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柠
她边喘息边问:“甜吗?”
顾衍南眼眸暗下去,指腹拭去她唇边的水渍,扶着她的脸又吻了上去。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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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温夏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脑袋隐隐刺痛,她艰难地掀开眼皮,下意识去看身侧。
没人。
他不在。
温夏松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努力拼凑昨晚的事——但什么也不记得。
她醉酒后会断片。
昨晚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车祸,前面堵车了,要等好久才能过路,她叫司机把她放下来,有几个女生结伴去一家清吧,鬼使神差的,她跟了进去。
原本没想着喝这么多,但喝着喝着就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这些天发生的事,烦躁得让她想把自己灌醉。
一杯接着一杯,她断片前最后的记忆是让酒吧的服务生帮忙给顾衍南打电话。
是他接她回来的吧……
顾衍南刚从顾家老宅回来,原本打算今天在家办公,中午给她做饭吃,在书房处理文件时,接到阮眠的电话,说在“家”发现一筐信,和他们的父母有关。
这个家指的是他父母去世前住的那套房子,自从他们去世,顾衍南再也没有回去过,三岁之前的记忆几乎没有,他对他们也不好奇,但阮眠不一样,她很想知道生父生母的过去,以及妈妈是怎么把自己弄丢的。
她偶尔会回去,那里常年有佣人定时打扫,保持着原先的格局。
今天去妈妈书房的时候,她偶然看到书架角落有一个箱子,她随意打开看了眼,发现里面全是信。
拆开一看,居然是妈妈写给爸爸的信,不过封口是密封的,证明没人看过。
说不上是好奇还是什么,顾衍南驱车赶往老宅和阮眠汇合,陈旧的信封一封封拆开,泛黄的纸张和褪色的字迹下,记录的居然是母亲对父亲近乎迷恋般的爱意。
顾衍南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老爷子,他一直以为,母亲是不爱父亲的,不然为什么父亲一去世她就远走他乡,连自己这个儿子都不要。
到底怎么回事?
在场仅有顾老爷子一个知情人,可他毕竟不是当事人,知道的也不多,长叹一声:“我不是早说过,他们俩感情深厚,但两人性子都倔,吵起架来谁都不愿意低头,隔三差五的就闹冷战,还得让我去调停,本以为生了你当了爹妈就能好些,结果还是不停地吵。”
“你爸出事那次,就是和你妈吵架,临时改签航班,结果飞机出事,”顾老爷子勾起伤心事,又叹了声,“临走前他还给我打电话,问我该怎么哄你妈,我骂他一通,他答应等回国就跟你妈把话说开,以后不吵了。”
“可是,谁能想到……”
阮眠握住爷爷的手,无声地掉眼泪。
“你妈得知你爸死后,直接晕了过去,出院后也不愿意参加葬礼,谁在她面前提到‘死’字,她就让人滚,连你舅舅说都照骂不误。”
“后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把你交给我了,说要去别的地方,不方便带着你,我看她状态差,以为她想不开,她说她不会轻生,只是不能再待在这个城市,”顾老爷子看着顾衍南,叹息,“也不能再看见你。”
顾衍南瞳眸骤然紧缩,明白老爷子话里的意思——
他和父亲的眉眼有九分像。
他听到自己问了句:“爸知道妈的心思吗?”
顾老爷子摇头:“不知道,你爸到死都觉得你妈心里的那个人是她的前男友,嫁给他只是抵抗不住家族安排的权衡之举,不然也不会总是跟她吵。”
“你说他们俩,要是早点把话说开,什么事都不会有。”
顾衍南看着那一封封泛黄的信封,手指无意识收紧,纸张一寸寸褶皱起来。
秋意渐浓,路边的树叶枯了大半。
回到明湖公馆,小蠢狗撒着脚丫子朝他跑来:“汪!”
顾衍南蹲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你妈在家吗?”
言言:“汪汪!”
边叫边咬着他的裤腿往室内走。
顾衍南睨着它:“动不动咬人裤子的毛病,就是你妈给你惯的,”说着,又拍了它一下,“你最好把这个毛病改掉,接下来会有段时间你妈不在家,没人护着你,老实点。”
言言生气地冲他吼:“汪!汪!!”
“你吼我干什么,是你妈她不要我们的,你要怪就怪她。”
言言:“汪汪!!!”
顾衍南没跟狗计较,对着它的小短腿踢了一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推门走进去,温夏刚收拾好,从楼梯下来。
空气中,两人的视线短暂地碰了下。
温夏很快挪开,旁若无人地往外走。
顾衍南自嘲地勾了勾唇,抬腿挡住她。
温夏抬眸,淡声问:“什么事?”
顾衍南盯着她的眼睛:“昨晚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
“谢谢。”
“陪我吃个午饭吧,我亲自做,”他补充了句,“就当做昨晚的谢礼。”
温夏抿了抿唇,正要拒绝,他先她一步开口。
“吃完饭,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第45章 “你有一丁点的喜欢过我……
“……”
温夏微微怔住, 抬眸看着他。
自从她提离婚以来,他都是一副“绝不可能”的态度,甚至听到“离婚”两个字就要冷脸, 这是第一次松口, 昨晚她醉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衍南将她眸中的愣怔收入眼底,没什么意义地扯了扯唇,淡淡地道:“你去陪小蠢狗玩一会,我做好饭喊你。”
温夏定定地看着他,他昨晚估计没怎么睡好,眼睛里有几根明显的红血丝,这点轻微的疲态, 给他平添一种雾蒙蒙的滤镜,模糊得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梁从音曾说过她是一本很难读懂的书,因为她很少表达自己的情绪,但实际上她不觉得自己总在压抑, 她对很多事情的感受都很淡。
她的性格天生如此, 无论是小时候意外撞破父母的婚外情, 还是后来父亲去世,母亲离家,她心中虽不可能全然没有波动, 但相比于正常人,反应确实过于浅淡。
如果非要说情绪不受控的时刻,仅有的几次,全都是因为顾衍南。
除了飞蛾会扑火, 包括人在内的绝大多数生物都趋利避害,其实和他保持婚姻并没有太糟糕,毕竟再糟糕的事她都经历过, 这不算什么,她要离婚的根本原因——她觉得他很危险。
不只是他在暗中放刀,用家人朋友威胁她,除去这些最表面上的因素,温夏发现,自己从未读懂过他。
一个深不可测,却能轻易挑起她情绪的人,她必须远离。
她怕他,不是怕他会对她做坏事,而是本能地对危险的恐惧。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怯懦,哪怕在外人眼中她是那样的强大冷静,温夏自己心里清楚,她是个胆小鬼。
同一个坑掉进去第一次是天真,第二次是愚蠢,第三次……正常人都会绕着过。
“哦,好。”温夏点点头。
既然他愿意松口,原因他不说的话,证明对她来说不重要,她不必自找烦恼胡思乱想。
估计是昨晚喝醉……她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让他愈发觉得维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太没意思。
庭院里,言言在草坪上玩橄榄球,见温夏出来,撒开脚丫子朝她飞奔,温夏蹲下来,一把接住它,差点被它撞倒。
“汪!汪汪!”
温夏摸了摸它的脑袋,出神地想,谈离婚的事……他们没有孩子,她不会要他的财产,剩下的争议焦点就是言言的抚养权。
言言当然该归她。
一直以来,都是她照顾得多,明明最初是他提议一起养狗,却经常晚上应酬,隔三差五就出差,把言言扔给她一个人照顾,很不负责任。
如果言言跟他,一定会得抑郁症。
温夏皱起眉,给她的离婚律师拨通号码。
这位律师叫沈思柠,是朋友推荐给她的,温夏选她的理由很简单,一来沈思柠的专业能力很强,二来,沈思柠的丈夫裴时礼有能和顾衍南分庭抗礼的资本。
如果换一个律师,大概率会在顾衍南的威逼利诱下不敢接她的案子。
温夏只在刚决定和顾衍南离婚时咨询过相关事宜,后来他们撕破脸,他用她在乎的人逼迫她后,她便放弃了协议离婚或者起诉离婚的念头。
就算沈思柠能帮她离掉婚,也不可能帮她回击顾衍南的打击报复。
电话接通,温夏开门见山地问起“离婚后宠物分割”的做法,沈思柠眼角一抽,很快恢复专业的语气:“江城这边的法院近期刚好有离婚分割宠物的案例,虽然法院认定宠物是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动物,但性质上仍是属于财产,目前司法实践上主要有两种处理模式——”
“第一种是竞价,价高者得所有权。”
温夏皱了皱眉,拼财力,她怎么可能拼得过顾衍南,就他那烧钱败家的做派,她拿上全部的身家都比不上他。
“第二种呢?”
沈思柠:“法院会综合考量宠物的购买人、照料人、以及男女双方的生活条件等因素,将宠物判给之前负主要照顾义务的一方,而给予另一方折价款。”
温夏眼睛一亮,她是主要照料人,言言该归她。
“谢谢你,沈律师。”
“小事,”沈思柠八卦了句,“你和顾大公子准备离婚了啊?”
温夏:“嗯。”
“顾大公子答应了?”
“差不多。”
沈思柠在那头笑了声,自我推销:“后续有什么财产分割上的事,可以找我。”
温夏:“一定。”
挂断电话,温夏心情不错,陪着言言玩了会儿,回到室内,看到厨房里那道高大挺括的身影,抬眸望过去。
他没换衣服,穿的是白衬衫和黑西裤,衬衫袖子卷起,小臂上的青筋凸显,很性感。
只看一眼,温夏收回视线,低眸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和戒指,想了想,抬腿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