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长风 第22章

作者:十三涧 标签: 情有独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成长 先婚后爱 现代情感

“收着吧,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那好吧。”他既然有意给她送钱,她便不推脱了。

以前两次的经验,如果她不收,他定要多给。

她在桌子前写下药方和剂量,交给柏东,让他回医馆取。

一旁,卢教官气呼呼地趴在枕头上哼哼:“谈恋爱不告诉我就算了,连婚礼都不邀请我,唉,我这老东西是没人在意咯——”

容承洲站在床侧,淡声:“我们没办婚礼。”

“什么?!哎呦,嘶——”卢教官一激动牵动银针了,江茗雪连忙检查针位。

老实趴着不敢再动了:“你们都领证一年了,竟然连婚礼都没办,你这丈夫怎么当的?!”

容承洲垂眼,认真反省:“是我的问题。”

江茗雪在一旁打圆场:“不怪承洲,是我说先领证的。”

她这声“承洲”喊得亲切,男人不禁抬眸看了她一眼。

卢教官故作不悦,实则心里很满意:“小姑娘这就护上短了,我这是在帮你讨公道呢。”

江茗雪微微一笑:“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因为这种小事吵架。”

其实更多是觉得婚礼麻烦,不想办。

不等卢教官教育,容承洲就纠正她:“婚礼不是小事,我会和你好好商议。”

江茗雪被噎了一下:“……那也行。”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能不办婚礼呢,我们当时条件那么苦,每个月两三块工资的时候还会筹备婚宴呢!”

说话间,卢教官腰上的针灸已经到时间了,下面是膝盖关节炎,扎好针后,他问了医药费,接着从枕头里拿出一沓用手帕包着的红色钞票。

“来,小姑娘,这些是医药费,剩下的是给你们的份子钱。”他刚递出去又缩了一下,提防地看着容承洲,“这都是给你一个人的,可不许给他拿着。”

江茗雪看着那厚厚一沓大几十张钞票,根本不敢接:“卢教官,这太多了,我不能收,更何况我们还没办婚礼呢。”

“没事,先拿着吧。”卢教官坚持塞给她,“我这腿走不了远路,到时候还不一定能不能到场呢,我的家底不多,你别嫌弃就行。”

江茗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杵在半空中进退无措。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她那只,攥紧,让她有处安放。

容承洲抬手,只拿了那份份子钱,放进她手心里:“这是教官心意,你安心收下便好。至于医药费,我已经转到了你卡里。”

卢教官调侃他:“哟,我的关门弟子知道关心老师啦,还知道帮我省退休金了。”

容承洲看他一眼,没跟他抬杠。

本就是借此机会让他见见他的已婚妻子,顺便治疗他久治不愈的顽疾。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卢教官,到时候您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江茗雪诚恳地说。

份子钱都收了,婚礼必定要办的。

卢教官摆手,指着自己扎满银针的腿:“婚礼我估计是去不成了,你们不用管我。”

江茗雪看着他的腿,不知该如何安慰。

握住她的那只手攥得更紧,沉稳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来接你。”

卢教官开玩笑说:“行,那你可得开飞机来,我好久没坐过飞机了。”

他眼睛是笑的,却隐约有泪花。

“嗯。”

容承洲答应得郑重,江茗雪知道他一定会做到。

膝盖上的针也都取下了,柏东恰好背着药回来,江茗雪向卢教官讲了注意事项和用药方式,就收拾医疗包准备回去了。

她拎起医疗包打招呼:“卢教官,我们就先走了,您按时吃药,我明天再来给您针灸。”

“好好,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们路上慢点啊。”

“好的……”两个字刚说完,手里的药包就被容承洲拿过去,另一手紧紧握住她的,“你注意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卢教官看着两个年轻人如胶似漆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行了,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快走吧走吧。”

容承洲略一颔首,牵着江茗雪一起出去。

大约是想让年过七旬的卢教官相信他们感情很好,直到出了卢教官家中的铁门,他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江茗雪任他握着,跟着走到门口,旁边停着一辆黑色军用越野车。

“这是你们部队的车吗?”

“嗯,今天外出公务。”

空军基地有专用公务车,正团级和师级单位军官可以优先使用。

容承洲松开手,打开车门,把医疗包放进去,然后从副驾驶拿出一束花,递到江茗雪面前:

“容太太,七夕节快乐。”

江茗雪愣了下,接过来:“谢谢,我都忘了今天是七夕节了,没给你准备礼物。”

“无妨,我记得就够了。”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束粉白色花朵,“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不实用的东西,思前想后选了芍药玫瑰,如果你觉得不错,可以留下观赏几天,如果不喜欢,那就用来入药。”

江茗雪微微讶然,连七夕节送花都要考虑实用性,她都不知道该夸他浪漫还是夸他务实了。

她垂眸,花束很大一捧,用粉色碎点卡纸包着,上下两个大蝴蝶结。奶油色调的芍药花为主花,粉色小朵玫瑰点缀,还搭配了几朵桔梗和蝴蝶兰,整体色调清新温柔。

上面洒了些润花的水珠,冰冰凉凉的,还沾着车内空调的温度。

这是容承洲处理完公务后特地到镇上买的,他是第一次送女孩子花,在店里挑了许久,这才在江茗雪施针到一半时赶过来。

“我不懂花,只是觉得这束花很符合你的气质。”他徐徐开口。

温婉典雅。

这是容承洲看到这束花时的第一想法,也是他在北城元和医馆初见江茗雪时的第一印象。

江茗雪抿唇笑:“谢谢,你的眼光很好,我很喜欢。只是这么漂亮的花拿来用药就太可惜了。”

“随你处置。”容承洲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好。”

柏东躲在后面捂嘴偷笑半天了,这会儿连忙收敛笑容,绷住脸上了后座:“谢谢姐夫!”

其实他刚刚是想徒步跑回去的,但是下午温度太高了,在舒服和受罪之间,他选择了当电灯泡。

车内的空调冷风还没散去,一上车温度很舒服。

容承洲打开车载空调,将副驾驶的风口向上掰:“冷的话告诉我。”

“没事,温度刚好。”

“嗯。”

容承洲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即便是宽大的越野车,男人高大宽阔的身型依然衬得驾驶座空间逼仄。

座位调到了最后,长腿无处安放。

江茗雪想到他在飞机驾驶舱的场景,那样狭小的驾驶舱,对他来说一定更拥挤吧。

车子缓缓启动,容承洲目视前方,忽问:“对于婚礼,你有什么想法吗?比如时间、地点、风格。”

江茗雪哪里思考过这些问题,她没那么多时间筹备婚礼,摇头:“没有,简办就可以了。”

容承洲没应,只点头说:“那我看着拟定几套方案,你来敲定。”

“好的。”江茗雪对这样的结果喜闻乐见,只要不用她花时间费心思就好。

越野车行驶平稳,很快将他们送到医馆。

江茗雪跟容承洲道别,抱着一大束花下车进医馆,在前厅排队的七八名病人纷纷侧目调侃:

“江医生,谁送你的花呀,可真漂亮啊。”一名常来她这里做艾灸理疗的阿姨问。

江茗雪微微一笑,大方说:“是我老公。”

“原来江医生已经结婚了啊,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浪漫啊,不像我家里那位,这辈子连朵野花都没给我送过。”

江茗雪笑笑,将花放到休息室,洗手消毒换老林的班。

老林正在诊疗室站着给一位病人做针灸,江茗雪怕他腰疼,接过来,让他去坐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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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已经驱车离开的容承洲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折返过去。

停好车走进去,前厅数名候诊患者纷纷注视着他。

没有直接进去找人,而是在等候区找了个空位坐下。

男人坐姿端正,气度不凡,面容是一贯的肃冷。

一落座,周身的空气仿佛凝滞一般,静默中蓄满压迫感,原本闲聊的病人不约而同收了音。

他选的位置恰好位于诊疗室对面,目光穿过中间的过道,能看到房间内一道纤瘦的身影在认真忙碌。

好一阵,才有个大叔主动和他搭话:“年轻人,你也是来看病的吗?”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是,我是来等我太太。”

“哦哦,你太太在里面做治疗是吧?”大叔顺着猜测。

“不。”容承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抬眼再次望向诊疗室,“我太太是在给别人做治疗。”

大叔和邻座的候诊病人不约而同看过来:“你就是给江医生送花的老公?”

容承洲侧眸,捕捉到他们用的代名词是“给江医生送花的老公”。

那双总是深沉淡漠的眼眸,忽然像落进了星子。

——她也向病人介绍了他。

须臾,他轻掀眼帘,嗓音清润:“是,江医生便是我太太。”

此言一出,众人像是一群cp粉头子,接连夸赞:

“真是郎才女貌啊,哦不,江医生也是才女,你们两个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我记得这个小伙子是空军来着,好像还是位军官,怪不得我们总在医馆见到小空军进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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