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不言
“不回。”陆逸坐起身,撸起袖子扯开了绑在小臂上的纱布,熟练地替自己上药——那是抓蛇的时候,被树枝划出来的伤。
“陆衡已经走了,明天我也要回京市。你不走是打算自己待在这?”梦安然问。
“本来也不用你们陪。”陆逸往伤口处撒了些药粉,迅速扯了张纱布按在伤口上,“回了京市还不是得自己在那栋房子里住着,跟坐牢一样。倒不如在这轻松自在呢。”
“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梦安然语气不容置喙,她起身过去,动手帮他缠上纱布,“山庄打开门做生意,把你放在这里我可不放心。”
陆逸盯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勾着雪白的纱布,迅速地在他小臂上扎了个蝴蝶结,思绪瞬间有点飘散,无意识地吐出一句:“真好看。”
“什么?”梦安然似乎是没听清,蹙眉疑惑。
“我说你包扎技术还不错。”陆逸迅速回过神来,别开了视线,接上她刚才的话题转移注意:“我不留在这,也不想回梨华苑被监禁。”
“想多了,我才没那闲工夫搭理你。”
梦安然没好气地别了他一眼,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车钥匙,放在案上。
“陆衡带回来的解毒剂效果显著,研究所那边也有新发现,很快你体内的毒素就能彻底排清。现在白郁金落网,没了威胁,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留在我地盘上添乱就行。”
陆逸盯着桌上那把汽车遥控,淡粉色的瞳孔中闪过了一抹震惊、讶异、不可置信、匪夷所思。他拿起车钥匙端详,上面硕大的车标不断提醒着他——你没看错!
“轩尼诗毒液?”他抬眸看向梦安然,似乎在怀疑这个车钥匙是不是个打火机。
“毒液”是全球限量超跑,属于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那种。
梦安然竟然能搞来一台,而且还给他用?
“不必感动,”梦安然不急不缓地收拾着桌上的医疗用品,语气淡然地仿佛送的不是限量超跑,而是一个普通的打火机,“花点小钱把你这尊大佛送走,很值得。”
陆逸嗤笑一声,散漫地侧躺下,那双生来异于常人却格外勾人心魂的眼睛紧紧锁住梦安然,“妹妹说话真难听,怎么就不能学学别人家的妹妹那样温柔可爱一点呢?”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梦安然收拾好医药箱,似笑非笑地对上他玩味的眼神:“你曾经也拥有过温柔可爱的妹妹,不是吗?”
话落,她不再分给他多余的眼神,拿起自己的手机离开了。
陆逸望着她的身影随着房门关闭而渐渐消失在门缝之间,心脏忽然抽痛起来。
是从前没有过的,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捏着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疼痛。
她说得对,曾经他也拥有过温柔可爱的妹妹。
是他亲手,抹杀了她所有单纯美好的一面。
让她套上了盔甲,长出尖刺,变成谁也无法利用她的情感伤害她的独立自强的样子。
陆逸攥着那枚车钥匙,原本惊喜的礼物此刻却像是压在心脏上重达千斤的巨石,时刻提醒着他——你不配成为她的哥哥,不配得到她的好。
那又如何呢?
陆逸唇边勾起一抹阴险的笑,目光落在茶桌那散乱的红绳碎屑上。
妹妹还是收了他准备的礼物,足矣说明妹妹心里是有他的。
既然如此,他只需要用点手段,就能够将妹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属于他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
秦沐靠在走廊墙壁上等着他的安小然,见她出来,立马直起身子迎上去。
硬生生克制住自己担忧的眼神,转为温柔的表情,问道:“聊什么了?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梦安然没接话,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怪异的眼神将秦沐盯得心里发毛,他惴惴不安地问:“怎么了?”
“秦沐,我发现你占有欲还挺强的。”梦安然意味深长地吐出这句话。
秦沐顿时有点慌了,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多问了。”
梦安然噗呲一声笑了,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逗你的。没聊什么特别的,发现了他准备的平安扣,占为己有了。”
她笑着展示刚才薅回来的“战利品”。
红绳勾在她的手指上,平安扣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晃。
秦沐托起吊坠,虽比不上陆衡准备的那块平安锁,但也是很不错白玉。
而且比陆衡送的那个更适合随身佩戴。
玉可以挡灾,或许陆逸心里也祈祷着安小然能够平安顺遂。
第366章 他怀疑资本正在给他做局
梦安然把平安扣重新戴回脖子上,“就这么戴着了,说不定哪天它就替我挡了一劫。”
“胡说。”秦沐揉了揉她的脑袋,“遇到危险才需要玉来挡灾,我希望你一直平安。”
梦安然笑了,勾住他的手臂往房间的方向走,“今晚要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开车回京市呢!”
“该忙的都差不多忙完了,回去想做什么?”
“先去拜访一下你爸妈和外公外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白鸽案’庭审的日子了。庭审过后就是演唱会,枝枝和明璟的婚礼也该开始做准备了。行程满满当当啊。”
听着她在耳旁念念叨叨了一长串安排,秦沐不禁露出宠溺的笑,侧目睨向她时凤眸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你愿意来见我外公外婆,算是正式见家长吗?”
梦安然无语地别他一眼,“又不是没见过面,扯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沐很想说意义不一样,但是又害怕安小然觉得他在催她结婚,于是只能闭口不言。
说好了给她充足的时间仔细考虑,哪怕心里再着急也不能给她压力。
但是他小瞧了安小然对他的了解程度,见他突然一言不发,安小然便迅速明白过来他的想法。
她抱住他的手臂,笑道:“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放在家里了,明天回去给你。”
秦沐好奇的扬起眉头,“还有给我的礼物?”
“当然了。”
“是什么?”
“先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次日一早,一众人准备就绪,即将结束短暂的度假,返回京市继续忙碌的生活了。
主楼大堂里,吴崇夕抱着韩艺彤的手臂泣不成声,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糊得满脸都是。
“彤彤,这才见上面两天,又要分别了。你答应我,假期一定要多来看我啊!”
韩艺彤扯了张纸巾轻拭吴老的眼泪,就像在哄小孩一样:“我这段时间没工作,陪您回京市住一段时间,您不嫌我打扰了就行。”
吴崇夕的哭声戛然而止,双眼顿时放光:“不嫌弃不嫌弃,你来,我让阿艳给你收拾个空房间出来!”
梦澄泓在一旁看着师父大庭广众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暗戳戳扯了扯二姐的衣角:“二姐,那是谁啊?”
“我朋友,吴老的干孙女。过去打个招呼,喊她艺彤姐。”梦安然简洁明了地介绍道。
“好嘞。”梦澄泓听从二姐吩咐,快步过去礼貌地打招呼:“艺彤姐好,我叫梦澄泓。”
正在煽情的两人突然被打断,纷纷将视线落在梦澄泓身上。
吴老似乎在这玩得太开心,都把自己徒弟给忘了。这会儿连忙介绍道:“对了,彤彤,这是我徒弟,安然的亲弟弟。”
“听说过。”韩艺彤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始终带着精明的光,表情严肃并不温柔,语气倒是不凶:“能得到安然和您的认可,肯定是很有天赋的。据说拿过几次书法大赛青少年组金奖。”
梦澄泓挠了挠头,故作谦虚道:“是拿过几次,运气还不错……”
话音未落,他便听见韩艺彤说:“光有天赋也没用,艺术的造诣是累积而来的,不可能凭借天赋一蹴而就。不用功练习,天才也会变废材。”
梦澄泓顿时哑口无言,甚至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从他拜吴老为师后,每次参加比赛都能得奖,谁见了他不是夸他有天赋、后生可畏?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犀利的言语评价他。
这人真的懂书法吗?有看过他的作品吗?凭什么阴阳怪气地说他是个废材?
梦澄泓心里堵着一口气,看在对方是师父的干孙女,又是二姐的朋友的份上,不跟对方计较。
然而他忽略了二姐的火眼金睛。
纵然隔着一段距离,梦安然仍旧一眼看出来弟弟内心的那股无名火。
这小子真是日子过得太顺畅,欠管教了。
现在已经自大得容不下任何负面评价。
手突然被握住,她扭头看向身旁的秦沐。他微笑着看她,似乎能读懂她的想法,轻声安慰道:“你弟弟年纪还小。”
梦安然刚想说年纪小不是狂妄的理由,却听秦沐又说:“让他感受一下来自社会的毒打,就能学会沉稳了。”
她愣了一秒,“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论管教弟弟,秦沐这个“准二姐夫”心更狠啊。
“聊啥呢,笑得这么开心,让我也听听。”柳枝扶着肚子凑过来,好奇地想要加入群聊。
“在讨论怎么给我弟制造点磨难。”梦安然玩笑似地说。
柳枝扬起眉头,下意识地往梦澄泓那边瞟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看向亲亲好闺蜜。
“这还不简单?以锐铭的名义办个京城大师赛,诚邀所有对书法感兴趣的人参加,不论职业、不论年龄、不论资质都能参赛。说不定能炸出许多隐于江湖的能人异士,让他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挫一挫他的锐气。”
“你以为拍武侠剧呢?还能人异士?”明璟无语睨了眼自己一孕傻三年的老婆。
柳枝不服气地瞪他一眼,“那明总有什么更好的提议?”
明璟想了一下,“照我说,小孩子不服管教多打几顿就好了。”
柳枝:???
梦安然:???
秦沐:……比我更狠啊。
见他们聊得那么开心,柯奈也不禁走过来旁听了一下。
知晓几人在讨论的话题后,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表达自己的想法:“青春期的少年多少有点狂妄自大,一味的鼓舞确实不算是良好的教育方式。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用激将法,比如更自大地批判他的作品不如你。”
梦安然脑子里闪过一串问号,怎么感觉最近朋友们思维越来越活跃了?她已经有点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