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藏不住,假千金炸翻全京圈 第146章

作者:程不言 标签: 现代情感

陆逸转过头,在看到她的刹那,晦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梦安然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逸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缠着纱布,右臂打着石膏,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病态的满足,“你来了。”

“怎么没死成?”梦安然冷冷地说,“本来都做好替你收尸的准备了。”

陆逸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想要触碰她,却在半空中被梦安然一把抓住手腕。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陆逸,我不是你的救赎,如果你还想看见太阳,就自己从深渊里爬出来。”

陆逸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飙升。他反手抓住梦安然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喘息着说:“杀了我吧。”

梦安然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

她看着陆逸疯狂的眼神,突然皱起了眉头。

正如柯奈所说,陆逸的病完全找不到病因,他却表现得比其他躁郁症的患者更加乖戾疯狂。

仿佛他的病,是为了存在而存在。

“我不会为了你,让自己的人生背上污点。”她淡淡说完,转身要走。

“安然!”陆逸在她身后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别走……”

梦安然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听见这近乎哀求的声音,她脚步猛然顿住,似有一道电流在体内闪过,从脚底直窜大脑。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对上了陆逸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疯狂与执念,还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虔诚的期待。

这是陆逸第一次有情感的流露,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这么脆弱的样子,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小孩。

“好好养伤。”她不咸不淡地落下这四个字,转身离开。

却在走廊上撞见了正在向医生了解情况的陆衡。

陆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他的表情依旧冷静,但梦安然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高跟鞋的清脆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她走到陆衡身旁,听见医生问:“病人体内含有某种激素,是否有长期用药的习惯?”

陆衡点头,“他患有严重的躁郁症,平时会用镇定剂克制情绪。”

医生在诊疗本上记录下来,边低头写字边提醒道:“还是不能太过于依赖药物,长期服用镇静剂对身体是会产生不良影响的。患有心理疾病,应该及时接受治疗。”

梦安然垂眸思索半秒,开口询问:“医生,我想了解一下他体内的激素会使他身体发生变化吗?比如……黑色素流失。”

“激素分很多种,长期使用是有可能导致基因突变的。像你所提到的,并非遗传性白化病却后天黑色素流失出现白化现象,这也算是基因变化的一种。至于病人体内的激素到底是哪一种,我们没法详细检查出来,可能需要你们将他常用的镇静剂送去检测才能知道结果。”

“好,谢谢医生。”

目送医生走远,梦安然扫了陆衡一眼:“你的镇定剂该不会有问题吧?”

陆衡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眼神中似是带了几分笑意,“你好像挺关心他。”

“我是怕自己死在他手上了。”

“如果他先出意外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梦安然眸底突然闪过一抹寒光,危险地盯着陆衡,“这么刑的事,我可干不来。”

陆衡两手抄进裤兜里,施施然道:“只有你能救他。”

无论是将他从深渊中拉上来,又或者亲手让他走向死亡,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救赎。

但梦安然不想。

“你们这些有血缘关系的兄弟都不管,我何必多此一举?”她扯起唇角,笑意照不进眼底。

“血缘关系并不重要。”陆衡看着梦安然,神色变得晦暗不明,“陆逸得了什么病,什么原因导致的黑色素流失,甚至能不能活下去,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待我们的目光。”

梦安然忽然讽刺地笑了,“你说这种话不觉得虚伪吗?”

她朝陆衡走近一步,道:“我永远无法忘记自己那十七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你期待我能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你们?”

陆衡的目光沉了下来,走廊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格外锋利。他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而缓慢:“所以你恨我们。”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梦安然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她抬眸,眼底一片冰凉,“也仅仅是情感上的恨了,我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牵扯。”

陆衡盯着她,忽然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梦安然垂眼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照片上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全是她的。

从她十七岁到现在的各种场合,偷拍的、公开的,甚至有几张是她独自在家的画面。

而照片墙前,站着一个瘦削的背影,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是陆逸。

“他一直在看着你。”陆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你不帮他摆脱深渊,你就永远无法摆脱他。你很清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239章 这是陆逸欠她的

梦安然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盯着那张照片,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们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陆衡目光深邃而平静:“不是我们想怎样,而是你打算怎么选择。”

梦安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回想起刚才病房里陆逸近乎病态的眼神,那种执念和疯狂让她不寒而栗。

“为什么是我?”她咬牙问道。

“因为只有你能影响他。”陆衡直视着她的眼睛,“他只听你的。”

梦安然嗤笑一声:“真是讽刺。”

她转身准备离开。

“安然。”陆衡忽然叫住她,“考虑清楚。”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她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电梯下行至一楼,外面雨势渐大,梦安然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手里转动着成年那天秦沐送给她的血色琥珀手串,神色冷淡地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柯奈发来的消息:【你去了医院?】

梦安然指尖微顿,随即回复:【嗯。】

柯奈很快又发来一条:【你恨他,但你还是去了。】

梦安然盯着屏幕半晌,没再回复。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但心里总是有某种牵挂。

或许,潜意识里也很清楚陆逸对她是关心在乎的,只是生在陆家的人不懂爱更不懂表达爱。

才让那些在乎,演变成了伤害。

扪心自问,她并不想让陆逸死,起码不想让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丢掉性命。

那条命,该为她而活着。

这是陆逸欠她的。

与此同时,病房里。

陆逸看着推门进来的陆衡,眼底那分期盼转瞬即逝,“她走了?”

“嗯。”陆衡应了一声,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她今天要飞A国,先走了。”

陆逸靠在床头,雪白的肤色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感,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她还是恨我。”

陆衡盯着他,深邃的眼眸微不可见地沉了几分,像是对陆逸的神情和反应感到意外。

自嘲?

这种情绪从不该出现在陆逸脸上,他向来是乖戾的、嚣张的、疯狂的,何曾试过自怨自艾?

“你怎么想的?”陆衡冷不丁地发问,对上陆逸不解的目光,补充道:“大雨天开车上山,是真的不想活了?”

陆逸垂眸,眼神暗了下去,青白的薄唇吐出的声音淡且轻:“不知道,突然觉得烦躁,就开车上去了。”

他也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好像……不受控制般的烦闷,身体似乎有些奇怪的反应,令他如坐针毡,令他迫切地想要寻求刺激感。

“镇定剂用了吗?”陆衡直白地问。

镇定剂从来都不是陆衡强制性给陆逸注射的,而是自十五岁那年陆逸发狂伤到梦安然后,自愿提出使用镇静剂。

虽然也有控制不住拉梦安然一起死的情况,但次数也算屈指可数。否则,以陆逸的病情来看,大概他跟梦安然早在十几年前就死掉了。

“用了。可是那天的感觉跟往常不太一样。”陆逸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始终无法用言语表述,“不同于以往的理智断线,更像……一种瘾发作了。”

陆衡沉默了半晌,懒得废心思去细想,“可能是身体对镇静剂出现抗药性了,以后加大剂量吧。你该清楚,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你,但底线是不能伤到安然。”

陆逸没说话,如果可以自如地用理性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也希望她能够安然无恙。

*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里亚艺术馆建筑表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二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艺术展?太壮观了!”梦澄泓从出租车里钻出来,仰头望着艺术展,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浅色衬衫和休闲西裤,外面搭配一件风衣外套,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年轻人的活力。

梦安然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别大惊小怪的,里面人多,你跟紧我,别乱跑。”

梦澄泓点点头,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能跟二姐走散。

里亚艺术馆的鎏金大厅里,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

梦安然一袭黛青色鱼尾裙,指尖轻抚过耳垂上的翡翠坠子,对迎面走来的策展人展露恰到好处的微笑。

“安德森先生,近来无恙?”她与对方握了握手,流利的外文带着A国独有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