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千棂
“看朋友?哪个朋友需要你大清早就赶去医院?我认识吗?”
墨沉枫看着儿子慌乱的神情,似乎也猜到了些东西,赶忙伸手揽着自家太太,“好了,阿栀,儿子有自己的社交圈,估计说了你也不认识。”
“我和你妈妈难得回来一趟,你今天就在家吃饭吧。”
墨时安微微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一眼父亲,点头应道,“好,我陪你们吃午饭。”
宁栀还想追问,却被丈夫轻轻捏了捏腰侧。
她嗔怪地瞪了墨沉枫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父子三人一起走进别墅,墨老爷子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微微有些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将手机熄了屏放在一边,朝他们那边看去。
他迅速调整好心绪,笑着道,“栀栀也回来了?”
宁栀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爸。”
“妈,您先在这儿陪爷爷一会儿,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问爸。”墨时安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说的好似真的有工作上的事要和他爸商量一样。
“栀栀,你陪爸一会儿,我很快就下来。”墨沉枫看了一眼宁栀,不放心的打了声招呼才上楼。
楼上书房里,阳光正透过落地窗将整个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墨时安反手锁门的动作让墨沉枫挑了挑眉。
"什么事这么神秘?"墨沉枫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儿子道。
墨时安站在窗前,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爸,筝筝来A国了。"
墨沉枫的手指顿在桌面上,眸子中闪过一丝担忧,“所以……你去医院看的人是筝筝”
墨时安皱眉点了点头,“算是吧。”
“她受伤了伤的重不重?”墨沉枫的语气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墨时安轻轻摇了摇头,“受伤的不是筝筝,是傅凌鹤。”
墨沉枫闻言皱着的眉头才稍稍松开,“到底怎么回事?”
“傅凌鹤去F国处理工作,回京城的飞机在A国上空失联,为了找到傅凌鹤筝筝从京城过来找我。”
墨沉枫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墨时安走到书柜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排精装书脊,"搜救队找到他时,他已经被困在残骸里15小时。"
阳光在墨沉枫的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冷光,"伤得有多严重?"
"全身多处骨折,颅内出血。"墨时安转过身,阴影笼罩了他半边脸庞,"史密斯医生说,如果72小时内血块不吸收,就需要开颅手术。"
“总之情况不是很好。”
书房里一时陷入沉默,窗外传来园丁修剪灌木的沙沙声。
墨沉枫清隽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筝筝呢?她怎么样?"
"她......"墨时安喉结滚动了一下,"从找到傅凌鹤……,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知道傅凌鹤飞机失事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合眼。"
墨沉枫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安排一下,下午跟我去医院看看。"
"爸。"墨时安突然抬头,"筝筝她......"
他斟酌着词句,"对我们还是有些抵触,您这样贸然过去可能会刺激到她。"
墨沉枫的眼神黯了黯,"我明白,我就过去看看,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不会打扰她。"
"先别告诉妈妈。"墨时安低声道,"等见过筝筝再说。"
墨沉枫点点头,"去吃饭吧,别让你妈妈起疑。"
午餐时,宁栀敏锐地发现丈夫和儿子都有些心不在焉。
墨老爷子也反常地沉默,只是时不时看向墨时安。
"爸,"宁栀给老爷子盛了碗汤,"您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墨老爷子接过汤碗,笑容有些勉强,"人老了,睡眠也浅。"
宁栀又转向丈夫,"沉枫,下午陪我去趟商场吧?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我去给爸多买几件厚点的衣服。"
墨沉枫和墨时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好,不过可能得晚点儿,我得先跟时安去公司处理点事儿?"
墨时安正要开口,墨老爷子突然放下筷子,"栀栀啊,还是公司的事儿重要,让他们父子俩忙去吧。这样,我让司机送你去,正好我也想去趟医院做常规检查。"
宁栀看着老爷子,眼底流露出一抹担忧,"爸您哪里不舒服?"
"就是例行检查。"老爷子擦了擦嘴,"年纪大了,总得勤检查着点。"
墨时安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他知道爷爷应该是知道他们下午要去看筝筝,所以在特意帮他们打掩护。
午饭后,墨沉枫和墨时安就借口公司有事儿,出门了。
走之前墨沉枫还不放心的嘱咐宁栀在家等他回来。
虽然说她现在情况很稳定,但不排除会受到意外刺激。
下午三点,墨家车队驶向医院。
宁栀坐在老爷子的车里,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古怪。
"爸,"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主动打破了沉寂的氛围,"您做检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墨老爷子到她的瞬间回过神,笑着打哈哈,"就是些常规项目,不用紧张。"
车队在医院VIP通道停下时,宁栀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医院的VIP体检中心里,宁栀扶着墨老爷子一项项做着检查。
老爷子为了帮父子俩打掩护也是真拼了,这体检是真做!
"血压有点高啊。"医生看着报告单皱眉道,"老爷子最近是不是没按时吃药?"
墨老爷子摆摆手,"偶尔忘一两次,不碍事。"
宁栀顿时急了,"爸!您怎么能这样?降压药必须每天按时吃!"
墨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却频频瞥向墙上的时钟。
与此同时,重症监护室外。
墨时安和父亲站在走廊拐角处,透过玻璃窗远远望着那个单薄的身影。
云筝一动不动的坐在ICU外的长椅上,双手交叠抵在额头。
她的长发凌乱地散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墨沉枫心脏猛的抽痛了一下,"这孩子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她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墨时安声音沙哑,"傅凌鹤不醒,她就不肯离开这里半步。"
监护室的门突然打开,史密斯医生走出来对云筝说着什么。
只见她猛地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医生连忙扶住她。
"我去看看。"墨时安下意识要上前,被父亲一把拉住。
"别去。"墨沉枫摇头,"她也许并不想让我们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史密斯医生离开后,云筝慢慢滑坐回长椅,把脸深深埋进掌心。
她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却听不见一丝哭声。
墨沉枫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傅家小子情况怎么样?"
"刚才是好消息。"墨时安低声道,"颅内血块开始吸收了,暂时不用手术。"
墨沉枫长舒一口气,低声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傅凌鹤好了云筝也就没事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静静站了许久,直到护士推着药车经过,云筝才抬起头。
她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得吓人。
墨沉枫突然转身,没有勇气再看下去,"走吧。"
"再看下去……"墨沉枫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这把老骨头要撑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父子俩沉默不语。
墨沉枫突然开口,"联系最好的营养师,每天三餐送到医院。再让吴妈装成护工过来她的起居。"
第326章 傅凌鹤死了对墨家来说是最值的庆祝的一件事
墨时安听到父亲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嘴角浮现出一丝淡笑,语气中带着调侃,“爸,您什么时候对,除了我妈以外的女人这么上心了”
毕竟当年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墨心柔不是墨家的血脉时,可都把她当成掌心宝宠着。
就唯独墨沉枫,对墨心柔不冷不淡,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反正就是尽了一个做父亲的义务。
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半分其他多余的关心!
好似他早就知道墨心柔不是他亲生的似的。
墨沉枫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懒得搭话。
墨时安却笑的更肆意,“爸,话说你不会早就知道心柔不是你亲生的吧?”
“臭小子!哪有那么多歪理,我看你就是纯粹看不惯我对筝筝好,找抽的吧?”
墨沉枫作势要打,墨时安敏捷地侧身躲开,眼底的笑意却更盛了。
"爸,我就是随口说说。"他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您这反应可有点过激了啊!”
"时安,是我们欠她的。"墨沉枫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还带着几分自责,"原本他会在我们身边无忧无虑的长大,可她刚一出生就被我们弄丢了。"
车内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压抑起来,墨沉枫所说的这些墨时安都知道的。
“爸,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去弥补筝筝,我们得往前看。”
墨沉枫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望向医院的方向,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边缘。
"时安,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务之急,是让傅凌鹤那小子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