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不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不相让,任谁见了不觉得他俩互相看不顺眼?
谁又能猜到,梦安然是陆逸心底最在乎的人,而在陆逸最落魄的时候,也是梦安然朝他伸出援手。
“对了。”梦安然突然摸出手机,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师父说可以试试用药浴暂时稳定你体内的毒素反应,梨华苑里没有浴缸,所以后天就把你挪去蓉城新开的温泉酒店。”
“蓉城……”陆逸若有所思地喃喃,浅粉色的瞳孔中似是有某些情绪在扩散。
梦安然理解他的想法——蓉城是他参加赛车比赛次数最多的地方,也是难得的一座令他有情感的城市。
以前每次去都是参赛,去追寻刺激,去接受众星捧月的膜拜。
但这次,却是拖着残躯,去那里养病。
理解,但并不安慰。
她站起身,不容置喙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就这样说定了,后天出发。你也别想着溜出去,因你有出逃的前科,我在别墅周围增加了十个保镖,方圆三公里内也设了五个监视点盯梢。”
银发被纤长消瘦的手捋到头顶,陆逸靠在床头哼笑一声,“你是明摆着监禁啊?”
梦安然似笑非笑道:“怎么会呢,我完全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陆二少。”
最后三个字尾调拖得很长,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然而陆逸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又或者说他丝毫不想反抗梦安然的安排。
他的好妹妹乐意管他,没什么比这更令人兴奋了。
“把茶喝完再休息会儿,刚醒切忌用脑过度……”梦安然说到这里,出门前还欠嗖嗖地回眸一笑:“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没有脑子。”
陆逸翻白眼,直到房门关上,他唇边却勾出一抹难得柔和的笑意。
毫无血色的指尖轻轻翻开膝上的书,扉页的角落里有一行隽秀但略微褪色的小字:愿你永远不必追着影子跑。——灵
陆逸抚过那行字迹,窗外的雪梅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这个安静的午后,他终于感觉到,漫长的雪夜真的过去了。
……
比白郁金的审判日更先到来的,是春节。
梦安然回到梦家别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包小包的装饰品堆在客厅,红纸、灯笼、窗花。
甚至客厅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棵橘子树,上面吊满了红包。
“今年过年这么热闹吗?”她在玄关处换鞋,笑着问道。
一家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梦羽书最先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笑意中带了几分无奈:“没办法,爸妈说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趁着过年洗洗晦气,新的一年就会越来越好。”
梦安然仔细思索了一下,这段时间好像确实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但好在都顺利地走向好的结局了。
“诶,对了。”梦羽书突然勾住妹妹的肩,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跟陆家两位少爷待在一起?”
梦安然疑惑地看他一眼,似是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
梦羽书笑了笑,轻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发顶,“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如果过年你想将他们请到家里来,我还能帮你说服一下爸妈。”
梦安然斜眼睨过去:“你就不怕他们揍你?”
“爸妈才不会呢。”梦羽书好笑道:“从小到大,就没被他们打过。”
梦安然扬起眉头,又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别说打了,苏宛曼和梦荣向来最疼孩子,连骂几句,说几句重话都不舍得。
对下一代的教育,一直秉持着“言传身教”的方式。
比较之下,梦安然忽然想到了白郁金——虎毒不食子,她如何能够狠心用怀胎十月生下的亲骨肉,做她疯狂实验的牺牲品?
第317章 瞧你给你老婆惯的
年三十这天,梦蓁和萧寒从海市回来了。
梦蓁挽着萧寒的手臂走出来时,梦安然差点没认出来。
她这位向来素面朝天的大姐,如今踩着细高跟,一身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发尾的波浪卷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
“怎么,不认识你姐了?”梦蓁笑着松开萧寒,转而去挽住妹妹的手,指尖的美甲闪着珍珠光泽。
梦安然故作夸张地后退一步:“知道的你是去学室内设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当超模了呢!”
梦蓁顿时红了脸,嗔怪地拍了下妹妹的肩:“现在连你也学会调侃我了?”
“过年换个新形象,我就说信我眼光准没错吧!”萧寒突然插话,沾沾自喜地冲梦安然得意挑眉。
梦安然翻了个白眼,睨着他那头黑毛:“你自己形象就不怎么样,还是以前黄毛好看。”
一句话,伤萧寒八百遍,他顿时叉着腰暴躁道:“是我不想染吗?啊!是我很喜欢这头毫无特色的黑毛吗?啊!说话!”
梦安然嫌弃地白他一眼,拉着大姐走了,并小声蛐蛐道:“姐,这家伙平时在你面前也这样吗?这么欠,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梦蓁低声笑了。
萧寒瞪圆了眼睛,疾步跟上:“我听见你蛐蛐我了!大小姐,背后说人坏话也就罢了,你走我前面还讲这么大声,我不要面子的吗?”
梦安然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幽幽盯着他审视半秒:“你很有面子吗?”
萧寒:……
还得是大小姐说话扎心啊。
今天的司机依旧是秦沐,他一直在车上等着。
走到车旁时,梦安然瞟了一眼紧紧跟在后面的萧寒,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我跟我姐聊天,你凑过来干什么?坐副驾去!”
萧寒无语地抿抿唇,一副生气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只能干巴巴地放了句狠话:“你好样的!等我到时候跟蓁蓁结婚了,你得乖乖喊我姐夫!”
“我跟我姐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姐妹!姐夫算个屁啊?”梦安然拉开后排车门,让梦蓁先上车,自己上去前又嫌弃地瞥了萧寒一眼:“毫无关系的外人罢了。”
后排车门砰地关上,萧寒可算是憋不出了,拉开副驾驶的门,委屈巴巴地坐上去趴在秦沐肩上:“呜呜呜,你老婆抢我老婆,还骂我~”
秦沐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目看他,百无聊赖道:“那能怎么办?你嘴不是挺毒的吗?骂回去?”
“好!”萧寒猛地直起身子,提着一口气,扭头盯着梦安然看了几秒,那口气又忽然松下来了,“我找不到她的缺点,骂不出口。”
秦沐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扣好安全带,去化悲愤为食欲吧。”
萧寒扣好安全带,生无可恋地瘫在座位上,“无人为我花生。”
后排的梦蓁被萧寒这幅模样逗得笑意不止,梦安然在一旁仔细打量着姐姐的神色,明显能看出来她比去海市之前更开朗自信了,整个人容光焕发。
爱人如养花,看得出来萧寒平日里待梦蓁很是上心。
“姐,你在海市过得还习惯吗?”梦安然握住姐姐的手,很平常地关心询问。
“还行吧。”梦蓁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的生活,说道:“就是南方的空气真的太湿了,那边没有雪,总是下雨,又湿又冷。”
“之前我给萧寒配的中药呢?他没给你喝?”
“喝了,但是在京市住了二十几年,突然去到那边肯定还是会有诸多不适应啊。”梦蓁说到这里,宽慰似的反握住妹妹的手,“这都很正常的嘛,生活一段时间就好了。”
梦安然轻笑:“你不用安慰我,这种话留着今晚跟爸妈说吧。”
说实话,她并不会因为所谓的“不适应”而心疼梦蓁,就算梦蓁在海市遇到诸多挫折、有诸多不适应,那都是她自己选的路。
不管是为了梦想还是为了爱情,既然决定了去海市,那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得自己受着。
人生哪有这么多坦途,谁不是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大小姐没良心的,哪儿会心疼人?”萧寒夹枪带棒地接上话,反倒让梦安然刚才那句话显得不那么无情。
“没办法,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来迁就我,我可管不得别人什么想法。”梦安然故作傲慢地将肩头长发往后一撩,倒是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娇纵小公主。
萧寒此刻的表情像极了无语菩萨,他幽怨地瞪了眼开车的秦沐:“瞧你给你老婆惯的!”
秦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咋了?安小然乐意骂我都是我的荣幸,哪怕她说明天要去把你工作室拆了我也觉得她是对的。”
萧寒:???????
原来躺着也中枪的人是我?
这口狗粮吃得萧寒差点消化不良了,他愤怒道:“你俩是一丘之貉!妇唱夫随!”
秦沐和梦安然异口同声道:“那咋了?”
连腔调都如出一辙。
中午去柳枝的寿司店随便吃了点,这位老板自从怀孕之后就在家休养了,寿司店交给别人打理。
于是乎,她每逢创业必在一个月内倒闭的诅咒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打破了。
“我算是明白了,只要不是柳枝亲自操持,她的产业就不会完蛋。”萧寒品着大麦茶,故作高深地说道。
梦安然噗呲一声笑了:“你多损啊!”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萧寒和梦蓁一脸疑惑地盯着她身后看。
下一秒,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看见熟悉的脸庞,眼底闪过几分意外。
是田小雨。
她眼神瞬间温柔下来,揉了揉女孩的头,旋即看到坐在不远处的那对夫妇朝她点头致意。
她也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田小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两手开始比划:【姐姐,我给你画了幅画,不知道怎么给你,可惜我今天没带出来。】
梦安然弯起唇角,从包里翻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能再次偶遇说明我们有缘分,下次想找我可以给我发短信。】
田小雨双手捏着名片,像是捧着稀世珍宝,重重点头。
下一秒,她忽然眉头一皱,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咳——”一口血从她喉咙咳出,旋即整个人两眼一白昏了过去。
梦安然惊了,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她。
“卧槽,怎么回事?”萧寒惊得整个人跳起来。
梦蓁快速过去蹲在女孩跟前,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瞳孔涣散,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