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千棂
他闭着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再五分钟。"
"不行。"这次她态度坚决,"已经超过二十分钟了。"
傅凌鹤终于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细碎的阳光,却深不见底。
他抬手握住云筝搭在轮椅上的手,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这么急着回去,是怕我又对你做什么?"
云筝耳尖一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喷泉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刚才好心帮她捡药瓶的女人。
她那双和自己同款的琥珀色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
云筝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目光也不受控制的朝她那边看去。
傅凌鹤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认识?"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
云筝下意识地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算,刚才见过一面而已。”
“是刚才你说帮你捡药瓶的那个女人”傅凌鹤歪着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云筝也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推我过去打个招呼”
"不行!"云筝压低声音,"你现在该回去休息了。"
"筝筝。"他打断她,"推我过去吧,她刚才帮了你,我不该跟她道声谢吗?"
云筝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起身推着轮椅朝喷泉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云筝注意到那个女人手腕上除了月牙形疤痕外,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更令她不安的是,女人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完全无视了轮椅上的傅凌鹤。
"你好,女士。"傅凌鹤的语气不冷不热,但最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听我太太说你刚才帮了她?"
第343章 明天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
女人这才将视线缓缓移到傅凌鹤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依旧似有若无的落在云筝身上。
"不用谢。"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语气倒是听不出多少情绪,但眼神一直黏在云筝身上,"我……和你太太挺投缘的。"
傅凌鹤指节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的节奏突然停滞。
阳光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形成两道锋利的弧线。
"是吗?"他轻笑一声,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云筝的指尖,"我太太确实容易招人惦记。"
“您……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云筝看着眼前的女人,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句话。
刚才在医院里戴着口罩可以理解,可现在都已经在花园里了,没必要再戴着口罩了吧?
而且戴着口罩闷闷的,真的会有人这么喜欢戴口罩吗?
“我感冒了,怕传染给别人,就不摘了。”宁栀语气放柔了些,听着让人很舒服。
和刚才跟傅凌鹤说话的时候都不是同一种语调!
云筝微微蹙眉,她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她从未对陌生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云筝才觉得自己可能认识她。
“阿姨,我们……认识吗?”云筝看着女人的眼睛,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宁栀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口罩下的唇角微微绷紧。
她看着云筝,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怀念,又像是隐忍的痛楚。
“怎么会呢?”她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我们……是第一次见。”
云筝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失落。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个女人的。
傅凌鹤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眸色渐深。
他忽然伸手,将云筝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夫人,我们该回去了。”
云筝回过神,点了点头,可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宁栀一眼,“您不舒服的话,回病房休息吧,别吹冷风了。”
宁栀站在原地,风轻轻吹动她的衣角,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云筝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栀栀……”一道焦急的男声将宁栀已经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宁栀回头就看见墨沉枫快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担忧,“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我想她了,就想来医院看看她。”宁栀嘴角泛起一抹苦涩,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亲生女儿。
可现在她连告诉云筝自己就是她的亲生母亲的的资格都没有。
墨沉枫心疼的将自家太太搂进怀里,紧紧拥住。
“栀栀,你再忍忍,等傅家那小子的病情稳定一些咱们再跟筝筝见面。”
宁栀没有回答,只是机械的将头埋入他的怀里,汲取着这片刻的安宁。
墨沉枫轻轻抚摸着宁栀的长发,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些年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宁栀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角却控制不住地滑下一滴泪。
她抬手想擦,却被墨沉枫温柔地握住手腕,"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墨沉枫看着妻子强忍泪水的模样,心尖像被针扎似的疼。
他捧起宁栀的脸,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栀栀,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好不好?"
宁栀摇了摇头,攥紧了他的衣襟,固执的站在原地,"让我再站一会儿,刚才她就是从这条路走的。"
墨沉枫喉结滚动,将西装外套脱下披在她肩上。
冬日的风带着凉意,他仔细地替她拢好衣领,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脸颊时顿了顿,"怎么这么凉?"
他忽然弯腰,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冻得发红的双手,放在唇边轻轻呵气。
宁栀怔怔地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呵出的白雾模糊了他凌厉的轮廓。
"沉枫……"宁栀声音发颤,"我刚才差点就忍不住了。她叫我阿姨的时候,我多想告诉她……"
"我知道。"墨沉枫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们栀栀最坚强了。"
他忽然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再给我两周时间,等傅凌鹤身体恢复一些,我亲自安排你们见面,嗯?"
宁栀吸了吸鼻子,墨沉枫立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那是她绣的栀子花手帕,边角已经有些发旧,却被他保存得极好。
"用这个。"他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你最喜欢的栀子香。"
远处树影婆娑,墨沉枫揽着妻子在长椅上坐下。
他变魔术似的从公文包里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时热气氤氲,"今早熬的梨汤,你嗓子都哑了。"
宁栀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甜汤滑过喉咙。
墨沉枫凝视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忽然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沉枫忽然低头,吻了吻宁栀的发顶,声音超级温柔,"今晚想吃什么?我下厨。"
宁栀仰起脸,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那……"墨沉枫故作沉思,眼底却漾着温柔的光,"糖醋小排?。"
宁栀轻轻捶他胸口,被他趁机捉住手指。
墨沉枫的拇指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栀栀,我保证,很快我们就能一家团圆了。"
暮色渐浓时,墨沉枫半蹲下来给妻子系好鞋带。
起身时,一片落叶粘在宁栀肩头,他小心翼翼地拈起来,却忽然愣住了。
那是片心形的银杏叶。
"你看。"他将叶子放在宁栀掌心,"连老天爷都在给我们比心。"
宁栀破涕为笑,珍重地将叶子收进丈夫的西装口袋。
墨沉枫顺势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回家吧,我炖汤给你暖暖。"
——
回到病房后,云筝仍有些心不在焉。
“在想什么?”傅凌鹤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而磁性。
云筝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个阿姨……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傅凌鹤眸光微暗,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淡淡,“肯定是你想多了,你们就见过一次。”
云筝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一定和她有什么关系。
“傅凌鹤,你没觉得她这眼睛和我很像吗?”云筝虽然是在问傅凌鹤,可这语气分明就是笃定的,“尤其是瞳色。”
云筝的眼睛是瞳色是琥珀色的,就像是戴了美瞳一样,可是它天然的瞳色。
傅凌鹤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没注意。”他抬手捏了捏云筝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我从来不会看除了傅太太以外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别人的眼睛长什么样?"
云筝被他逗得耳尖微红,轻轻拍开他的手,"少来,你明明就注意到了。"
傅凌鹤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微微低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的肌肤,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筝筝,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胡思乱想的样子……"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拇指蹭过她的唇瓣,嗓音低哑,"特别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