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把跟云家断绝关系的那些事情说出来。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云筝觉得再提起来也没有意思了。
“还有傅家的长辈也对我很好,待我就跟亲生的一样。”
云筝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命锁上的纹路。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宁栀的目光突然落在云筝的右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监测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这是怎么……”宁栀颤抖着抓住女儿的手腕。
云筝下意识想抽回手,但最终还是任由母亲抚摸着那道疤。
"小时候顽皮不小心划伤的。"她轻声解释,却看见宁栀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洁白的被单上。
"都是我的错……"宁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泛白地攥着被角,"如果当年我能保护好你……"
云筝急忙按下呼叫铃,同时将宁栀扶起靠在自己肩上。
她闻到母亲发间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莫名让人鼻酸。
护士匆匆赶来,给宁栀注射了镇静剂。
待她呼吸平稳后,云筝才发现自己的长命锁不知何时被宁栀紧紧攥在手心里,银链在她苍白的指间闪着微光。
"您别多想。"云筝轻轻掰开宁栀的手指,将长命锁重新戴好,"早就没事了。"
宁栀虚弱地摇头,目光落在病房角落的行李箱上。
云筝会意,取来一个褪色的绣花布袋。
里面装着一本泛黄的相册,和几封边角磨损的信件。
"这5年来……我每年都给你写信。"宁栀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虽然不知道寄到哪里……"
云筝翻开最上面那封,信纸上是工整秀丽的字迹,『对不起,是我把你弄丢了,20年了,你在哪?我的宝贝。』
『今天院子里的茉莉开了,栀子花也开了,都是妈妈喜欢的花,你是不是也会喜欢呢?』
『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错过了你的第24个生日,生日快乐!妈妈会找到你的。』
『今天又有你的消息了,这次会是你吗?』
一滴泪晕开了墨迹。
她突然注意到信纸右下角有个模糊的印记,是半朵并蒂莲。
云筝无意识的抬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这是墨家的家徽。"宁栀看着她的动作轻声解释,"并蒂莲最能代表家人之间的羁绊。"
云筝看着墨家的家徽,愣神了片刻,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傅凌鹤站在门口,银发有些凌乱,额角还带着薄汗。
"筝筝,"他的声音异常紧绷,"蒋忱御安排的催眠师到了,要去顶楼治疗。"
云筝猛地站起身,长命锁撞在锁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现在去吗?不是说好不着急的吗?"
“嗯,现在。”傅凌鹤看着云筝,神色坚定。
原本安静坐在病床上的宁栀听到催眠这两个字时,情绪突然失控,指节泛白地抓住云筝的手腕,"不要……催眠……"
她瞳孔剧烈收缩,痛苦的捶打着脑袋,“我不要忘记我女儿,不要……”
“求求你们……”
话未说完,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医护人员冲进来时,云筝被挤到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栀再次陷入昏迷。
"怎么回事?"她抓住最近的护士,紧张的开口询问。
"患者情绪激动陷入昏迷。"护士匆忙解释,"需要立即抢救!"
傅凌鹤将浑身发抖的云筝搂进怀里。
她的长命锁硌在两人之间,冰凉的金属渐渐被体温焐热。
第358章 催眠治疗失忆
抢救室的灯亮得刺眼。
云筝站在门外,指甲紧紧掐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傅凌鹤的手搭在她肩上,男人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是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触觉。
"怎么回事?"墨沉枫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他西装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位置,向来一丝不苟的鬓角散落着几缕灰白的发丝。
云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视线模糊成一片,只能看到墨沉枫袖口上沾染的墨水。
傅凌鹤把云筝搂的更紧了些,代为回答,声音低沉,"她听到催眠师到了,情绪突然激动……"
墨沉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转向抢救室的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那上面刻着与云筝长命锁相同的并蒂莲纹样。
"是我的错……"云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长命锁随着她颤抖的呼吸起伏,"我不该在她面前提……"
"不,筝筝。"墨沉枫突然转身握住云筝的手,他的掌心冰凉却有力,"这不是你的错。"
医生穿着白大褂从抢救室匆匆走出,医用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肺部感染引起的高热惊厥,已经控制住了。"
墨时安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在云筝脸上停留,嗓音低沉,"妈妈之前接受过催眠治疗,所以对这两个字有创伤后应激反应。"
云筝猛地抬头,"什么催眠治疗?"
走廊的长椅冰凉坚硬,墨沉枫坐在云筝对面,双手交握抵在额前。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疲惫不堪。
"5年前,得知你在医院被掉包后。"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宁栀的抑郁症已经严重到出现自残倾向。医生建议尝试催眠疗法,暂时屏蔽那段记忆。"
傅凌鹤的手指突然收紧,云筝感到肩头一阵钝痛。
但她没有躲开,这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治疗失败了?"她轻声问。
墨沉枫苦笑一声,"催眠师说,从未见过如此强烈的执念。宁栀的潜意识拒绝遗忘,哪怕那段记忆让她痛不欲生。"
他抬起头,眼中有泪光闪动,"她宁愿记住痛苦,也不愿忘记你。"
云筝的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
她低头看着颈间的长命锁,银质的锁面上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
锁链内侧"吾女平安"四个小字此刻像烙铁般灼烧着她的皮肤。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暂时稳定了,但需要转入ICU观察。"
墨时安拍拍云筝的肩:"我去准备病房。你..."他顿了顿,"别自责了。"
云筝机械地点点头。
她的目光穿过缓缓打开的抢救室大门,落在推床上那个苍白的身影上。
宁栀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滩干涸的血迹。
医护人员正在调整她身上的各种管线,那些透明的导管里流动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像是强行注入生命的证据。
"我可以进去吗?"云筝压低了声音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看向墨沉枫。
后者微微颔首,"让她进去吧,就五分钟。"
ICU的灯光比走廊更加刺眼。
云筝站在病床前,却不敢触碰她。
宁栀的手腕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针孔,像一只易碎的瓷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
云筝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目光从未从她苍白的脸上离开。
"您一定要好起来。"她轻声说,声音哽咽,"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扰乱着云筝原本就纷乱的心绪。
云筝小心地避开各种管线,将长命锁摘下来,轻轻放在宁栀枕边。
"这次换我守护您。"她说。
傅凌鹤在ICU外等她。
见云筝出来,他立即上前一步,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停住了手。
云筝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筝筝。"他低声唤道。
云筝没有回应。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双臂环抱住膝盖,让她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傅凌鹤蹲下身,银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不是你的错。"他说。
云筝摇摇头,长发散落遮住了脸,"如果我没有进去……"
"她会好起来的。"傅凌鹤打断她,"墨家私人医院的医生都是顶级的,他们不会让妈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