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长风 第89章

作者:十三涧 标签: 情有独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成长 先婚后爱 现代情感

从宁嘉灵口中,江茗雪得知宁国辉原本不同意宁嘉灵出国,想让她进公司抢占股份。直到宁言泽顺利接手了宁家的产业,又以不为人知的手段架空了宁国辉的权利,并将他关在了曾经囚禁他的别院。

宁家一夜之间变了天,宁国辉养虎为患,以为一向逆来顺受的私生子会是听话的傀儡,最终却被亲生儿子亲手关在不见天日的阁楼里。

终归是父女一场,宁嘉灵向宁言泽求了情,他向她保证会让他活着。

之后,宁言泽把自己占有的三分之一股份转让到宁嘉灵名下,又主动出资送她出国留学,安排的学校和生活配置都是最顶级的。

同父异母的兄妹二人,关系就此缓解。

江茗雪静静听着,全然不知在她平淡的生活之外,宁家正上演着腥风血雨的豪门争斗。

同时又有些庆幸,宁言泽听进去了她的话,没有把对宁国辉的怨恨牵连到宁嘉灵。

“说完我的事了,你和容承洲呢?我都等了一个多月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办婚礼?”宁嘉灵眼神幽怨地控诉。

江茗雪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

容承洲归期未定,她自己决定不了。

“好吧,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在伦敦了。”

宁嘉灵先是叹了口气,继而又语调扬起:“没关系,别说在国外了,就算在月球,我也能飞过来参加你的婚礼!”

江茗雪微微一笑,主动张开手臂拥抱她:

“谢谢。”

“嘉灵,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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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余温未散,秋天便悄然来临。

九月末,距离他们既定的婚期已经过了一星期。

容承洲已经走了半个月了。

周五这天,江茗雪照常在医馆坐诊。

秋雨淅沥,梧桐叶被打得清亮,泥土混着落叶的气息,有些闷闷的。

今年的秋天比往日湿了许多,已经是第三场雨。

下雨天病人比以往少,间隙时间煮了一壶热茶分给大家。

几个人正围在桌前饮茶休息时,另一件诊室却传来一阵喧哗声。

“馆长呢!出来给我个说法!”一名男患者的声音响彻整座医馆。

几名学徒和医生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江茗雪敛了神色,放下茶杯起身:“我去看看。”

“茗姐,我们陪你一起!”

狭窄的诊室里挤满了人,一名凶神恶煞的中年大汉站在诊台前,对着诊室的方医生破口大骂:

“我在你们这儿花了多少钱,结果病没治好,还越来越严重,你们医馆是在吃人血馒头吧!”

方医生是一名性格温和的年轻医师,试图讲道理:“我在给您开药方时就特意强调了,慢性胃炎的治疗过程是一个长期过程,而且必须严格按照一日两次的频率吃药才有效果,您每次一个月的药回去吃俩月,当然不会有明显效果了。”

江茗雪走到诊室门口,大致听明白了情况,先交代了小梁几句,才走进去。

四周围了许多病人,中年男人一脸不耐:“别跟我扯东扯西,我在你们这儿花了钱,你们就有义务给我治好。”

“我懒得跟你说,馆长呢,把你们馆长给我喊出来,我要退钱!”

男人大声喊着,生怕动静闹得不够大,拿起方医生桌子上的茶杯就往门口砸去。

比碎裂声先响起的是一声闷响,茶杯恰好砸到江茗雪的额头。

“啊——!茗姐!”

“馆长!”

“江医生——!”

所有人一齐惊呼。

包括砸人的中年男人也没想到刚好有人进来。

茶杯摔落,在她脚边碎了一地。

强烈的痛感从额角传来,江茗雪无声吸一口气,捂住额头。

还好,不是茶杯碎片。

许妍和方医生上前扶住她,跟着江茗雪一起来的几名男学徒围住中年男人,防止他再出手伤人。

“你这人怎么还动手呢?!”

候诊的病人纷纷指责。

“我怎么知道她突然进来!”

“那你也不能乱砸人家东西啊。”

“就是,江医生今天也真是倒霉,这一下砸得可不轻啊。”

“茗姐,你怎么样?”许妍担忧地问。

江茗雪缓了缓,放下额间的碎发遮住:“没事,先解决问题。”

许妍只好点头:“好。”

她挣开许妍的手,上前一步,面色微微发白,开口时却依然坚定:

“我们是有义务治好你,但前提是你们要配合我们治疗。”

中年男人见她头上没流血,心存侥幸,又梗起脖子反驳:“我怎么没配合?我每天都吃药,就算按你们说的吃药频率降低,也不可能一年了也没有效果吧,我看你们就是为了多挣钱,故意治不好!”

江茗雪轻笑,没有急着反驳,拿起小梁送过来的小型仪器,突然举起靠近。

“你干什么?!”男人瞪大眼后退。

说话的气息恰好扑在仪器的口径,测试仪上的数据跳动到89g/l停下,江茗雪举起酒精测试仪,同时目光落在他耳朵上挂着的烟,不紧不慢道:“你药吃了多少我不知道,但烟酒应该没少用。”

她将数据展示出来:“隔夜酒还有89的浓度,可想而知你平时酗酒有多严重。”

周围病人指指点点,中年男人一愣,嘴硬反驳:“你胡说!你那仪器根本不准,而且我的烟就是挂着,根本没吸。”

江茗雪淡淡一笑:“吸没吸你自己心里清楚,身体是你自己的,医生无权干涉。但我们的药方已经治好了几千名慢性胃炎患者,你的疗程长很大程度上归因于你自己。”

一旁候诊的病人看不下去了:“就是,刚才还在大厅吸烟呢,人家小姑娘提醒他都不听,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我也有印象,而且一靠近就酒味很大,难闻死了。”

“行了,你快别在这儿碍事了,赶紧出去吧,我们都急着找方医生治病呢。”

“……”

病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风向不出意外一边倒。

中年男人面色铁青,见辩驳不过,便冷哼一声,准备溜走,却被江茗雪喊住:

“等等。”

她掀起额头的碎发,露出红肿的一块伤口:“警察已经到了,我头上的伤该去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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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茗雪把监控交给警察,又简单做了笔录,医馆才安静下来。

当众闹事、蓄意伤人、造谣诽谤三大罪行足以让他在里面蹲半个月了。

还好今天病人不多,没有造成严重影响。

中午休息,许妍拿着药膏过来,眼睛红了一圈:“茗姐,上点药吧。”

江茗雪点头微笑:“谢谢。”

白皙的额头被钝器重击,才过了半个小时,红肿就已经隐约开始发紫,淤血扩散,虽然表面没破,但皮下组织一定严重破损了。

许妍上药的手微微颤抖,哽咽道:“我都快被吓死了,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那么大一个茶杯砸到头上,她看着都觉得疼,她的老师竟然还能淡定自若地处理医患纠纷。

江茗雪轻笑,语气轻松:“人总有倒霉的时候,今天刚好被我撞上罢了,幸好我脑袋没那么硬,茶杯没撞碎,也算命大了。”

许妍被她说得又哭又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医患纠纷是常有的事,医馆尚且没有医院严重,但每年总会发生那么几例。江茗雪作为馆长,必须要有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能力。

所有人都能退,唯独她不能。

“今天的事别告诉我家里。”她叮嘱道。

江家的管家隔一阵就会从中药百草园送一批药过来,这两天又该送了,江茗雪不想让他们知道。

许妍点头:“我知道了,茗姐。”

雨下了一整天,下午病人更少,难得五点准时下班,江茗雪开车回松云庭。

今天比平时吃饭早,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便拿上睡衣先到浴室洗澡,出来时天完全黑了,卧室漆黑一片。

走到门口按下灯的开关,头顶的法式吸顶灯忽闪了一下,又完全灭掉。

再按开关,直接不亮了。

其他房间的灯都还亮着,应该是灯芯烧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江茗雪按了下太阳穴,自己从储物间搬了个人形梯子,找到替换灯芯和螺丝刀,关了总电闸,打着手电筒爬上去,把灯罩拆下。

巡诊时总能遇见大小问题,换灯芯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卸下灯条,先用测电笔测了下,零线火线都没反应,确保没有通电,才用螺丝刀把原灯条的螺丝都拆下来,按颜色接上新灯芯的电线,缠上几层绝缘胶带,最后装回灯罩。

打开电闸和开关,卧室重新亮起来。刚才洗澡时把头上的纱布弄湿了,坐在梳妆台前查看伤口,纱布下的淤青触目惊心,一碰就痛,不碰也痛。

江茗雪剪了块纱布,给伤口重新换了药。

阴雨绵绵,容易犯困,今天又跟人吵了一架,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头发都没怎么吹,半湿着就躺床上抱着臭熊睡觉了。

雨水淅淅沥沥地砸在窗户上,响个不停。卧室潮润安静,只有清晰的雨声。女孩抱着毛绒熊沉沉地睡着,清秀的眉头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睡得不踏实,紧紧地蹙起。

雨天适合睡觉,却容易梦多。睡梦中依稀闻到一阵熟悉的雪松香气,却很淡很淡,淡到像是出现了幻觉。

眼皮沉得直向下坠,迷迷糊糊间,她伸手去抓那阵虚无缥缈的气息,却什么都没抓到。

江茗雪感觉自己掉在一个万丈深渊里,分不清是梦醒还是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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