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不言
电话嘟地一声断线,梦安然放下手机,由得那两个疯子自相残杀,自己乐得自在。
秦沐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盯着面前的女孩,“陆衡想娶你?”
梦安然并不否认,“宋家用合作逼你跟宋婉秋订婚,陆衡以此提出让我放弃你,跟他走。现在想想,我严重怀疑是不是他在背后给宋家支的损招。”
光是想想,秦沐也被无语笑了。
陆衡在京圈里待得太久,思维早已被陆家同化,一切只讲利益。
婚姻可以用来做买卖,不论对梦安然是何情感,只要将她留在身边就好。
哪怕他们做了十七年兄妹,哪怕他比梦安然年长十岁。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沐从自己碗里夹了几块牛腩给梦安然,他的体贴入微总是体现在细节里,才让梦安然渐渐敞开心扉接受他的存在。
原本平静美好的约会时光,万万没想到会被一通紧急电话打碎。
刚结了账,秦沐便接到了跨国来电。
那头声音很急切,劈头盖脸道:“哥!爸妈出事了!”
秦沐瞳孔骤缩,宛如浑身血液石化,使他动弹不得。
见他这副模样,梦安然眉心微蹙,拽了拽他的衣摆,“怎么了?”
集团的工作不至于让秦沐露出这副表情,只有可能是他的家人有状况。
秦沐迅速回过神来,对电话那头说道:“我立刻飞过去,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通话断线,秦沐两手握住梦安然的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沉重地说道:“我爸妈出车祸了,我得赶过去,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梦安然怔了怔,为什么灾难总是来得突然?
她眸光颤了颤,道:“航班太慢了,我帮你借私人飞机。你到那边之后把具体情况告诉我,我去求求赵老,说不定还有转圜的机会。”
“好。”
梦安然联系了几个有私人直升机的朋友,在十五分钟内便借到了飞机和飞行员,将起飞地点发给了秦沐。
她坐在咖啡厅角落的位置里,握着手机暗暗叹了口气,烦躁不安地等待秦沐的消息。
……
两个小时后,秦沐赶到了A国的某家私立医院,匆匆走向熟悉的病房。
病房门口坐着一对老夫妇和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女。
瞧见他的身影靠近,少女立刻起身焦急地迎上去,眼眶红红的犹如小兔子,“哥,爸妈还在抢救,情况还没稳定。”
秦沐紧了紧后槽牙,搂住女孩的肩,似是安抚。他目光看向那对老夫妇,声音微微沙哑:“外公外婆,你们中午吃过饭了吗?”
虽然现在不是谈论吃饭的时机,但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空着肚子,又遭受这样的打击,秦沐怕他们再出什么意外。
外婆抹了抹眼角的泪,“你妈还躺在里面呢,哪有心情吃啊。”
秦沐垂下眼眸,暗暗叹了口气,随后对妹妹吩咐道:“烟烟,我去给安然打个电话,顺便给外公外婆买点吃的回来。”
“好。”秦烟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应了一声。
秦沐走到了医院楼下,随便找了家卖三文治的店,点了两个套餐。
等餐期间,拨通了梦安然的电话。
那边似乎是一直在等,瞬间便打通了。
“怎么样了?伯父伯母还好吗?”梦安然焦急地问。
“还在抢救。”秦沐疲惫地阖眸叹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
外公是A国人,外婆年轻时来A国旅游认识了外公,后来就嫁了过来,定居在这边。
秦烟是秦沐同父异母的妹妹,比他小两岁,从牙牙学语开始便跟着外公外婆在这边长大。
A国不比国内安全,父亲秦华和继母谭雅周游世界,时不时会回这边探望外公外婆和秦烟。
今天离开的时候,却遇上了街头枪击案。
混乱的街道,四处逃窜的人们,秦华的车子被子弹打中失去平衡,撞上了建筑物。
夫妻俩就此陷入昏迷。
曾经的避风港,变成了海上飘摇的船。
父母仍在ICU里抢救,十九岁的少年时刻担心着一个浪汹涌而来,掀翻他唯一的栖息地。
隔着冰冷的屏幕,梦安然能感受到秦沐的哀伤,可她却没法给他温暖拥抱。
言语上的安慰太过轻微,何况她向来不懂得如何安慰人。
沉默半晌,梦安然道:“秦沐,一定会没事的,我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第45章 徒弟安然,求见赵老
值得庆幸的是,抢救过后,秦华和谭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是医生却说病人伤势过重,情况很不稳定,难说能撑多久,让家属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在爸妈床边陪了一会儿,秦沐又飞回京市了,次日还有董事会议等着他。
他守的不是自己的事业和前程,而是父母大半生的心血。
下飞机的时候,等在这里的,是陪伴他走过无数次难关的女孩。
在外公外婆和妹妹面前需要强撑着,不能展示自己的脆弱,当看见梦安然的瞬间,秦沐眼眶瞬间红了,一把将对方拥入怀里。
闷声哭了出来。
是害怕,是担忧,是紧绷的那根弦忽然松掉后所有情绪的宣泄。
梦安然环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言不发。
梦安然将秦沐送回家,守在他床边伴他入睡。
就像她初中第一次来月事,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趴在她床边守了一夜。
待秦沐睡熟,梦安然替他掖好被子,起身捶了捶发麻的腿,让司机送她回家。
梦家的气氛也并不好,梦羽书已经拍完戏回来了,梦荣则是整天没出过车,始终因为陆衡今天的不请自来,大家心情沉闷。
见梦安然回来,苏宛曼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关切问道:“吃饭了吗?妈去给你煮个面?”
“不用了。”
这一天下来发生了太多事,梦安然太累了,本想直接回房休息的,想了想,还是在客厅沙发坐下。
直入正题:“陆衡今天来过?”
“是。”梦羽书丝毫不隐瞒,将来龙去脉跟梦安然讲了一遍。
梦安然皱了皱眉,道:“他脑子不正常,他说了什么你们都不必理会。我在这里住得挺舒服的,没打算跟他走。哥明天还要拍戏,爸明天也要去面试,都早些休息吧。”
她扯起唇角笑了笑,起身回房。
梦羽书看着妹妹落寞的背影,察觉到她的疲惫,但貌似并非因为陆衡,而是有更加沉重的事情压在她心底。
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过疲惫,她说话时少了些掩饰,倒是让他听出了些别的信息。
她留在梦家并非因为接受了梦家,而是说在这住得挺舒服。
而且,不打算跟陆衡走,不代表她不走,似乎从回到梦家那天起就计划好了什么时候离开。
这一夜伴着雨声,兄妹俩彻夜难眠。
次日一早,大雨越下越大。
整座城市笼罩在水雾中,白茫茫一片。不见阳光,七点的天仍然像凌晨四五点那样黑。
梦羽书本就整夜没睡好,听见外面有动静,他下床出去,却正好见梦安然关门离开。
他走到客厅推开窗户,雷鸣声震耳欲聋,等了一会儿,隔着雨帘远远看见梦安然撑着伞疾步走到小区门口,坐上了上次他搭过的那辆丰田商务车。
大清早,又下这么大的雨,她要去哪里?
此刻,梦安然将雨伞随意放在一旁,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水珠,吩咐司机开车,“去雅堂。”
司机听从吩咐,驱动车子。
梦安然接到了秦沐的来电。
“睡醒了?”她声音里掺着温柔笑意,不愿让自己的情绪影响秦沐。
“嗯。”秦沐斟酌半晌,闷闷地说道:“安然,抱歉,让你为难了。”
梦安然语气轻松地宽慰他:“这有什么为难的?说到底他是我师父。再说,就算他不认我这个徒弟,医者仁心,他也没有不救人的道理。”
秦沐沉默了,他清楚当年梦安然跟赵老的关系闹得有多僵硬,直接断绝师徒关系,五年没再联系。
去年安小然也想过跟赵老缓和关系,但是赵老不接她电话,也不愿意见她。
这次她过去很有可能又是吃闭门羹。
他当然希望能请赵老出山了,可是又有点不忍心看梦安然为他受苦。
若不是父母情况危机,他也狠不下心让她的安小然去为他碰壁。
“安然,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道谢。锐铭今天会将芯片样本送到秦氏,这个项目一旦做成,秦氏的市值至少翻一倍,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想看你翻船。你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再沉迷伤感了。”
“我明白,公司的事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注意安全,如果赵老仍然不愿意见你,不要太过勉强自己,我再想办法去请他。”
“好。”
电话挂断,梦安然靠在椅背上,阖眸叹了口气。
五年前离开雅堂时,她跟赵老断绝了师徒关系,去年听说赵老重病了一场,她三番五次地想要问候一下赵老的情况,见见他老人家。
不论她上门多少次,给赵老发了多少条道歉信息,赵老始终不肯见她。
大雨滂沱,路上能见度很低,安全起见司机的车速并不快,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达雅堂门口。
见司机准备陪同下车,梦安然道:“你在车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