筝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带我去见他。”
墨时安知道拦不住她,只能妥协。
他一手按着她流血的手,另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ICU的方向走。
走廊上,医护人员纷纷侧目。
云筝赤着脚,长发凌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眼眶通红,像是随时会崩溃。
而她手上的血,仍在一点点浸透墨时安的手帕,滴落在地,留下一路触目惊心的痕迹。
终于,他们停在了ICU的玻璃窗前,陆时谦和薄瑾年都在,蒋忱御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现在也在ICU门口守着。
见到云筝,三人都不约而同的起了身。
透过厚重的玻璃,云筝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傅凌鹤。
他安静地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微弱却稳定地跳动着。
他还活着,真好!
云筝的腿一软,整个人几乎滑落下去,墨时安迅速收紧手臂,撑住她的身体。
“医生怎么说?”云筝强迫自己冷静,可看着这样的傅凌鹤,她根本没办法冷静。
“他伤的很严重,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医生说只要熬过今晚就没事了。”墨时安稳稳的扶着她,如实回答。
第322章 昏迷的傅总
云筝的指尖轻轻贴在玻璃上,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很轻,似是怕惊扰了傅凌鹤。
"老大右臂的伤口很深,失血过多,加上头部撞击导致的脑震荡。"蒋忱御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手术很成功,老大的求生意志也很强,肯定会没事的。"
陆时谦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小嫂子,老大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为了你他肯定能撑过去。”
薄瑾年站在一旁,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疲惫,并未说话,他的性子如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云筝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傅凌鹤现在这个状况,那么多人在医院也只能是干瞪眼,起不了任何作用。
陆时谦和薄瑾年对视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蒋忱御犹豫片刻,轻声道,"小嫂子,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们。"
云筝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墨时安的手帕已经被血浸透,他皱眉看了眼云筝的手,对护士道,"重新给她处理伤口。"
云筝却像没听见,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直到护士小心翼翼拉过她受伤的手,她才如梦初醒般瑟缩了一下。
"他需要输血吗?"她突然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是O型血。"
墨时安按住她的肩膀,"血库充足,你现在更需要休息。"
护士刚包扎好,云筝就抽回了手。
她转向墨时安,眼里燃着执拗的火光,"我要进去看他。"
"ICU有探视时间……"
"现在。"墨时安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包扎好的纱布又渗出血丝,"我现在就要进去。"
一直沉默的薄瑾年突然开口,"让她进去吧。"
他看向墨时安,"你知道拦不住她的。"
墨时安看了一眼云筝,眼底多了几分无奈,但还是妥协了。
他就这么个妹妹,她难得和他们亲近一点,别说是这么个小要求了,就算是要他这条命给傅凌鹤抵命他都愿意!
墨时安朝一旁的小护士摆了摆手,低声吩咐,“带她去换无菌服,带她进去。”
小护士点点头,轻声对云筝说,"云小姐请跟我来。"
云筝机械地跟着小护士走向更衣室,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ICU那扇厚重的门。
更衣室里,小护士递给她一套淡蓝色的无菌服,云筝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衣服。
从得知傅凌鹤飞机失事到现在,云筝的手就从未停止过颤抖。
"需要我帮忙吗?"小护士小心翼翼地问。
云筝摇摇头,开始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