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不言
赵安看见堂主口不对心的样子,捂着嘴偷笑,等堂主出去后,她走到桌前倒水,“秦少爷已经把秦先生秦夫人的情况跟堂主说过了,堂主答应明天去A国看看。”
梦安然被秦沐扶起来,靠在他怀里,抬眼看他,“真的?”
“嗯。”秦沐神色不见喜悦,反而满眼心疼,早知道安小然会这样折腾身子,他就不该让她来。
“堂主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你是他唯一的徒弟,在雨里跪了两个多小时,他怎么可能还怨你。”
赵安把水杯递给秦沐,秦沐道谢后接过。
梦安然就着秦沐的手,小口小口抿着杯子里的水,压在心里那块大石头被一场雨冲掉了,她唇角带着难以克制的雀跃。
赵老愿意出山,伯父伯母更有希望能醒过来了,这样……秦沐就不会失去至亲了。
半个小时后,赵安去将弄干了的衣服取回来给梦安然。
梦安然换回自己奢侈名贵的衣物,望着换下来的素衣道袍,她想,她不会再有机会穿这种衣服了。
身处名利场的人,衣食住行都有可能遭人诟病,这雅堂里淡泊、朴素的生活不适合她。
她有野心,追求权力财势,渴望功名利禄,她想不断向上爬,站在金字塔尖。
而不是选择在这里隐姓埋名做个远离俗世的医者。
仔细想想,或许陆衡当初带走她是对的,尽管用威逼利诱的方式强硬逼她与雅堂断绝往来,至少她回到了属于她的正确道路。
赵安端着熬好的药进来,叹息一声,“喝了药就走吧,药方我给你拾了两剂,已经让秦少爷拿着了。”
“师父呢?”梦安然疑惑,都愿意给她治疗了,他老人家应该消气了吧?
赵安把药放在桌上,“堂主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原谅你,也当做没收过你这个徒弟。”
梦安然垂眸默了默,懂了。
她喝了药,道谢过后跟秦沐一起离开。
赵慈筝站在二楼窗边,目送外头的两辆车子远去,脑海中回忆着秦沐的话。
五年前陆衡上门抓人,让小安然回去跟他学习经商,威胁她如果再敢浪费时间在毫无价值的事情上,就让雅堂彻底消失。
小安然清楚陆衡的手段,别说令雅堂消失了,甚至有可能让赵慈筝也消失。
所以,她妥协了,狠心说了那些话,断绝了师徒关系,发誓以后再不踏入雅堂半步。
秦沐也跟赵慈筝讲了梦安然这些年的经历,自身能力不足就会受制于人,每天跟两个哥哥斗死斗活,发现自己并非陆家人后更加努力地去赚取属于她自身的资本。
她远不像看上去那般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一切,她扛着巨大的压力成长,她被禁锢在石头里仍然努力破石而出。
赵慈筝原本是山上道观里的道士,自学了一身医术,某次暴雨来袭淹了山下村镇,他下山悬壶济世。
就此认识了来赈灾的小安然,他觉得这小姑娘有天份,收做徒弟。
也因洪灾,他的医术名扬万里,受过他恩助的人们合资为他建了这处雅堂。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在雅堂里随心随性地过活,看不惯那些有钱人仗着兜里几个臭钱就颐指气使的嘴脸,他便不去诊治,从不关心会不会得罪权贵。
可是秦沐一番话才让他明白,梦安然成长的圈子不允许她拥有这样的自由,他最不喜欢梦安然的冷心冷情,却是她十几年来赖以生存的利器。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让他的小徒弟,走回适合她的路吧。
第48章 女孩的初吻是珍贵的宝物
“安小然,你是不是傻,这么大的雨你就淋着在那跪两个多小时啊?”秦沐皱着眉头,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额头,而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有点低烧了,冷不冷?”
梦安然摇摇头,舒舒服服窝进秦沐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柠檬香,唇角染上笑意,“喝了药好很多了。我好歹练过柔道,这点小病不碍事的。”
秦沐的眉心不见松,他幽怨地扯了扯女孩的脸蛋,又不敢太用力怕真弄疼了她,“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勉强吗?”
女孩双手环住他的腰肢,放松的姿态足见依赖和信任,“秦沐,我没感受过亲人的关心,我不想让你也失去爸爸妈妈的疼爱。”
秦沐眸光一颤。
他知道跟赵老断绝师徒关系的事一直是安小然心里的一根刺,他也曾登门雅堂想要做两人之间的桥梁。
但赵慈筝对豪门权贵偏见很大,尤其是知道他为梦安然而来后,根本不愿见他。
后面几次秦沐再去,连雅堂的门都进不了。
他知道,只有梦安然去求才能请得赵老原谅,才有可能见到赵老。
梦安然也知道,所以她在雨中淋了两个小时,为自己,更为他。
“安小然。”
秦沐勾起怀中女孩的下巴,爱意在他眼中翻涌成欲望,目光落在那虚弱得发白的唇上,理性顷刻间断了线,不受控地低头吻去。
却在两唇只差一指宽距离时,猛然停下。
不行不行不行!她还没成年,还没确定关系!
女孩的初吻是珍贵的宝物,怎么可以随便夺走?
秦沐,你不能做禽兽啊!
“怎、怎么了?”
女孩漂亮灵动的桃花眸里带着茫然,心脏像被一根线扯着,紧张带来的呼吸停滞让心跳倏然加快。
她还以为……秦沐要亲她呢。
此刻她懵懂又娇弱的样子着实诱人,秦沐连忙别开头看向窗外,红着耳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声音略显沙哑:“咳,没事。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醒你。”
“哦。”梦安然垂下头靠在秦沐胸膛,听见他如雷鼓动的心跳声,不禁弯了弯唇,心里浸着蜜。
……
梦羽书有夜戏,收工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
客厅留有一盏小灯,苏宛曼还坐在沙发上等他。
“回来了?”苏宛曼起身进厨房倒水,随口问道:“今晚怎么弄得这么晚?”
“我在剧里有两场夜戏,今晚一并拍了。”梦羽书疲惫地在沙发瘫坐下,接过苏宛曼递来的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
苏宛曼盯着梦羽书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放下水杯,才抬手抚上他的左脸,眉心皱成一团,“你这脸怎么了?为什么红红的?”
仔细些瞧,还能看见指印,分明是被人扇巴掌了。
“没事。”梦羽书拉开母亲的手,淡淡一笑,“戏份需要,看着严重而已,不疼的。”
就算他说不疼,做母亲的心里疼啊。
苏宛曼赶紧翻箱倒柜地找药膏,“涂点药膏好得快,不然你明天去上学,指不定别人背地里怎么议论你呢。”
冰凉的药膏抹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被驱散,梦羽书乖巧地坐在那里享受母亲的疼爱。
突然想起今天一早梦安然就冒雨出门,他眼眸微动,问:“安然回来了吗?”
苏宛曼轻叹一声,“早就回来了,一到家就回房间睡觉了,连晚饭都没吃。我看她脸色不好,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也就没敢去吵醒她。”
梦羽书默了默,很关心妹妹今天到底急匆匆地去了哪里,却又觉得她身份本就神秘,很多事不是他们有资格过问的。
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下,估计是今天弄湿了身子,有点着凉。
明天去给她买点感冒药吧。
“爸呢?今天面试怎么样了?”梦羽书又问。
上完药,苏宛曼拧好药膏,“没去,今天雨太大了,面试改到明天上午。正好,明早让你爸开车送你们去上学。要是安然身体还是不舒服,你顺便去她学校帮她请个假。”
说来也是惭愧,梦安然开学半个月了,做家长的还没有她班主任的联系方式,想帮她请假都不知道该找谁。
明天得问问,不然她在学校出了什么问题,老师都联系不上他们。
舒舒服服睡了个大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梦安然身体已经好很多了,除了嗓子有点哑之外没别的大问题,也不会感觉手脚发软。
换好圣华制服去浴室洗漱,正在刷牙呢,梦羽书也来了。
“感冒好点没?”梦羽书抬手摸上妹妹的额头,没感觉发热才算松了口气,“头晕不晕?要不要请假在家休息一天?”
“不用。”梦安然嘴里含着泡沫,说话含糊不清的。
瞧上去倒是精神,那双桃花眼里似有星光点点,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梦羽书总算放心了,扬起薄唇展露笑颜,“没不舒服的就好,爸今天去面试,等会儿送我们去上学。”
迟疑很久,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昨天这么早出门,去哪里了?”
“帮我朋友跑一趟而已。”
梦安然回答得随便,梦羽书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早餐是苏宛曼准备的鸡蛋火腿炒饭,她总是很有耐心,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孩子们煮些不一样的早餐。
今天仍旧不见阳光,可好歹是停雨了。
这个周末解决了秦沐被宋家逼婚一事,缓解了跟赵慈筝之间的矛盾,还请到赵慈筝去为秦沐的爸妈治疗,梦安然心里说不出的轻松,简单普通的蛋炒饭都多吃了几口。
“换鞋子,该出门了。”梦荣看上去心情也很不错,要去面试的时候就停雨,这是好兆头啊!
梦澄泓最先跑去鞋柜前,霸占了小板凳,动作迅速往脚丫子上套袜子套鞋子。
“鞋带没系好!”
见他起身就要跑,梦羽书疾步过去把人按回凳子上,蹲下身子给弟弟系鞋带。
梦安然看着这一幕,莫名有些羡慕,同时,心里又感到一丝暖意。
可能秦沐所眷恋的家人的疼爱,就是像这样的吧?
第49章 天赋高的徒弟不嫌多
苏宛曼时刻关注着小女儿的一举一动,希望女儿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真心,早日融入这个家。
察觉梦安然眼底的情绪,苏宛曼走到她身旁,摸了摸她那头柔亮乌黑的长发,温柔笑道:“安然,我帮你扎头发好不好?”
梦安然浑身一激灵,“不用了,我随便扎个高马尾就好。”
“蓁蓁小时候每天都是我帮她绑辫子的,妈也想给你绑一次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