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涧
言泽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容承洲没回答他,只淡漠道:
“你的事我不会告诉她,但其余的,你也不要肖想。”
他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不屑于用不光明的手段逼他离开,但言泽也别妄想破坏他们的婚姻。
医馆灯火通明,只有从隔壁传来的淋浴声。两个人站在休息室内外,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线,久久对峙,谁也不肯退让。
言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又松开,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
良久,他唇边勾起一抹肆意的笑,与他本身的清冷气质全然不符:
“你的确比我先拥有她,但那又如何呢?”
“你未必有我了解她。”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便率先转身,到另一间诊疗室休息。
容承洲站在原地,瞳孔不由微微骤缩,凝神思考言泽的最后一句话。
比言泽更了解她吗?
他似乎的确没有。
江茗雪在浴室里对外面的剑跋扈张全然不知,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在她的房间里吹好头发才出来。
见容承洲还没离开,问:“你今晚要在哪里休息?”
医馆里有病床,铺上一层一次性的医疗床单,倒是也能将就睡一晚,但肯定会睡得不舒服。
容承洲比刚才脸色沉了几分,问:“你平时在哪里睡?”
江茗雪便带他到自己的小房间。
狭小的诊室布置简单,只有一张不到一米宽的单人床和一套桌椅。
她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这张床应该睡不下我们两个。”
容承洲:“没事。我车里也能休息。”
江茗雪:“那也行。”
容承洲低头脱下她的鞋,让她躺平,盖好被子:“快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江茗雪点头:“嗯。”
容承洲关上灯,坐在她旁边守着。
深夜静谧,江茗雪躺在床上,知道容承洲在旁边,反而睡不着。
借着月光,容承洲看见她还睁着眼:“怎么不睡?”
“刚才睡了一会儿了,还不困。”
他抬手掖好被角,声音放轻:“那你怎么样才能睡着?”
江茗雪也不知道,只是侧过身面向他,凭着感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黑夜中摸索。
看不清面前的场景,手先摸到容承洲的脸,然后向下移。
容承洲任由她摸着没阻止:“想找什么?”
江茗雪没说话,那只手从他的肩膀挪到胸肌,再到他的手臂。
一路坎坷,终于找到了容承洲放在腿上的手,一点点把自己的手指钻进去。
一根、两根……没等到第三根,容承洲就已经反手握住她的。
两个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轻轻碰撞,他牢牢扣住她的五指,声音沉沉:
“下次想牵手,可以直接告诉我。”
第37章
江茗雪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掺杂着一点婚戒金属的冰凉,却觉得格外踏实。
她回握回去,温声说:“好。”
她拉着他的手, 贴在自己靠近枕边的脸颊一侧, 缓缓闭上眼睛:“容承洲, 我先睡一会儿, 如果病人喊我的话你记得叫醒我。”
十指相扣, 他的手在上面, 手背贴着她的脸,就像是平时在家里躺在他怀中时的姿势。
容承洲右手放在她背上轻抚:“好,你放心睡吧。”
“嗯。”江茗雪安心睡去。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 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听着她浅浅的呼吸, 什么也不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 隔壁的诊疗室传来病人虚弱的呼喊声, 嘴里不停喊着“江医生”。
容承洲眉心一蹙。
目光落在妻子恬静的睡颜, 不忍心叫醒。
她才刚睡着不久。
病人音量渐渐提高, 薄唇渐渐拉成一条直线,最终还是没听她的。
江茗雪睡着时手上的力度松了许多, 容承洲将左手一点点脱离,动作放轻, 悄悄开门出去,找言泽在哪。
不用他找,言泽也听见了病人的呻吟声,已经从另一间诊疗室出来。
以为来人是江茗雪,在见到容承洲的那一刻, 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两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住,目光撞在一起,像是两道冰山碰撞,碎成一块块寒冷刺骨的冰晶。
言泽率先开口冷声问:“怎么是你,江医生呢?”
容承洲已经迈开步子向那两名病人所在的诊疗室迈去,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睡着了,我没叫醒她。”
“那你来干什么?”
容承洲推门进去:“替她帮你。”
“……”
言泽听懂了,怪不得刚才看容承洲出来的方向是去找他的,他这是早就打算好了让他当主力。
一小时前还在警告他,现在就使唤上他了。
这种感觉很不爽。
言泽在原地站了片刻,才重新抬脚跟进来。
算了。
虽然很想见江茗雪,但更想让她好好休息。
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情敌,第一次达成了共识。
言泽跟着江茗雪学习两年多,一些小病他自己就能上手诊治。
这两名病人经过江茗雪的治疗,已经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半夜又有些呕吐,需要推拿按摩。
好在症状很轻,言泽知道该按哪些穴位。
他站在病情较为严重的那位病人床边,一手拉起病人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他臂弯内侧,教容承洲的语气很不耐烦:“看见了没,按这儿。”
容承洲瞥过去,一下就记住了位置,手法不太熟练地按着。
两位病人面面相觑对视两秒,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不和。
被容承洲按摩的那位病人踌躇半天,小心开口问:“那个……江、江医生是有事吗?”
容承洲渐渐找到节奏,平声回他:“嗯,很急的事。”
“好吧。”
病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来就是他们非要在医馆治疗的,江医生能牺牲自己的时间,答应给他们看诊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按了半个钟头,两位病人好受了许多。
言泽低头收旁边的垃圾桶,一边指挥容承洲:“你那边的垃圾也要丢掉。”
垃圾桶里都是病人的呕吐物,虽然吐得都是酸水和药,但容承洲的眉头还是不由蹙起。
忍着不适收起垃圾袋的提手,丢到医馆外面的垃圾桶里。
然后回到医馆,用消毒液和肥皂洗了五六遍才关上水龙头。
一番折腾结束,两名病人终于消停,容承洲轻轻推开门,回到江茗雪的房间。
没有回车里休息,而是靠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将就了一晚。
床上的女孩睡颜沉静,呼吸清浅,似乎知道有人在旁边守着,睡得安稳。
一夜无梦,第二天睁眼时,手本能地去摸枕边,却一下摸到狭窄的床边。
她睁着眼看了周围的环境,恍然想起她昨晚是在医馆休息的。
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知不觉和容承洲已经同居半个多月了。
平时隔三差五就会留宿的医馆,如今竟成了陌生的环境。
这是她之前从未想过的事。
门从外推开,容承洲拎着早餐走进来:“醒了?”
江茗雪点头,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竟然一觉睡到七点。
“昨晚的病人没再喊我吗?”她问。
容承洲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喊了,没什么大事,我和言泽解决了。”
江茗雪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浅笑:“你现在不仅会认草药,还会给患者治病了。”
容承洲提了提唇:“江医生教得好。”
江茗雪弯腰穿鞋,她是和衣睡的,不用换衣服:“对了,你昨晚在车上睡得不舒服吧。”
那么高的个子,就算是车体宽大的越野车,也很难躺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