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柠
过了几分钟,他慢慢躺下,从身后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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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第二天起床,温夏看着镜子里眼底的乌青,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憔悴,她简单地上了个淡妆。
今天恰好是霜降,室外的温度很低,温夏穿着风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
突然,肩上一暖,携带着温暖体热的风衣搭在她肩上,带着浅淡的檀香气,从后面将她裹住。
温夏抬眸,看着身上只剩下件白衬衫的顾衍南,紧紧抿唇,正要拒绝,头顶响起一道不咸不淡的男声:“穿着,不然就不去离婚了。”
“……”
温夏无语地看着他。
顾衍南淡淡补充:“反正我本来就不想离。”
温夏眼睫轻颤了下,裹着他的黑色长风衣,“走吧。”
话落,温夏抬腿朝车边走,手募地被拉住,她回头的瞬间,顾衍南娴熟地将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她的指缝间,紧紧扣住她的手。
十指连心,他的手掌很暖和,热度传递到她的掌心,温夏挣扎两下没挣掉,只能由着他牵。
然而,顾衍南上车后也没放开她的手,不仅如此,他还把她抱到他的腿上坐。
面对面的姿势,她双腿分开坐在他的腿上,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低低道:“别乱动,让我再抱一会。”
温夏心口一窒,动作僵住。
一路无言,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到民政局。
这家民政局正是他们领结婚证的那家,当时两人疏离冷淡得就像在办最普通的行政手续,反倒是如今要分开,顾衍南一直牵着她的手。
温夏甩了几下没甩开,她紧紧抿着唇,没有因为牵手的事跟他吵,两人就这样手拉手朝民政局走。
今天的风大的有点离谱,他们逆风往前走,像是有一堵坚硬的风墙阻碍他们前行。
温夏披散在肩头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飘逸,有几缕带着发香的发梢就这样吹到顾衍南的脸上,他抬起手,将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细嫩的肌肤。
两人都微微怔了下。
顾衍南牵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低声喊她的名字:“温夏。”
温夏眼睫颤了颤,随即抬眸看他。
顾衍南稍稍俯下身,和她保持平视,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深沉晦暗的复杂情绪,温夏被他的眼神烫到,不想直视他的眼睛。
她屏住呼吸,听到他用缓慢低哑的声音说:“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给你,我保证不会再拿你在乎的人威胁你……你可不可以不跟我离婚?”顾衍南也不清楚自己临门一脚说这个有什么意义,离婚对他来说只是手续问题,他依然会无孔不入地侵入她的生活,可越到濒临结束的节点,他越意识到他有多不舍得和她离婚。
尤其是她今早过于顺从,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她都顺着他,让他滋生或许有挽救可能性的幻想——万一呢?万一她其实也有点不舍呢?
顾衍南低眸,注视着她的脸。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很无奈他的反复无常,随后用力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顾衍南一时没留意,就这样被她抽走了。
“进去吧。”她踩着高跟鞋踏上台阶。
顾衍南看着她的背影,旋即自嘲地扯了扯唇,单手抄入裤袋中,抬腿跟了上去。
领证的程序很简单。
像他们这种协议离婚,没有孩子的,很容易就离婚了。
结婚时,顾大公子嫌麻烦,没有排队,从侧门进的,几分钟就拿到结婚证。
这次两人老老实实地跟着队伍往前龟速挪动。
速度再慢也终归是拿到了离婚证,签字盖章,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他们,温夏和顾衍南一人一本。
从民政局出来,外面的风更大了,温夏把离婚证放进包里,踩着高跟鞋下台阶。
不知道是不是站了太久排队的缘故,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踩了空,身体往一侧倒去。
顾衍南瞳眸骤然一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
温夏平复着受惊的心脏:“谢……”
字音刚出,顾衍南单手揽着她的腰,一把把她抱下了台阶,温夏愣了愣,反应过来,淡声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顾衍南充耳未闻,换了个话题:“我送你。”
温夏皱起眉:“不用,我哥来接我。”离婚的事她得跟大哥交代一下。
顾衍南也蹙起眉,想让她跟他走,却发现失去“丈夫”身份,他没有立场和理由这么做。
走下台阶,他不得不把她放下。
温夏没有跟他说什么离婚感言,往民政局门口走,余光瞥到身上的黑色布料,她一怔,抬手把身上的黑色风衣脱下来。
肩膀募地被按住。
“穿着,外面冷。”顾衍南拢了拢风衣的领口,习惯性地揉了下她的脑袋。
温夏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情绪的堤坝不知怎的,就这样轰然倒塌。
已经离婚了,她不需要他对她好,不需要他的关心,她不需要他!
温夏用力推开他的手,迅速把他的风衣脱掉,扔到他怀里。
顾衍南蹙眉,正要说什么,就被她平淡冷漠的语气打断:“我不想穿你的衣服。”
第49章 “我惹她生气了,她甩了……
温砚的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上车后, 温砚问她想去哪,温夏想了想,回:“去公寓吧。”
温砚看她一眼, 打了左转向灯, 调转车头。
路上很安静,私下里,大哥的话比她还要少,没有问她离婚的原因,也没有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也不清楚接下来要干什么,只知道她不能再和顾衍南在一起了。
离婚毕竟是大事,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半联姻的形式, 温夏还是跟大哥主动交代了情况,避重就轻道:“我们对生活的理念有很大的矛盾,经常吵架冷战,想了想, 还是分开比较好。”
对于温夏的决定, 温砚从来不会干涉, 比起总是闯祸要他去收拾烂摊子的温诗,温夏从小就不让他操心,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理智, 既然她选择和顾衍南离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
既如此,没有多说的必要, 温砚偏眸看她:“吃早饭了吗?”
温夏微愣:“吃了。”
早餐是顾衍南去她常吃的那家早点铺买的,小笼包还有他煮的紫薯粥,但她没什么胃口, 只吃了两个小包子和小半碗的粥。
温砚瞥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间,“快十一点了,去你公寓附近的商场吃点东西?”
温夏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大哥你自己去吃吧。”
温砚睨着她:“我专程来给你当司机的?”
“……”
温夏还是被带到了一家茶餐厅,她吃不下去,就要了一杯冰柠茶,温砚慢条斯理地吃着烧鹅,突然抬头问了句:“你们刚才在民政局门口吵什么的?”见温夏迟迟不出来,他下车往里走,然后就看到两人在民政局门口争执。
温夏一愣,不小心被水呛到:“咳咳咳……”
“……”温砚递给她一张餐巾纸。
温夏接过,缓了一会,才道:“没吵。”
温砚挑了挑眉,“没吵你气的浑身发抖?”
温夏眼皮轻颤了下,淡声说:“外面冷,他非要让我穿他的外套,我不想穿。”
吼完那句“我不想穿你的衣服”,顾衍南微怔,没有再强迫让她穿,温夏转身就走。
外面的风很大,只穿一件单薄的风衣是有点冷,但没有他的外套她又不会冻死。
她不需要他。
温砚盯着她的发顶看了几秒,什么也没问,继续吃烧鹅。
温夏松了口气,接着砸吧她的冰柠茶。
饭后,温砚把她送回公寓,温夏下车后,没想到温砚跟着走了下来,她微愣,看到大哥拎着个纸盒,走到她跟前,“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买的,你爱吃的柠檬蛋糕。”
温夏眼眸微动,伸手接过来。
温砚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哦。”
温砚走后,温夏在路边站了一会,拎着小蛋糕回到公寓。
很久没回这里了,打开门,屋内一片冷清,好在每周定时有人来打扫,空气里没有尘埃的味道,空气还算清新。
温夏把小蛋糕放进冰箱里,准备去卧室睡一会儿,昨晚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现在脑袋处于濒临昏厥和极端清醒两个极端,一来到熟悉的地方,神经陡然放松,整个人快要昏过去。
途径书房,她突然想到什么,推开书房的门。
像是身体的本能指引,她从书架抽出一本黑封皮的素描本。
随手翻了一页,黑色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的轮廓,是十六岁的顾衍南。
很年轻,五官并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画面的背景是在篮球场上,只不过被她虚化了,画面里只有一个人。
铅笔勾勒的素描画,只有一种颜色,温夏盯着画中少年那双锐利的眼睛,大脑从记忆中调取出完整的画面。
那天是学校的篮球赛,温夏被同学拉去篮球场给自班的男生加油助威,虽然他们文科班的男生只是“重在参与”。
赶过去的时候,尖叫声此起彼伏,一声声兴奋激动的呐喊声拼凑出一个熟悉的名字——顾衍南。
同学也很激动,拉着温夏往人群里钻:“同学麻烦让让……”
废了好大的劲,她们终于挤到前几排,温夏从缝隙中看到了顾衍南。
篮球场上有不少人,顾衍南极为出挑,光是身高就足以压别人一大截,更别提那张引得无数女生尖叫的脸。他穿着一身红白色的球衣,在对方的球就要投掷进筐时,他纵身一跃,伸出长臂截住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