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LAMM
石崇伸出一根手指凑到尤利民眼前晃了晃:“十块钱一克!就这人家还有大赚头,你想想国外的金价得高到什么地步去了。”
第62章 “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
石崇这话一出, 尤利民没忍住直接惊呼出声:“啥!十块!”
话音刚落,尤利民见谷三等人都看了过来,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对, 连忙低声追问道:“怎么这么贵了。”
尤利民还记得前些年黄金最便宜的时候,一两块钱就能买一克, 再往前倒几年,快饿死人的时候,一个十来克的金镏子,能换到三五斤粗粮都算好的了。
这两年日子慢慢地好过起来后, 这金价又涨了几回, 镇上储蓄所的收购价也是涨了几次的, 但那都是一次两三毛两三毛的涨,哪有像石崇说的这样,一下子翻着倍还不止涨的?
见尤利民不信,石崇也不想多说,只摆手道:“反正该提醒的我也提醒过你,信不信的全看你,说真的,也就是我们交情不错,我又拖熟人从银行买了一批金条, 不然我连这次的这六根金条都不想给你, 反手卖给崔先生,我能多赚多少钱。”
货款结清了,货也运上车了,石崇急着回市里卖电风扇,也顾不上尤利民的吃饭邀约了,直接拉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临走之前, 石崇又道:“这次我是和你说清楚了,下次咱们再交易,这金条的价格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见尤利民还云里雾里的,石崇又好心地多说两句:“总之你就记得一点就行,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几千年的规律了,我们这都建国几十年了,上面又要改革了,谁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发展,不过我看这黄金的价格以后怕是真有得涨了,无论如何你自己心里也得有点计较才是。”
尤利民还没消化完黄金凶猛的涨价势头,见石崇要走,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等等石哥,我还有件事情要托你帮忙。”
石崇让司机先别点火,摇下车窗伸出脑袋问:“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尤利民一把从旁边拎过一台黄铜电风扇道:“我老丈人姓齐,钢铁厂的二车间主任,我这里忙得走不开,想托你帮我把这台电风扇给他老人家捎过去。”
尤利民对岳父家印象很好,毕竟只冲着当时对方愿意把娇养长大的女儿嫁给一穷二白的自己这一点,他就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之前齐芳回家来说高佳想托尤利民寻摸电风扇的时候,也顺带说了一嘴,这玩意儿就是住在市里都不好买,她娘家爸妈攒了一年都还没攒齐工业券。
那会儿尤利民手里没有电风扇,只能听过就算了,现在他手里既然有了电风扇,自然是要赶紧给老丈人送一台过去的。
原本尤利民是想自己亲自送一趟,但是这电风扇还没卖完,黄金这事他也得琢磨琢磨,要是真的,他还得和储蓄所的人走动走动,看能不能套点货出来。
电风扇这种东西又是早用一天早舒服一天的实在东西,尤利民想着还是尽早托石崇给老丈人他们带过去的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想着钢铁厂的筒子楼离自家也不远,捎带手就送过去了,石崇也没拒绝,摆手让司机重新下去打开车门把电风扇放进了车厢。
临走之前,见尤利民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石崇笑道:“行了,我肯定帮你把东西带到,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贤婿呢。”
尤利民摆了摆手后,很是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什么贤婿不贤婿的,不过是我媳妇儿和老丈人一家都对我好,以心换心罢了。”
石崇叹道:“你能这么想,就已经是难得了。”
尤利民没把这台电风扇当回事儿,也没想过要以此在齐芳面前去邀功,收好金条后他就把郑老七等人全都叫到了后院。
“这次的电风扇卖完了,赚的钱不多,兄弟们受了累,我一人给五十块,谷三和赖七买了电风扇,就不给他们分钱了。”
尤利民一声令下,郑老七等人就排着队上前领钱,领完钱后都不忘弯腰道谢。
“谢谢老大!”
以前郑老七等人跟着尤利民只是混日子,如今却觉得自己这混得比那些厂里的正式工还要好。
尤利民出手大方,每个月又只和顾骁交易一次,他们这些人搬货也就那么一两天,每次卖了货物,尤利民少的给二十,多的给一百,算下来比那些厂里的正式工工资都还要高一些吶。
对着自家兄弟,尤利民也没隐瞒,直接叮嘱道:“刚才市里的石老大说怕是黄金要大涨了,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你们现在手里也有钱了,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去买点金饰存着,金子这玩意儿又放不坏,万一回头真涨了,多多少少也能赚一点。”
不管谷三等人把不把这当回事,当天尤利民回到家里后,倒是把手里的十根金条又往柜子底部压了压。
其实这几次交易下来,尤利民也是实打实地从石崇手里赚了不少金条的,只不过之前顾骁那边只要金条,大半都作为货款给了对方。
现在加上石崇今天给的这六根,尤利民手里正好还剩下十根金条。
现在尤利民的手里的家底主要还是现金,之前买衣裳和桃子石崇都给了不少现金,加上每次交易的零头,现在他手里除了三万块整数的现金外,还有一千多块钱的零头。
这份家底不管是放在镇上还是市里,都能算得上是很不得了。
毕竟现在整个乐阳镇,别说存款过万的,就是存款过千的都找不出几家。
而这些现金和金条,都是尤利民在这短短大半年内赚到的,这要是说出去,谁能相信呢?
现在唯一让尤利民为难的,就是石崇那边已经不愿意低价给他黄金,他手里的这些黄金暂时也不能动了。
如此一来,他下个月和顾骁交易的时候,就只能给他现金了,也不知道他一直和自己交易,有没有是看在自己每次都能给够大量黄金的原因。
现在他是拿不出黄金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此生气,从而就不愿意继续和自己交易了?
尤利民心中愁绪万般,以至于看着眼前的金条和大捆大捆的现金都开心不起来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比他和顾骁约定好的交易来得更快的,是一个足以炸翻全国人民的消息。
通过报纸、电视和广播,七月上旬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消息……
全国的青年,不管是上山下乡,还是已经上班的临时工和正式工,都沸腾了起来。
牛草湾三大队的知青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在巨大的冲击下,大家连上工都是应付了事,一下工就凑到一起议论起了高考的事情。
“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恢复高考了?”
“广播都播了,报纸也登了,九月就要考了,这还能是假的?”
“又可以考大学。”
“天哪,好几年没认真学习了,这高中学的东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废品收购站和书局能买到高中的教材不?”
“你现在才想着问这个呢,镇上废品收购站的旧书早就被抢光了,现在高中的教材是一书难求。”
这些出生在城市的有志青年,在经历过或长或短的插队经历后,那真是做梦都想回城。
前些年知青们想回城可太难了。
在乡下知青的日子不好过,正儿八经的农民都填不饱肚子,更别说他们这些现学着做农活的小年轻。
那种家里条件好的,还能时不时地寄钱寄粮票补贴一些,那些在家里本来就不被看重,下乡就被家里放弃,只能自己下地挣口粮的,那真是一年就得饿上半年。
每年都有那实在熬不住的男女知青,选择和村里的男男女女结婚,从此有个依靠,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恢复高考就是把回城的路铺在了大家面前。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含金量可是很高的,上学有补贴,毕业包分配。
有这么个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眼前,不管成绩好还是差,总归都要试一试的。
知青们想高考,周新文是举双手双脚赞同,这些小年轻干活不行,大部分人的工分都不够吃饱的,上面把知青安排到了队里,他们也不能真看着人饿死,所以年年都得补贴些粮食。
要周新文说,最好是队上这些知青都能考上,都能回城才好呢,不用补贴这些人了,大家到年尾的时候也能多分点粮食。
当然了,周新文想让知青考,那些家里娶了知青,或者把女儿嫁给知青的人家,心里就不那么愿意了。
大家都不傻,知道前两年这些知青是没办法才会在农村落根,这要是真考上了,还能安生和自家的儿子、闺女过日子?
一时间村里人也是心虚浮动,短短两天,就闹出了不少事情,最严重的,还有把家里的知青儿媳妇用麻绳捆了关在家里,不让上工,不让看书学习的。
周新文跑了好几家后,心里也是有了火气,对着那几家做事蛮横的混不吝,也是没了好脸色:“这是国家宣布的政策,不论学历,不论年龄,想考的都能去考,别以为人家进了你们家的门,就得处处受你们的限制,想要把人管着不让人学,不让人考是不行的,现在是我好好地在跟你们说,你们要是不听,最后闹到公社或者镇上的领导面前去,受罪的是你们自己。”
敲打一番后,周新文又放柔了语气宽慰道:“这人要是想走,有千百种法子,岂是你们靠关就能关得住的,与其闹成这样两相生厌,还不如让她去试一试,成了自不用说,就是不成,你让人试过了,她也能死心过安生日子不是”
第63章 七月份是南方晚小……
七月份是南方晚小麦收割的时间, 山市各个公社主要种植的作物就是小麦和水稻,除此之外还有油菜、玉米花生等经济作物。
每个大队的情况不同,种植的各类作物也不同, 牛草湾三大队靠河,水田多, 旱地少,划出一部分地种菜籽和花生后,种的小麦也就不多。
不过小麦扎人,又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十几亩小麦收上来后, 负责收割的社员们差不多都晒掉了一层皮。
知青们现在心思又都在高考上, 对于大队上安排下来的收割任务,那真是极尽敷衍,周新文看着心里生气,但是人家打定主意不赚这个工分,他除了干生气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不是一两个知青这样,而是绝大部分知青都这样心不在焉,法不责众,周新文作为队长, 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只希望赶紧考完,好把这群活祖宗给送走。
小麦收上来晒干后,就没有顾骁他们这些普通社员的事了,交公粮,入库登记之类的都是大队干部们的事情。
也多亏没有顾骁的事情,想着大家都累了几天了, 眼下地里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周新文等人让大家在家里休息一天。
正逢七月十五,顾骁连请假都省了,一大早就背着背篓上了山。
几个月过去了,顾家养的两头猪也长大了,每天光是猪食就要吃上两大桶。
队上的红薯地倒是能割红薯藤了,但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红薯藤喂猪,顾家在村里没什么地位,根本就抢不过其他人,现在每天还是得靠顾灵去外面割猪草。
平常顾骁下工后,也会在田间地头找一些,多多少少也能帮顾灵减轻一些负担。
夏天山上没什么稀罕的野菜野果,村里人的小孩就是找蝉蜕也不会太往山上走,顾骁倒是很快就打够了满满一背篓的猪草。
也因为这一点,他今天到的要晚一点。
彼时叶宁已经躲在树下等了好一会儿了。
这鬼天气早上八点多就已经能晒得人滋滋冒油了,想到坑里的那一大堆东西,叶宁很是殷勤地拎起一旁的暖壶给顾骁倒了满满一盖子的冰可乐:“走这么远的路热着了吧,喝点饮料。”
顾骁确实渴了,也没和叶宁客气,放下背篓后伸手接过递来的冰可乐,仰头一饮而尽,带凉气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不少暑气。
顾骁抬手抹了抹嘴,看向叶宁问道:“这次带了啥好东西?”
说起这个,叶宁也是无奈,已经做了这么多次生意了,现在她每个月都在为卖什么东西发愁。
她这次带来的货物也没什么新意:“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就是一些衣裳和鞋子。”
说起这次的货物,也是叶宁在网上闲逛时看到的直播,一家专门给中低档服装品牌做代加工的服装厂,被合作了十来年的一个合作方毁约了,不是对方恶意针对,而是这几年大环境不好,那个服装品牌因为经营不善,破产清算了。
服装厂加工好的十几万件衣裳交付不出去,后期的尾款收不回来,虽然合作方破产清算后也赔了他一些钱,但是这一点远远不够这批衣裳的原材料和工人工资的。
厂长自己这几年也是勉力支撑,眼下突然遇到这么一件事情,眼看着自己本就不算大的厂子就要赔个底掉了。
本着能卖一点是一点的念头,服装厂的老板学着年轻人开起了直播,因为请不起专门的带货主播,只能卖了个假人模特亲自上阵。
叶宁刷到直播的时候,那个年纪看着比叶卫明还大,头发都白了不少的中年人正撸着袖子在给带了假发的假人模特换裙子,直播间的观众只有一百来号人。
倒闭的那个服装品牌也算是一个比较有名的中端品牌,叶宁上高中的时候在他家买过好多次衣裳,两三百块钱出头的价格,是学生和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比较能够接受的。
这家服装公司因为前两年新上位的老板不专业,手底下的设计师没有新意,连着几年新品的款式都不出彩,和十来年前的款式没什么两样,消费者不买账,这两年的加盟店是关了一家又一家,今年实在维持不下去,只能破产的消息一出来,好像还上了一次热搜的尾巴。
叶宁蹲在直播间里听厂长说完自己的困难后,也没像其他观众那样看一眼就离开了,而是问了不少的问题。
直播间观众不多,会开口互动的更少,主播也乐得回复叶宁的问题。
“都是线下专卖店同样的品质,帮着他家做了十几年的代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