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板娘
倒是有一家位于顺德的私立园，开不到三年，因为新，环境和设备都很优秀，课程设置也很新颖和国际化，老板想要聘请方果当副园长，并承诺如果表现优秀，未来几年会有晋升机会。
只是方果更希望能继续冲在前线，当带班老师。
就在这学期要结束之前，启萌出了件大事儿：之前跟方果在同一班的副班主任小陈老师被家长打了。
打人的家长也没有出乎意料，是邓素雅。
这消息还是蒋回南跟方果说的，她离开启萌后，邓素雅依然两三天就有一个新投诉或新建议，老师们估计被投诉得烦，心里多少对她有些情绪。
最近孩子们在忙期末成果展，邓素雅觉得陈老师等人冷落女儿徐茵，到学校查监控，小陈老师跟她起了口角，邓素雅情绪失控，连甩了小陈老师几个耳光。
方果难得愤怒，在电话里骂了好多脏话：“这家长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吗？打老师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蒋回南说：“他们一家子都挺霸道的，那时候觉得是我前妻勾引了他妹的老公，才会酿成两人车祸，非要我家赔偿他们的损失。”
方果服了：“那后来怎么样？”
蒋回南声音淡淡，但说出来的话不怎么斯文：“赔个屁。”
方果诧异：“蒋大状你居然会说脏话！”
“我这还好吧？很文明了。”蒋回南不屑，“跟邓家比起来。”
第三天，方果收到“二五仔”蒋大状的消息，得知陈老师已辞职。
方果忍无可忍，私下联系上陈老师，小陈的声音委屈得像在水里泡了好久：“方果姐，我不干了……”
原来事发后，李博誉不让陈老师报警，希望她能跟邓素雅和解。但邓素雅不仅不道歉，甚至恶人先告状，说是因为陈老师区别对待，引导班级里的同学孤立徐茵，导致徐茵现在对上幼儿园心生恐惧，要求李博誉炒了陈老师。
“我真的没有区别对待她女儿！对，她什么事都要投诉我们是很烦，可我们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徐茵这孩子做什么事都是怯生生的，不爱主动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那天邓素雅看到成果展的彩排视频，就找到学校里来了，觉得徐茵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我当时忍无可忍，就回了她一句‘最不尊重孩子的其实就是你’，之后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
小陈边啜泣边说，“她把她家的长辈搬出来了，李园长让我去跟那女人低头认个错，这样他也好去跟邓家求求情。我才不愿意！所以就辞了职……呜，现在能理解你当初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太不甘心了！”
方果很是心痛：“要是我现在还在启萌的话，就能帮你好好处理这件事了。”
“没用的，方果姐，像徐茵妈妈这种家长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跑去找李园长，那个臭渣男！他这个园长只知道跟家长们攀关系，教育的事他根本不在行，要不是之前有你帮他，启萌的口碑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家长慕名而来？”
小陈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始哭，“就算没有徐茵妈妈这事，我也早不想干了，但本来我想把这班带到毕业的，哪知道……我也知道幼儿园不是慈善机构，更何况是私立园，盈利是必要的，但难道就只剩下盈利这一目的吗？”
方果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安慰小陈，话语变得贫瘠，就像被羊吃光了草的山坡，光秃秃的。
她心里有声音在大叫，肯定不是这样的！
没想到这件事在几天后峰回路转。
小陈的亲姐是位母婴博主，见不得妹妹受这样的委屈，把整件事发到了网上，附上了小陈当初的伤势照片和部分录音。
“校闹”“怪兽家长”的话题一向很“烫”，不到半天就上了热搜，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家长群里传来传去，好多人认出这位家长是谁，在原帖下不停补充邓素雅之前的极品事迹。
从那天开始，徐茵没再来上学。
蒋回南约方果出来吃饭，这次吃日料。
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看：“班里很多家长都在要求园方去把陈老师请回来，本来已经走了一个你，现在连陈老师也走了，班里又得来新老师，家长们就跳脚了，说如果陈老师不回来，下学期会考虑转到优星。”
——优星是那一片区另一家私立园，比较新，开了有五六年，但课程和活动与启萌是不相伯仲。
方果划拉了一下群聊天，发现在要求陈老师回来的接龙中蒋回南也跟了队。
她瞥他：“怎么我走的时候你没有挽留我呀？连替我说说话都没有哦。”
蒋回南给她倒酒，面不改色道：“要是你还在启萌，那我怎么能跟你发展呢？你心里头那关你自己也迈不过去吧？”
方果抿了口酒，闷声嘟囔：“来了来了，大状又出招了，怎么样你都能找到切入口……”
蒋回南忍住想掐她脸的冲动：“肯定有的是家长想要你留下来，包括我，可大家都知道发生在你身上是多大的一件事，让你继续留在启萌面对李博誉，对你来说也是折磨吧？”
他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开始剥甜虾：“你的专业能力那么厉害，说不定离开启萌这个土壤，你的花会开得更漂亮呢？”
刚说完，一条剥好的虾就落到了方果的盘中。
方果也不跟他客气，一两口就把甜虾吃下肚：“我上次跟你讲过的吧？最近有几家幼儿园老板都来联系过我。”
“嗯，说过t，你已经有决定了吗？”
“有家新开的园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但老板想要我当管理层。”
“这是不是跟你原来的想法有出入？”蒋回南问。
方果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蒋回南又剥好一条虾：“你是发自真心地喜欢你的工作。”
方果感觉心跳快了点儿，赶紧再抿一口酒：“对，我比较喜欢教学，但最近因为小陈老师的事又有了动摇。”
“问题不大，如果是你的话，你有足够的能力一边做你喜欢的教学，同时兼顾好管理工作的。”蒋回南抬眸，“你在启萌虽然没有挂管理职位，可你做的工作比那位李园长多得多了。方老师，你可得有自信，你的能力，每位家长都有目共睹。”
蒋回南的手指是修长白皙的，指甲修得圆润干净。
那晚可以把她揉得快化成一滩水，现在又在细心体贴地替她剥虾壳。
两指一捻，那半透的红壳便脱落，露出里头还带着汁水的白嫩虾肉。
方果脸烫起来，她用手扇扇风，觉得下次还是约在街边大排档比较好，农家乐也不错，有冷风吹，没那么容易燥。
她慌忙把脑子里开始变颜色的小人踢回山洞里，接着刚刚的话题：“咳、咳……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我又去跟那老板见了一面，问他我能不能同时兼任老师带班，她说可以。”
蒋回南把最后一道虾剥完，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问：“那方老师，你的顾虑是什么呢？”
“也不算顾虑吧？”
“你说说看。”
“那家幼儿园在顺德……”
“你觉得太远了？”
“如果我确定要去，为了通勤方便，我肯定要搬到那边去了。那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你下班前给我打个电话，我们就能坐一桌吃饭了哦。”
“哦，问题还是不大。”
蒋回南敲敲手机屏幕，“你把幼儿园定位发给我，听说顺德有不少藏在村里的农家乐很好吃？”
第72章 食色性也，这很正常
得知方果下学期开始要搬到顺德那边，808的另外两位很是高兴
“太好了太好了，顺德可太好吃了。之后有你在那里当地头蛇，周末我和阿姨就能过去找你吃饭了！”郭芃脑中有幻想，说着说着口水已经开始往外冒。
家娜也说：“我上段感情虽然谈了个渣老坑，但那时候跟着他们出去吃过不少农家乐，其中一家是专门吃乳鸽的，哇，我后来在市区酒楼或餐厅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烤乳鸽了，回头我们一起去吃！”
方果乐了：“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只想着吃啊？蒋大状他也是这么说。”
郭芃立刻怪叫：“哎哟哟，你已经先跟蒋大状说了啊！”
方果说：“哎呀就是昨晚和他出去吃饭，提了一嘴……”
家娜精准补充：“食色性也，这很正常。”
郭芃海豹式鼓掌：“不愧是吃盐多过我们吃米的阿姨，太精辟了！”
方果赶紧转移话题，嘴巴嘟嘟：“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点不舍得我这个开心果宝宝吗？也不再挽留挽留我啊？”
郭芃道：“无论你搬去哪里，我们都会来找你的呀，你怕什么？”
家娜也举双手赞成：“我觉得这是一个挺好的新机遇，你可以先去尝试看看。而且现在广佛同城，交通这么发达，我们什么时候想见就能见。”
“可我就不能天天喝到阿姨的老火靓汤了——”
方果扑向旁边睡觉的麦芽糖，整个脸埋进它肚子里狠狠吸了几口，又凑过去嘬麦芽糖的肉掌，哀嚎道，“也不能吸取小猫获得能量了！”
“你傻的，领养啊！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郭芃立即传授经验，“你到时候找房子要先留意是不是宠物友好社区，中庭有没有流浪猫出没，住下后到楼下‘零元购’就好啦！”
家娜又补充：“小纪医生他们那边经常有领养信息的，但这个不着急，动物也是不能强求的缘分，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了。”
方果脑子里忽然有了画面：“新工作，新房子，再养两三只猫，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哇，我就是最快乐的方小果！”
郭芃打了个响指：“对呀，还有抱新男人呢！”
方果喃喃道：“这可就要先看蒋大状表现得好不好咯……”
一月底，学期最后一个礼拜，启萌和往常一样，办了学期成果展，邀请各位家长莅临参观。
K3A班今年的成果展是让孩子们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走一场时装秀。小陈老师在画画和做道具方面很擅长，审美也好，没了她在，时装秀看上去仿佛少了点儿什么，但孩子们还是把秀走完了。
孩子们的衣服有的用绳有的用布，有的用纸箱泡泡棉塑料袋，大家走完秀后，一一轮流上台讲述自己的设计理念和灵感由来。
洛洛做的是一套西装，还打了个布领带，孩子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蒋回南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穿。他拿着麦克风，身体站得笔直，声音却像块小奶糕：“我做这套西装，灵感是来自我的爸爸，他是一位律师，我希望我以后也能像他一样……”
用中文讲完，洛洛又用英文讲了一遍。
蒋回南内心无法不为之动容，把全程都录了下来，发给方果。
再打了条信息：「再次感谢方老师，把洛洛教得这么好。」
孩子们的演讲结束后，老师们安排家长孩子一起拍照。
蒋回南这次站在洛洛身后，旁边的家长说他俩穿得一模一样，就跟父子装似的。
拍完大合照，蒋回南问老师能不能帮他跟洛洛单独拍张照。老师当然连声应“好”。
洛洛有画贴在教室后方的展示区，蒋回南牵着洛洛走到画前，直接把孩子抱了起来。洛洛没做好心理准备，在他怀里晃了两下，吓得大叫：“我、我要掉下来了！”
“不会的。”蒋回南用力托起他，“你扶着爸爸的肩膀就不会掉了。”
洛洛不怎么习惯这感觉，因为他太重了，爷爷奶奶都没有办法抱他。
他悄悄探手，搭在爸爸肩膀上：“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蒋回南其实是有些吃力的，但还是咬着牙笑。
心里嘀咕，今晚他得问问方果，五六岁的小孩这么重是正常的吗？
临近中午，老师准备安排孩子们吃午饭，家长陆续离开。
蒋回南和洛洛道别后往外走，边把刚才的合照也发给方果。
随后他直接发了语音：“方老师，我有进步了吗？”
方果很快回：“不得了啊，我来看看今天外头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照片里这帅爸爸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了呢。”
她的声音像温暖阳光晒得人身心舒畅，蒋回南按着语音键正想开口，身后传来一声：“蒋律。”
蒋回南脚步一顿，回头的时候嘴角已经压下来了：“李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