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不言
“什么?”司徒花间不解。
“没事。”梦安然抽回神,话题回到他身上,“那你现在身体还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
“医生说体内有某种毒素残留,靠喝中药排毒。”
“国外的中医能信吗?”
“那不然?你给我治治?”
“最近没有出国的打算,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愿意给我治的话,明天我就飞回去。”
“行啊。”梦安然答应得爽快,始终觉得A国太不安全了。
而且司徒花间本就是被她牵连才受了伤,她有责任替他诊治一下,不亲眼看看他的状况,她也放不下心。
“好,我安排明天的飞机。”
电话挂断,司徒花间将手机撂在一边。
他接过莉莉安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漫开,却压不住喉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干疼。
莉莉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你要回华国?”
“嗯。”司徒花间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古堡外黑沉沉的森林在风中摇曳,像蛰伏的野兽。
“该喝药了。”莉莉安端起药碗,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递到他手里。
司徒花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段时间谢谢你了,但以后不必……”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莉莉安突然凑近,身上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鼻而来,“不必这么麻烦、不必这么细致,对不对?”
她红唇微嘟,“可我偏要这样,爷爷说过,对待重要的人就要加倍用心。”
司徒花间不着痕迹地后仰,与她拉开距离:“我明白你的心意,但……”
“但你就是不喜欢我,对吧?”莉莉安突然站起身,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无所谓,反正这门婚事是两家定下的。”
她转身走向衣柜,开始利落地收拾行李,“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华国。”
“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莉莉安头也不回,手上动作不停,“第一,我是你未婚妻;第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人照顾;第三……”
她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告诉爷爷你欺负我。”
司徒花间难得地语塞。他揉了揉眉心,知道这位大小姐说得出做得到。
莉莉安见状,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收拾行李。她故意把司徒花间的真丝睡衣叠得乱七八糟,又偷偷往箱子里塞了好几瓶自己最喜欢的香水。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条蓝宝石项链,“这个得带着,听说梦安然喜欢蓝色?我要让她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品味。”
司徒花间看着眼前这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你吧。”他最终妥协,却在莉莉安欢呼时轻声补充,“不过到了华国,一切要听我安排。”
莉莉安敷衍地点头,压根没放在心上。
……
飞机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时,莉莉安正对着化妆镜补口红。她抿了抿饱满的唇瓣,转头对司徒花间说:“等会儿见到梦安然,你可不许……”
话没说完,她突然发现司徒花间的脸色比在飞机上还要苍白几分。
“喂!你没事吧?”莉莉安慌乱地放下口红,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被司徒花间轻轻挡开。
“只是有点累了。”他勉强维持着绅士的微笑,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
莉莉安眯起眼睛,突然一把扯开他的西装外套。司徒花间还未来得及阻止,她就看见他衬衫上渗出的淡淡血迹。
“你伤口裂开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莉莉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头等舱其他乘客纷纷侧目。
司徒花间迅速拢好外套,压低声音道:“一点血而已,不碍事。”
两人僵持间,空乘人员过来提醒他们该下飞机了。
莉莉安冷哼一声,却在他起身时不动声色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走出航站楼时,梦安然已经在等候。
她一眼就看出司徒花间状态不对,快步上前:“伤口恶化了?”
莉莉安抢先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扬起下巴:“我的未婚夫我自己会照顾。车在哪儿?”
梦安然挑眉,看了眼司徒花间,后者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她微微一笑,指向停车场:“黑色那辆。”
一上车,莉莉安就命令道:“去最近的医院。”
驾驶座上被当做的司机的秦沐一头雾水地看了眼正在扣安全带的梦安然。
后者简单介绍:“莉莉安,司徒的未婚妻。”
莉莉安这才意识到开车的不是普通人,她试图通过倒后镜看清对方容貌。司徒花间直接道:“这位是云端集团董事长秦沐,安大小姐的男朋友。”
“哦。”莉莉安随口应了一声,并没多在意。
“所以,现在去哪里?”秦沐问。
“医院!”莉莉安强调一遍。
“安大小姐说了算。”司徒花间开口。
“你!”莉莉安气得脸颊泛红,却在看到他隐忍的表情时咬了咬唇。小声嘟囔道:“她一个经商的,怎么可能懂医术啊……就算懂,肯定也只是会点皮毛。”
声音不大,但其他人都听见了。
梦安然保持着从容的微笑,没去争辩是非,“去福寿堂吧。”
秦沐点点头,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第280章 他是我师父
到了福寿堂,仍旧是昨天的那个诊室。
莉莉安坚持要全程陪同检查,当看到司徒花间身上裂开的伤口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说话。
“不算严重,消毒止血吧。”梦安然戴上手套,吩咐孙成玉去取处理好的止血草药。
伤口消毒过后,孙成玉正好将草药取来了。
莉莉安盯着碗里那坨深绿色的草药泥,不禁皱眉头,拦住了梦安然的动作:“你疯了吧?这种东西怎么能敷在伤口上?你根本就不懂医术吧?!”
梦安然甩开莉莉安的手,冷笑一声,“你懂?”
“我是不懂,那又怎样!”莉莉安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
“既然你不懂,你又如何评判我懂不懂?”梦安然挑眉,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就让莉莉安哑口无言。
她直接询问司徒花间的意见:“司徒,这是我自己配的止血方,敷上不会有刺痛感,后期恢复也不容易留疤。如果你信不过,也可以换中成药。”
“既然回来找你了,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司徒花间给予肯定,将莉莉安往另一个方向拽了拽,“莉莉安,别捣乱。”
莉莉安气得小脸涨红,“我怎么捣乱了?我听爷爷说厉害的中医都是熬了几十年很有经验的。她年纪都没我大呢,又是个经商的,对医学能有多少研究!怕是连行医资格证都拿不出来吧!”
孙成玉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听了这话深呼吸一口气,克制自己别笑出声来。
外国友人嘛,不懂中医的含金量有多高,可以理解。
不懂中医执业医师证的报考条件,也可以理解。
觉得梦安然一个做商人的不懂医术,更加可以理解了。
何况梦安然才23岁,哪怕她不是经商的,而是从小接触医术的,或许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有多厉害。
能理解,都能理解。
梦安然不喜欢跟别人吵架,别了莉莉安一眼,专注地给司徒花间敷药。
这药泥再不敷上,都要被屋里的暖气吹干了。
药泥敷上,用纱布固定好,梦安然开始给司徒花间把脉。
莉莉安还是不死心,充满了对梦安然医术的不信任:“花间,还是别让她治了,她懂点皮毛就在这装模作样的。我听说华国有个很厉害的中医,就住在京市,我们去那里治吧?”
“很厉害的中医?”司徒花间挑眉,“谁?”
莉莉安摸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姓赵。”
司徒花间笑了,莉莉安不解地看着他。
梦安然手指按在司徒花间脉搏上,施施然接话:“赵慈筝赵堂主。”
“对!”莉莉安仰着脖子高高在上地睨着梦安然,“你也知道啊,人家医术可比你厉害得多了!”
“你说得对。”梦安然弯了弯唇,抬眸对上莉莉安得意的目光,“他是我师父。”
莉莉安的表情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红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司徒花间轻咳一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莉莉安,安小姐确实是赵堂主唯一的徒弟,她也凭借师承拿到了执业中医师资格证。”
“不可能!”莉莉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裙摆,“赵慈筝是华国中医圣手,怎么可能会收一个……”
她硬生生地把“商人”两个字咽了回去。
梦安然并不在乎莉莉安相不相信她的医术,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人,她的责任是替司徒花间诊断治疗。
注意力放回脉象上,她三指轻按着他的手腕,细心分析脉象,眉心却越皱越紧。
收回手的同时,眉心也瞬间松开,“肝毒。”
她扭头看了眼孙成玉,后者秒懂,从兜里摸出纸笔递过去。
梦安然提笔开药方,边叮嘱道:“每天饭后喝,一天三次。注意清淡饮食,忌烟忌酒。你现在身体虚,给你药量放轻一点,喝一个星期再重新给你把脉开方。”
话说完了,方子也写好了。她将药方给了孙成玉让他去拾药,莉莉安跟过去取。
莉莉安跟着孙成玉来到药柜前,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张药方。当孙成玉转身取药时,她迅速用手机拍下了药方内容。
“莉莉安小姐对中药感兴趣?”孙成玉突然回头,吓得莉莉安差点摔了手机。
“我、我就是……”莉莉安慌乱地锁上屏幕,又梗着脖子说道:“我是花间的未婚妻,了解一下他用的药而已。”
孙成玉看破不说破,慈善地笑着递过包好的药:“这是七天的量,煎药的方法都写在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