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芥婕
盛琮的嗓音低磁沉缓,似细雨落在草丛,听的人格外安心舒坦。
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一句关心,没谁会多想。
只他行程匆匆,叮嘱了唐柠两声就上了楼。
唐柠的视线落在盛琮的后背,才发现他衣服裤子湿了大半,像是淋了不少雨。
唐柠和容姨说:“盛先生身上都湿了。”
容姨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先生工作太忙,这会也不知道从哪里赶回来,估计还要开会。”
“家里也就夫人能管一管先生,我们都不太敢开口。”
唐柠认真听着。
有些担心,也又不敢贸然去做些什么,怕好心办坏事。
晚上,唐柠睡不着,就去陪着姜茶和红糖玩了会。
红糖懒,吃完就睡得和小猪一样,呼噜声震天响。
姜茶又傲娇,要唐柠和它玩,又不许唐柠随便碰她。
唐柠嫌屋子里空间小,准备带着它下楼玩。
一开门,就看见站在窗口的盛先生,身姿挺拔,稳重从容。
似天际滚滚云层下的黑,将人笼罩在沉沉雨幕下。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侧脸轮廓深邃挺拔,喜怒难辨。
唐柠想了想,打了声招呼:“盛先生?”
盛琮缓缓转头,顺势灭了指尖的烟,丢在垃圾桶里。
他的视线落在唐柠脚下的姜茶身上。
“这么晚了,还不睡?”
男人声音分外沉哑,也不知道是抽烟还是其他原因。
唐柠嗓音温软乖巧,一双眼眸分外明亮,如水洗过的黑曜石:“有点睡不着,就出来和姜茶玩一玩。”
唐柠其实还是有点担心盛琮,“今天看您淋了雨,身体没有大碍吧?”
盛琮:“没事。”
他停顿片刻,才道:“一家人,说话不用这么客气。”
唐柠点了点头,“没事就好,容姨说江南天气多变,最容易生病了。”
盛琮垂眸看了她几秒,才缓缓道:“不是怕我?”
怎么今天忽然敢主动和他说话了?
唐柠一愣,立马摇了摇头,老实承认:“以前是有点,现在不怕了。”
“盛先生和洛姨一样,都是很好的长辈。”
唐柠温声夸人的声音很甜,像冬日里的柠檬蜜糖水。
盛琮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句夸奖,听了似乎并不让人觉得开心?
姜茶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迈着步伐走到盛琮脚边打转。
唐柠怕姜茶打扰盛先生,连忙上去想抱走它。
正好盛琮蹲下身子,大掌落在姜茶的脖颈处轻抚。
动作仓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唐柠的手就搭在了盛先生的手背上。
发梢从盛琮的手臂上扫过,细微的痒意,淡淡的青柠香气。
他眼眸幽深,所有心绪都被压在心底,不见半点涟漪。
唐柠的手像是被火燎了一下,飞速收回,脸上有股慌张一闪而逝。
她纤细小巧的手覆盖在盛先生的大掌上,总觉得很冒犯。
好像做了很罪恶的事情。
唐柠脸上的情绪变化,全都落在盛琮眼底。
盛琮本来想问一句,他就这么吓人?
但还是没多说,怕真的吓到人。
他只把姜茶给了唐柠,淡声道:“早点睡。”
唐柠乖乖点头,心里还发慌。
等盛琮走了。
她抱着姜茶,心里有点恼,轻轻拍了姜茶的身子,“都怪你,我刚刚犯了盛先生的忌讳!”
唐柠很喜欢盛家,也很喜欢洛姨和盛先生。
她不想惹得盛家人不喜,显得好似很不懂事。
姜茶打了个哈欠,慵懒又高贵的睨了唐柠一眼,半点不怕。
唐柠:“你真是个坏蛋。”
说完,唐柠才想起一件事。
刚刚盛先生的手,好烫。
她以前在司家经常发烧,算是有了不少经验,总觉得盛先生像是生病了。
唐柠纠结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坐视不理。
盛先生对她这么照顾,她明知道盛先生生病了还视若无睹,也太没良心了点。
唐柠把姜茶放回屋子,就哒哒哒跑到楼下放药箱的地方找药。
洛姨担心她生病不敢说,特意告诉她家里都有哪些地方放药。
唐柠一开始只拿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可走到半路,又怕自己猜错了。
可能盛先生是肠胃不舒服呢?
肠胃炎也会引起发烧不适。
她又哒哒哒跑回一楼,拿了肠胃药和胃药。
唐柠捧着一堆药,用她编织的小篮子装起来,心满意足的上了二楼。
盛先生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那她就拿箱子装着药放在盛先生的房间门口。
这样她不会紧张,也不会打扰到盛先生。
敲响房门后,唐柠就悄悄离开了。
回到自己屋子里,唐柠开心的抱着被子笑。
大概……是因为她能为盛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一味的接受盛家人的好意?
第11章 哄哄小姑娘
盛琮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容姨。
打开门,门口却不见人影。
盛琮垂眸,就看见地上摆着个精致的手工编织的小篮子。
看到这篮子,他就猜到了是唐柠送的东西。
篮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药,感冒药、发烧药、肠胃药……盛琮都怔愣了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重病。
盛琮最后从篮子里发现一张纸条。
——盛先生,保重身体,不要讳疾忌医(><)
小姑娘的字迹娟秀,末尾还画了一个乖巧的笑脸。
看起来比平日在他面前活泼多了。
盛琮浓沉的眉头微微一动,想到可能是抱姜茶时唐柠碰到他的手,发现他体温过高。
盛琮确实不爱喝药。
大概也没人爱喝。
只是小姑娘的一片好心,倒也不好随便糟蹋了。
盛琮把小篮子拎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盛琮去客厅吃早餐。
就看见容姨端着一碗透着辣意的姜汤过来,笑的脸上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先生,唐柠小姐说您生病了,特意让我熬了姜汤,您尝尝?”
盛琮:“她人呢?”
容姨笑道:“唐柠小姐已经去上学了,今天有早课。”
盛琮挑眉,抬手看了眼腕表,“大学早课在六点半?”
容姨找补:“也可能是早自习,我也不太懂。”
容姨声东击西,悄悄把姜汤往前面一推,“先生,你就喝了吧。”
“一来,这是唐柠小姐关心你,特意叮嘱的。二来要是夫人回来知道您生病了还不肯喝药,又得念叨。”
盛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容姨,唐柠刚来不知道。”
“您也不知道?”
男人语气平淡,却天然透着严肃和沉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