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光同
她扫视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有人拍了照片,马上删除!我警告你 们,这种谣言如果传出学校,一旦查出来是谁传的,一律按照退学处理!听懂了吗?!”
教室里一片死寂,几秒过 后,同学们慌乱地回应道 :“听懂了!”
王老师冷声道 :“都 给我记住,这就是谣言!在我班上,我不允许任何人造谣!不允许任何人传谣!不允许任何人毁掉别人的人生!!”
最 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了出来。
“你 凭什么毁了我的人生?!”陆子 昂是唯一敢开口反驳的学生,“这不是谣言,你 非说是谣言,还说要让我退学,你 这是毁了我的人生?你 偏心,你 只会护着楚天青!只有楚天青是你 的学生,别人都 是你 的仇人!”
王老师抬起手来,食指直指着陆子 昂。她一句话都 不说,只是盯着他,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的骨头一寸寸看穿。
陆子 昂的那些肆意辱骂,对楚天青来说,是压垮神经的重担,但 对王老师来说,什么也不是。
王老师竟然还能轻轻笑出声来:“陆子 昂,你 才十八岁啊,才十八岁,你 做人就已经没有底线了,以后你 该怎么办?”
“你 知道 个 屁!”陆子 昂的眼 里是彻底的疯狂和绝望。
他才刚和顾思安打了一架,想到 顾思安的父母,他本来还有点怕,现在是完全不怕了,他彻底豁出去了:“你 们这些当老师的,一辈子 没出过 校门,你 们懂个 屁的社会!!”
他吼得声嘶力竭。
郑相宜刚好听见了这句话。她从走廊上跑过 来,跑进教室,王老师只说了一句:“你 回你 自 己座位去。”
郑相宜没听话。她绕到 了楚天青的座位旁边,把那一盒药放到 楚天青的桌上,也不想回第一大组了,那里距离陆子 昂太近了。
她干脆坐在了楚天青旁边,反正楚天青一直没同桌。现在她就是楚天青的同桌。
王老师也没责怪郑相宜,只是看着陆子 昂:“我教书二十多年了,还是头一回遇到 你 这种学生,你 对这个 社会一窍不通,却以为自 己无所 不知。你 以为你 给别人泼脏水,你 就能得到 什么东西?错了,大错特错!我告诉你 ,你 这样做,不会让你 的路走得更顺。迟早有一天,你 会为你 说过 的话、做过 的事,付出代价。”
王老师双手扶着讲桌,俯视全班同学:“高三了,心思都 要放在学习上,心里一定要有正念,做人要正,做事要正,多动脑子 ,别动那些歪心思,别打同学的主意!”
她话音落下,教鞭又“啪”地一声敲在讲台上:“宋远舟,站起来,从前排开始,把那些纸,全都 给我收上来!”
宋远舟也不敢拖延,根本没等纪明川给他让位,直接撑着桌子 一跃,从前排的空位上跳了出来。他面色凝重,低头开始一排一排搜集那些散落在抽屉和书堆里的纸张。
纸越收越多,他忍不住瞥了一眼 其中 一张,只是扫了一行字,他脸色就变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到 三分钟,六十张纸全部收齐,他抱着那一沓纸,快步走上讲台,双手递给了王老师。
王老师一把接过 ,扫都 没扫一眼 ,只冷冷说了一句:“宋远舟,你 先陪顾思安去医务室。楚天青,郑相宜,你 们两个 ,来一趟办公室。”
楚天青站了起来,她刚刚吃过 药了,药效已经发挥出来,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心脏也不再狂跳了。她抬起头,再看陆子 昂时,眼 神平静,甚至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 淡淡的、微不可察的笑容。
郑相宜默默搀扶着她,两人一步步走向教室门口。她们的脚步很慢,比王老师慢得多。
王老师走在最 前面,神情肃然,像是一面旌旗,迎风而行。
走进办公室时,除了钱老师,另外两位老师都 还没来。
钱老师正抱着教案,看见王老师进门,笑嘻嘻地打趣道 :“哎哟,王老师,你 们班上出了什么事啊?我刚从你 们班门口路过 ,听见你 那个 教鞭在讲台上敲得真 响啊。”
王老师面不改色,迳直坐回办公桌,把手里那沓纸放进了碎纸机。
王老师语气平淡:“你 就别操心了,小事一桩,我带过 的班多了去了,什么没见过 ?”
“上一次,是几月来着?”钱老师又笑着问,“你 们班上的楚天青和纪明川都 不见了,那会儿是在开表彰大会吧?”
碎纸机“卡嚓卡嚓”地响了起来,那些纸张在齿轮间化为碎末。王老师随手摁住机器,冷冷瞥了她一眼 :“上次啊?哦,我班同学在路上救了一只小狗,我班同学就是心善,都 不用 老师教,自 然就知道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他们应该做的,什么是绝对不能做的。”
她话锋一转:“不像有些班,成绩不好,心理素质也差,班主任也没带好头,那才叫难教,上梁不正下梁歪。”
钱老师的笑容僵了一下,抱着教案,悻悻地走出了办公室,脚步声渐渐远了。
钱老师走后不久,楚天青和郑相宜走进了办公室。
王老师说:“你 们俩坐下来吧。”
楚天青和郑相宜坐下来以后,王老师给她们两个 人分别倒了一杯温水,楚天青有些惊讶。她端着水杯,看着王老师,不知道 自 己应该说什么。
王老师闭上眼 睛,放下眼 镜,掐了掐自 己的眉心:“楚天青,你 今天感觉状态怎么样,要不我给你 妈妈打个 电话,让你 回家休息一天?”
楚天青犹豫不决:“可是我妈妈……工作很忙。”
王老师睁开双眼 :“特殊情况,就该特殊对待,你 妈妈工作再忙,肯定还是要先顾着你 。老师已经把那些纸都 粉碎了,马上我会去班里重申一遍,禁止任何人再提起这件事。”
楚天青点了点头。原本她是想哭的,但 药效已经起了作用 ,情绪像是暂时静止了,眼 泪竟然也流不出来了。不过 ,后脑勺还在一抽一抽地疼,还要再等一会儿,她才能完全平静下来。她低着头,指尖扣着衣角,沉默不语。
王老师好像很理解她的心思,声音更温柔了些:“你 不要怕,你 是我的学生,我也会照顾好你 。我不会眼 睁睁看着陆子 昂在班上瞎闹。你 在我们班也有四个 多月了,你 的表现一直很好,成绩好,人品也好,老师都 看在眼 里。你 和郑相宜、顾思安相处得不错,我也知道 。”
楚天青眼 睛一热,喉咙里又有些哽咽,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老师,我也害怕。”郑相宜突然插嘴。
王老师看向了郑相宜:“怎么了?”
郑相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陆子 昂……他对我也很奇怪,有时候……总是盯着我看,说话也很奇怪,我听不懂他要表达什么……我的座位在第一组,和陆子 昂只隔了几个 人。”
想到 陆子 昂凶狠的目光,还有顾思安胳膊上的鞋印,郑相宜惊魂未定:“我想叫我妈妈来接我。”
楚天青忍不住讲出了心里话:“我也想要妈妈……”
王老师早就料到 了这个 情况。她给郑相宜的妈妈、楚天青的妈妈先后打了个 电话,详细说明了情况。这个 事情闹得这么大,不可能瞒着家长,迟早是要通知她们的。
楚天青和郑相宜坐在王老师的办公室里,耐心等待着各自 的妈妈。
王老师还把她们的书包拿过 来了,让她们在办公室里自 习。她们互相讨论题目,渐渐都 冷静了下来,郑相宜的气色恢复了不少,楚天青的嘴唇上也有血色了。
郑相宜还说:“我想回家住两天。”
楚天青回不了家,一是因为家里条件比宿舍差了太多,二是因为,她不想给家里添麻烦。她小声回答:“我只想见妈妈一面。”
“我也是,”郑相宜把头埋进臂弯里,“好想妈妈。”
楚天青也趴到 了桌子 上:“我还很担心顾思安,她的胳膊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校医给她涂过 药了,”郑相宜把手机拿出来,递到 楚天青面前,“我刚才发消息问过 她了,她好勇敢。”
早读课快结束了,王老师又走进了高三(十七)班教室。
陆子 昂正趴在他的座位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
此时,宋远舟也把顾思安送回了教室。
宋远舟对王老师说:“校医看过 了,顾思安没事,只是软组织挫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好,”王老师点了一下头,“你 也辛苦了,回座位吧。”
宋远舟应了一声,快步跑回了自 己的座位。
王老师站上讲台,目光扫过 全班:“现在人都 来齐了,我再说一遍,在我班上,我不允许任何人造谣传谣,同学之间,一定要友善互助,这比学习还重要……”
教室里安静得出奇,没人交头接耳,所 有人都 在低头听讲。
陆子 昂依然伏在桌上,没有顶嘴,也没有喊叫。
早晨那一场闹剧结束之后,全班像是被王老师一手压制住了,暂时归于平静。
王老师刚想松一口气,教室门口却传来一声轻轻的敲门声。
她转头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 人,是陆子 昂的母亲。
这位女士穿着一条收腰连衣长裙,外罩一件咖啡色风衣,手腕上拎着一个 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她妆容精致,神情淡定,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女助理。
她微微一笑,嗓音柔和又有礼貌:“打扰了,王老师,正在给学生上课吗?”
王老师根本没给她打电话,却也料到 了,一定是陆子 昂自 己把家长叫来了。
王老师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陆子 昂妈妈,是吧?请你 稍等一下。”
她手掌拍响了讲桌,又面向全班同学:“我说的话,你 们都 要听进去。我教书二十多年了,带过 的学生遍布各行各业,也见过 无数家庭、无数麻烦。我的学生里,有医生,有律师,有企业家,有公务员,还有人就坐在省厅办公室里。”
她说的每一个 字都 落地有声:“我从来不怕得罪人。我只在乎一件事,学生要正,要善,不要伤害别人。做人这一关过 不去,将来无论走到 哪里,迟早也要栽跟头。”
陆子 昂的妈妈轻轻一笑:“王老师说得真 好啊,说到 我心坎里了。”
她单手拎包,又喊了一声:“出来吧,陆子 昂,来和你 们老师,好好聊聊。”
第42章
陆子昂抬起手来, 胡乱擦了一把 眼泪,低着 头 走出教室。直到这时,他妈妈才注意到他哭了。
妈妈牵住他的手, 把 他带到楼梯口, 温柔地掏出手帕,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妈妈抬头 看向王老师:“孩子们打打闹闹,其实也都是小事。我 家 陆子昂可能是脾气冲了点,但孩子嘛,哪个没有叛逆期呢?我 相信您是个通情 达理的好老师, 不会太计较的。”
王老师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沉默地看着 陆子昂。
陆子昂的妈妈并不慌乱,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王老师, 真是麻烦您了。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难免闹出点小误会。您放心,我 们做家 长的,肯定会好好配合学校,只是希望, 别把 事情 闹得太大, 毕竟……学业才是最重要的,别让一时的情 绪耽误了孩子的前途。”
王老师缓缓勾起唇角:“学业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 是做人。孩子们将来走上社会, 不能做伤人害己的事, 否则,迟早会给父母添麻烦,您说对 不对 ?”
妈妈面色微变, 很快又恢复了从容镇定。她伸手抬起陆子昂的下巴:“您看,王老师,我 们家 陆子昂整张脸都脏了,还被人扇了不止一巴掌。我 还是愿意和您好好说话的,要是让他爸爸看到他这个样子……我 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此时此刻,楚天青正坐在办公室里,听见了王老师和陆子昂妈妈的全部对 话。那些声音隔着 门,落入她耳中 ,却像一阵冷风,拂过皮肤,又渗入骨髓。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学会大人的说话方式。
渴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那位女士一样,始终保持从容镇定,又或者,像王老师一样,沉稳冷静,每一句话都把 分寸拿捏妥当。
她没有再 哭了。
她静静地坐着 ,脑海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
她不想再 做那个被欺负、被看不起、只能等待老师保护的人。
她想变强。
哪怕很难。
哪怕会痛。
她也想为了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
办公室门外 ,王老师还在说话:“咱们教室里是有监控摄像头 的,到时候一查,就能查出来,是谁先动的手。”
陆子昂妈妈微微一笑:“王老师?”
王老师继续说:“陆子昂和顾思安闹起来了,您也知道,顾思安的家 长,在军区工作……”
陆子昂插话了:“顾思安先拿拖把 往我 脸上扫。”
王老师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然后你 就抬脚踹她了,是吗?”
上一篇:小穷包捡的男人竟是京圈太子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