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不言
“好!”
周见抱着吴钰离开了。
病房门合上,梦安然重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梦安然,中医圣手赵慈筝老先生的徒弟。周见请我过来,本意是替你看看是否还有康复的可能。”
吴母反握住梦安然的手,感激涕零:“麻烦您跑一趟了,您不必为难,我自知自己活不久。要是周先生愿意认钰钰做干妹妹,我这唯一的牵挂也能放下了。”
梦安然沉默了片刻,道:“周家家风严良,周见也是个心善的,钰钰日后去到周家定然不会受委屈。”
“那就好。”吴母松了口气,她觉得周见是个好人,但也怕周家里会有人为难钰钰。
寄人篱下的滋味必定不会好受,可是她没办法看着女儿长大了。
只能把女儿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
身边那些个亲戚听着是有血缘关系,可人人家里头都困难,有孩子要养。
突然来了个拖油瓶……她怕女儿到时候只有受气的命。
周家家大业大,周家人又是品性纯良的,想来不会苛待钰钰。
“周家能给钰钰不错的生活环境,也会供她读书。”梦安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另一手抚上吴母的手背。
“如果你想让钰钰学一技之长的话,我可以收她为徒,让她跟着我学中医。”
吴母震惊地张着嘴巴。
收钰钰为徒?
中医圣手赵慈筝的名号她听说过,前段时间还去蜀州救灾,救了不少人呢!
梦安然是赵慈筝的徒弟,她愿意收钰钰为徒,那钰钰岂不就是赵慈筝的徒孙了?
能跟着中医大师学习,日后必定能有条好出路!
“学医很苦的,你若是同意让她跟着我,待会儿再问问钰钰的意见。”梦安然说。
“您愿意收钰钰为徒,我万分感激啊!”吴母眼泪绷不住地往外流。
这下不愁没人帮她照顾钰钰了。
“好了,别哭了,待会儿钰钰回来看见该难过了。”梦安然在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等吴母冷静下来的时候,周见抱着吴钰回来了。
吴钰还贴心地给妈妈带了水果。
“妈妈,周见哥哥买的水果,可甜啦!”吴钰坐在床边,用小叉子戳了块西瓜送到妈妈嘴边。
吴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孩子,含泪吃下,眼底却是欣慰与幸福。
周见将梦安然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跟她妈妈说什么了?”
“我打算收钰钰为徒。”梦安然没隐瞒,“学医很苦,钰钰年纪小,怕她坚持不下来。如果周家愿意收养她,那她日后也算有个依靠。”
“这个不成问题,我已经跟爸妈提过了,他们都同意收养钰钰。而且我奶奶这身体状况需要休养,让钰钰懂事乖巧,有个小孩陪着,奶奶也会高兴许多。”
“行。”梦安然看着床上那对母女,暗暗叹息,“收徒的事不急着说,让她多陪陪妈妈吧。”
周见同样心底酸涩,可怜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到时……我会先把她接回周家。”
“嗯。”
中医部。
赵慈筝被一群人围着,像个教授一样讲解着常见的疑难杂症。
好些个五六十岁的白大褂还像三好学生一样,拿着本子写笔记,认真听赵慈筝讲课。
梦安然本想等师父讲完的,但是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才意识到,这课讲不完了。
她进去解围,把师父带走。
回程照样是周见送他们,顺便帮周老太太取药,结算诊金和药钱。
“一天一剂,喝三次。”梦安然把包好的中药递过去,上面贴了张手写的单子,写明了该怎么煲。
“今天谢谢你了。”周见接过,又结了药钱。
梦安然送他出去,“建议把周老太太送到郊外休养,空气好风景好。但是不能太偏,得有点烟火气,不然心理会出问题的。”
“明白了,谢谢你。”周见真心实意地道谢。
梦安然转身准备离开,最后又看了周见一眼,“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对你有点改观了。”
周见怔了一瞬,目送她进门后,暗自一笑。
我本来就很好,只不过在你眼里谁都比不上秦沐罢了。
雅堂的生活很枯燥,早上起床就是熬药,差不多到中午了就去附近村子溜达一圈,出诊。
午饭后小憩一会儿,下午就得写药房、清点药材、继续熬药。
晚上比较清闲,赵慈筝睡得早,吃了晚饭十点半就歇下了。
这个时间对于年轻人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梦安然实在闲得慌,让秦沐帮她把工作室里没做完的雕塑取过来,她晚上待在房间细细打磨。
像复制粘贴一样的生活过了大半个月,周见传来噩耗。
吴钰的妈妈过世了。
第443章 狼心狗肺的吴家人
吴钰母亲的身后事,也是周见帮忙操办的。
拜托警察联系上了吴家那些亲戚,一个个像是避之不及,谁也没来。
好像都怕来了葬礼,就得接手吴钰这么个拖油瓶。
所以葬礼仅仅是简单走了个仪式。
让周见意想不到的是,吴钰竟然没哭。
她好像知道妈妈回不来了,像爸爸一样离开她了。
以后就算她哭得再凶,也没有爸爸妈妈抱着她哄她了。
梦安然赶到火葬场的时候,吴母已经封棺了。
她看到吴钰小小一个的影子缩在角落里,头埋进膝盖,应该是在哭,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周见识趣地没打扰吴钰,见梦安然过来,拉着她去门口说话。
“没想到吴家人竟然全都这么狼心狗肺!不想收养钰钰也就罢了,连自己妹妹的葬礼都不来,这还是人吗?!”
周见气得火冒三丈,捏紧拳头重重捶在白墙上。
天知道他让警察联系吴家人,告知了吴母的死讯和葬礼时间。
今天在这等的时候,越等越心寒。
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啊!竟没有一个吴家人过来!
直到快要错过吉时,吴钰说想让妈妈安静休息,才不得已封棺不等了。
“正是了解自家人的德行,才会宁愿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毫无血缘关系的周家,也不愿让钰钰跟着自家亲戚。”
相比起周见的愤怒,梦安然冷静许多,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番场景。
周见抓了抓头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从兜里摸出了个装饰品的小布包,还有一封信,递过去:“吴姐没留下什么遗物,只有这对戒指和这封遗书。”
梦安然看了一下。
遗书是用医院的纸张写的,大致是感谢她和周家这段时日的关照,希望日后能把钰钰拜托给他们。
以及,对钰钰的祝愿,盼着她平安喜乐,健康成长。
那对戒指是白金婚戒,很素雅,没有任何钻石点缀。
吴父去世后,吴母取下了他那枚婚戒戴在了左手,从此又当爹又当妈,一个人撑起整个家。
如今她也要走了,留下这对唯一有点价值的戒指,全当给孩子留个念想了。
梦安然折起遗书还给周见,“遗书要保留好,这是吴姐对钰钰最后的话。”
“我知道。”周见把遗书塞进了西服内兜,“我跟爸妈说好了,先带钰钰去我公寓里住几天,等吴母过了头七,再带钰钰回周家让她适应一下,找个时间去办收养手续。”
就算再心疼吴钰,毕竟不是血亲,始终有些避忌的。
吴钰母亲刚去世,办了白事,不宜去别家走动,容易传染晦气。
越有钱的家庭就越讲究,何况周老太太本就身体不好,哪怕图个心理安慰也不想让吴钰现在过门。
不过,既然周家乐意让周见这个独苗陪着吴钰操办白事,又陪着吴钰在外头住几天再回家。
看得出来,也是实打实心疼吴钰的。
梦安然从包里翻出一条项链,将吊坠拆了下来,只用链子串起两枚白金戒指。
再塞回首饰袋里,递给周见,“等你给她办完领养手续,一切尘埃落定了,把她送到雅堂来。”
周见怔怔地看她,“你这就走了?不进去跟钰钰说会儿话?”
“我不会安慰人,靠你了。”
“铁石心肠啊你。”
梦安然正欲离开,忽然看见几个大男人气势汹汹地来了,自她身旁经过时,她蓦地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回头,果不其然,那群人进了吴母的礼堂。
下一秒,里面便传出了争吵声。
梦安然快步走回去,刚到礼堂门口就见几个人围着周见不停指责、谩骂。
“你谁啊?我妹妹的葬礼轮得到你来沾手了?”
“哦,该不会是我妹妹找的小白脸吧?她倒是厉害啊,找个小白脸还找了个有钱的!”
“看你年纪轻轻的胃口真好啊,我妹大你十年还带着个拖油瓶,这你都啃的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