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不言
青禾会是给陆氏集团递的邀请函,陆衡代表陆氏集团出席,外界都认为他跟陆衡不合,不该一同出席。
可是他没邀请函又进不去,只能找梦安然了。
梦安然眉梢一挑,“你跟我进去就合理了?”
“那肯定的,我和你兄妹情深,同样看不惯陆衡,一起过去很合理啊!”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说的就是陆逸。
兄妹情深?不是兄妹哪儿来的情深?
梦安然懒得骂,这趟过来就是为了见见段曦,带陆逸这条疯狗进去砸场子,给段曦一个下马威也不错。
把人弄进去就行了,自己乐得看戏。
……
慈善酒会的场地布置得奢华而庄重,青禾会的标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宾客们身着正装,谈笑风生,在这表面繁华的背后不知藏了多少阴谋诡计。
晚上七点,梦安然挽着秦沐的手臂,缓缓踏入会场,另一边是死皮赖脸让她带进来的陆逸。
陆逸四处打量着来往的宾客,发现全是沪圈的人,看来段曦只给京圈的陆氏、锐铭、云端递了邀请函,意图很明显啊。
“青禾会是个慈善工会,由段曦主导成立,以青禾会的名义策划今天这场酒会,段曦是还在隐藏真实身份啊。”陆逸薄唇勾着散漫的笑,低声同身旁人通信。
梦安然挂着大方得体的微笑,“段竟遥没告诉你们段曦的背景吗?”
“哼,一枚棋子能知道多少?段竟遥去京市念书之前,段曦将他养成了心里对陆家充满仇恨的毒蛇,却从没带他出席过任何公众场合,连段竟遥都只知道她是青禾会会长,别的一无所知。”
这女人阴险狡诈、城府颇深,能在二十几年前策划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时,有先见之明地为十多年后布下了真假千金的大戏。
让陆家坚定相信白郁金第三胎生的就是女儿,陆倾城的出现会是这场戏的谢幕。
谁又会想到,连陆倾城都只是个私生女,真正的“太子”一直被她养在身边呢?
“我都有点好奇段曦到底跟陆家有多大仇多大怨了,不惜花费几十年时间将陆家踩死。”陆逸冷嗤一声,又道:“不过她大费周章地请我们过来,不得请她看场好戏?”
众所周知他跟陆衡的关系水深火热的,每次见面不是吵起来就是打起来,那今天在宴会上死对头相见,掀了会场,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梦安然轻笑,“别忘了这里是海市青禾会,段曦的地盘,刚才看到外面的安保不少于三十人,真闹起来,不怕被人叉出去?”
“嘁!区区一个青禾会,小爷真没放在眼里。”陆逸不以为然,他在京圈都敢闹,何况这里全是些小虾米。
敢管他陆逸的人,还没出生呢!
梦安然微微带笑,没有反驳,带陆逸进来本身就是为了让他闹的。
最好是拆了整个宴会厅,这种程度的大礼才配得上与段曦的初次见面。
“给。”陆逸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梦安然,“可别说哥哥不关照你。”
梦安然勾起唇角,接过盒子揣进西服兜里。
陆逸四处环视一圈,为他的大戏做准备去了。
秦沐搂着梦安然的腰,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哪怕会场内人声嘈杂,他们压低声音依旧能听清对方说话。
“这场宴会除了我们和陆衡兄弟俩,全是沪圈的人。加上段竟遥刻意提醒,看来段曦不仅仅是想跟我们见个面那么简单。”
“嗯。”梦安然明白秦沐的意思,接上了话:“像是特意为我们准备了一个舞台。”
秦沐眸色沉下去几分,如果只是为了让梦安然跟陆衡互斗搭建了个舞台,那云端集团为什么也被卷进来了?
就因为他跟梦安然是情侣关系,段曦认为他在场的话,场面会闹得更加难看?
不像。
“感觉……更像调虎离山。”
梦安然怔愣了一瞬,她倒是没想到这方面,“你的意思是,段曦将我们邀请来海市,是为了对我们的集团下手?”
可是怎么想也不太对啊,段曦对陆氏虎视眈眈,如果要调虎离山对陆氏下手的话,干嘛将她和秦沐也调开?
就她跟陆衡那势同水火的关系,还怕她插手帮忙不成?
“不清楚。”秦沐也看不透,只是隐隐有这种预感。
很快,两人的目光捕捉到了宴会厅中央正在与他人攀谈的身影。
女人约摸四十岁出头,穿着一袭纯白挂脖晚礼服,短发烫了精致的弧度,妆容明媚大气,仪态落落大方。
身形纤瘦,露出来的双臂却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从身材的锻炼痕迹可以判断出此人不仅脑子灵光,而且生活习惯上非常自律。
这样的人,必然是个强劲的对手。
尽管从未见过面,但梦安然很确定对方就是那位神秘的“姑姑”——段曦。
第132章 你是花瓶,我想做花
看见梦安然和秦沐,段曦随意跟面前的人简单几句,朝两位贵客迎了过来。
“安董,秦董,初次见面,我是青禾会的主办人段曦。”段曦声音里刻意营造出几分温柔,好似在欢迎许久没见的老朋友。
梦安然回了个礼貌的笑,秦沐负责开口应酬:“闻名不如见面,段会长今天这场酒会办得挺盛大,不知这次的慈善募捐是为了资助哪类人群?”
段曦从容介绍道:“青禾会最近成立了一个关爱留守儿童的基金项目,一是改善偏远山区留守儿童的生活条件,二是资建希望小学让孩子们能够接受教育。”
“这些孩子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得不到亲人的关心疼爱,想必除了生活不好过外,心里也容易造成创伤。段会长心善,愿意特意为他们筹划募捐,他们一定会记住段会长的恩情的。”
梦安然依旧是笑,一番话说得意味深长,不知是说留守儿童还是说自己,充斥着浓浓的讽刺。
明明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暗讽,段曦还能面不改色,在她看来梦安然这番话与其说是,不如说是刺探。
梦安然是个聪明人,先前段竟遥的种种所作所为应该让她猜到了真假千金一事是早有预谋,而段竟遥未曾露过面的“姑姑”便会是她最大的怀疑对象。
自己这次只邀请了京市的锐铭、云端和陆氏,又是姓段,不难联想到自己就是段竟遥的姑姑。
梦安然仅仅是猜测,来试探在背后操控整个阴谋的人是否是她,都是些没证据的事,自己不必自乱阵脚。
段曦客气回话:“安董话说重了,青禾会成立至今,完成了不少慈善项目,靠的都是大家的帮助,岂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梦安然抿着唇笑而不语,段曦也不再与他们周旋,道:“酒会快开始了,我先失陪。”
秦沐微微颔首,段曦转身离开。
他瞥了眼身旁的梦安然,去长桌那儿在琳琅满目的酒类中拿了杯放置在最边上的橙汁递给她,自己则是取了杯香槟。
“想要从口头上让她露出破绽,怕是很难。”
梦安然认可地点点头,“之前我试过从段竟遥嘴里套话,完全找不到一丝破绽,比起他,段曦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沐抿了口香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会场内的布置,淡声开口:“为了一个慈善募捐而策划一场这么豪华的酒会,宴会的花费你猜是从筹集的捐款中抽出来,还是青禾会自己掏钱呢?”
梦安然眸色沉了几分,“反正不可能是从段曦的腰包里出来。”
高中时段竟遥虽然从没对外说过姑姑的真实身份,但亲口说过姑姑是沪圈的女企业家。
但是现在已经知道他姑姑就是段曦,却没法在网络上找到这个人的任何相关信息,甚至青禾会的创始人也不是段曦的名字。
段曦却说,她是青禾会的主办人。
这女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我一直有个疑问。”秦沐揽住梦安然的腰,微垂着头低声道:“为什么段竟遥会称呼段曦姑姑?”
狸猫换太子的时候,段曦应该才二十岁左右,就算不想当妈,让段竟遥喊她姐姐也是可以的,为什么非是姑姑呢?
很简单的一个称呼,秦沐却觉得这里头也许会有些弯弯绕。
若按关系来推,段曦是段竟遥的姑姑,那么爸妈……就会是段曦的哥哥嫂嫂或是弟弟弟妹。
梦安然握着玻璃杯,食指在上面轻轻敲着,“打听一下呗,这里全是沪圈的人,生意场上想旁敲侧击打听些八卦不是难事。”
“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里是沪圈,全是段曦认识的人,谁会跟外来人聊熟人的八卦呢?”秦沐手里的香槟碰了碰梦安然的杯子,玻璃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他脸上挂着笑,眼神明显意有所指。
仅仅是一个眼神,梦安然便懂了他的意思,不自觉地也弯起了唇,“让陆逸牺牲一下美色,这事儿就成了。”
说罢,她目光在会场里搜索陆逸的身影,这家伙刚刚说要去准备一下大戏用的道具,结果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没找到陆逸,倒是让她看见了陆衡,还对上了视线。
陆衡面无表情地定定看了她几秒,移开了视线,没过来打招呼。
好像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恰巧碰上了视线一般。
梦安然勾唇一笑,转过身抬起玻璃杯喝了口橙汁,对身旁的秦沐说道:“好戏要开场了,我们找个角落待着吧,免得被误伤。”
秦沐疑惑,“你又知道了?”
梦安然不多说,挽起他的手臂朝边上走去。
相爱相杀这么多年,陆衡方才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一看就知道陆逸那边已经准备好闪亮登场了,让她回避一下呢。
毕竟,这场戏没有她的戏份,若是牵扯进去接不上戏可怎么办?
两人往旁边走,一路上听见不少人低声议论。
“这就是锐铭跟云端的董事长?两个小毛孩能担得起这么大的集团吗?”
“嘁,谁知道他们京圈的人怎么想的呢,看陆衡不就是,二十几岁接手陆氏产业,陆氏百年基业如今还不是十来年就快被玩垮了?”
“陆氏倒台何止是陆衡的问题,我听说陆家二小子才荒唐呢,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可劲造呗!”
“我看啊,过不了多久锐铭和云端也得跟着倒!倒是锐铭这姑娘,长得还有几分姿色,日后靠男人说不定能有点出息!”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低声笑着,笑声格外讽刺。
京圈和沪圈就跟世仇一样,总是看不惯,争着谁才是国内全有钱的世家大族,无休无止地进行幼稚的争斗。
原本梦安然还打算来这一趟,可以顺便结实些人脉拓宽经营范围的,如今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听了这些话,两人丝毫没有情绪起伏,秦沐还歪着身子垂头凑到梦安然耳旁低声调笑:“大小姐,他夸你长得漂亮。”
梦安然忍俊不禁,“他不是在骂我花瓶?”
“你是花瓶的话,我想做花。”
“秦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