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因浓
他找到自己,有些不满意地把昵称重新改回“老公亲亲”,继续设为置顶。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这会儿城西工厂起步工作仍没结束,他脱不开,只能继续回公司。
*
夜半,万籁俱寂。
周以宁迷蒙着睁眼,困顿得呆了一会儿。
室内亮着微弱的夜灯,这是檀屹临走前打开的。
她揉揉眼睛,打开手机,看见他留的消息:
【老公亲亲:宝宝,我先回公司加班了,明天中午来给我送饭。我朋友的名片推给你了,你白天再和她联系。[亲亲]。】
周以宁心绪平静,但是在打开微博后,脸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木木恋爱日记:哥哥今天好急,一定要我穿这件睡衣给他看。[害羞]。】
附图是一张性感睡衣对镜照。
粉色,蕾丝,镂空,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雪白。
底下评论区:
【天哪!哥哥好有福!你们开始爆炒了?[捂嘴笑]】
【漂亮妹妹贴贴。】
【美女坐标哪个区?我身高185,17,感兴趣吗?】
【美女,长夜漫漫,寂寞吗?】
……
后面,她也许是烦评论区太多猥琐男发.骚,直接置顶评论:
【木木恋爱日记:本人有男友!又高又帅又大!勿扰!】
周以宁气得手指发抖,她打开录屏,一样样保留好证据。
做完该做的,她猛地尖叫——
该死的檀屹!还预设她出轨要毁尸灭迹呢!!!自己欲.求不满就跑去找别的女人!
狗男女!她一定要分到巨额财产!
周以宁把新证据发给陆怀桉,颤着手打字:
【zyn:陆律师,你有没有能耐,让出轨男净身出户!!!】
【zyn:要是行,钱到手后,我分百分之十给你!!!】
她要气死了。
林姣虽然手段幼稚,但十分有用。就她这个从来都被檀屹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待遇,完全没法接受小三在恩爱后来找自己示威。
几乎就是几秒过后,陆怀桉弹来语音通话。
周以宁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她傍晚就睡着了,现在已经凌晨三点。
当律师的熬这么狠吗?
周以宁接通,闷闷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陆怀桉的回答:
“周女士,虽然很想为金钱折腰,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我只能勉强与aizone的金牌律师团队打个平手。”
也许是深夜的缘故,他的声音低柔,很有几分哄孩子的意味。
往暧昧了说,他的语气有些宠溺。
周以宁当然知道不可能,她只是发泄一通自己的怒气。
她声音低落下来:“就没有办法能快点固定证据离婚吗?”
男人轻轻叹气:“我也很想。”
他对她说话的语气超出了乙方对甲方的殷勤,反而像是男友在超高限度内包容自己的女孩。
周以宁曲起膝盖,脸埋在被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发现了丈夫的婚外情,她暂时没心情去管别的。
她语气恹恹的:“不好意思,陆律师,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陆怀桉:“没关系,我们做这一行,本来就是通宵达旦,刚好给你打电话清醒清醒。”
周以宁:“那我打搅你工作了,先挂啦?”
陆怀桉说好,让她注意休息,不要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不好。
周以宁应了,放下手机,郁闷地叹了口气。
这一周,檀屹为了联络夫妻感情,每天中午都要求她去公司送饭,然而起了反作用。
周以宁牢牢记住来了林姣的那条微博,看见他就恶心,甚至有一次当着他的面吐出来。
檀屹十分的不解,要不是周以宁在经期,险些以为她怀上了。
其实他心里也隐隐地在做计划。
他三十了,周以宁二十八,两人是时候该要孩子了。
等过一段时间不忙了,他们俩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开始备孕。
他觉得,他老婆最近有点忧愁多思过头了。
而陆怀桉那里,周以宁被上次的“捉奸”捉出阴影,不想再去律所见面,他便提议两人视频交流,她欣然同意。
这一天材料整理结束,陆怀桉在那头问她:“上次被打乱了安排,今天出来吃个饭?”
周以宁看着四四方方屏幕里的男人,他姿态一丝不苟,没带笑容,仿佛只是结束工作后的随口一问。
他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他又是乙方,他提出这邀约当然是为了相处得融洽。
周以宁犹犹豫豫,答应了。
第11章
连续一周的整理材料,周以宁累得生无可恋。
她没想到檀屹的财产范围那样大,数字额度多得离谱——想到后面还要继续跟进的夫妻权益,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离婚这么难,当初干嘛要结婚。
忽地,周以宁像有心灵感应地抬头,陆怀桉果然已经站到了跟前。
他捧着一束浅橘色的多头玫瑰,伫立在灯光下,俊朗的脸上带着浅浅微笑。
周以宁有些不自在,她觉得,这有些越界了,他们并不是能送花的男女关系
。
而陆怀桉没把花递给她,他叫服务生拿来一只玻璃瓶,然后慢条斯理地将花插进去。
瓶中的水微微荡漾,他开口:“前几天听我小侄女说,吃饭时有鲜花闻,会吃出幸福的味道。刚好今天来试试。”
周以宁松了一口气,同时被童言稚语逗得弯眼。
陆怀桉接着夸赞了她今天的打扮:“很漂亮。”
周以宁穿了身宝蓝色的挂脖长裙,一整块顺滑布料被系在颈脖上,露出两侧精致的锁骨。她从来披散着的中长发扎成了低低的花苞头,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显得十分温婉。
她低声说谢谢。
他好似只是随口一句,立马就对候在一边的服务生温声:“麻烦,点单。”
与陆怀桉一起“共事”的这段时间,周以宁打破了自己以往对檀屹好友的刻板印象。
檀屹是商业奇才不错,但他那些好友、兄弟,鱼龙混杂,用吊儿郎当、游手好闲来形容就足够。
而陆怀桉,他为人沉稳、可靠,许多东西都是他手把手教她,指导她。
有时周以宁被案子难处绊住脚,沮丧得要命,他也只是在屏幕那头低笑,安抚她。
如果早知道檀屹有陆怀桉这个朋友,她也许能对他很放心。
而陆怀桉不仅专业素养过硬,在两人用餐时,他说话带了点诙谐,似“鲜花进食幸福论”这样类似的话,他又提到了不少。
周以宁觉得,她今天这一餐的笑容比之前一兴起加起来都多。
而且,在他言辞间,她总觉得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用餐进行到尾声,陆怀桉支起手,露出一只精致的腕表,他笑容淡淡:“说起来,我与你是校友。”
周以宁睁圆眼睛:“咦,这么巧吗!你也是S大?”
陆怀桉:“比你高两届,我和檀屹是室友。”
这样子说,周以宁就有些茫然了。檀屹的其他两个室友她都知道,还一起出来吃过饭,但从没见过陆怀桉。
不知道该不该说檀屹从没提起过他,周以宁犹豫地暗暗抠手心。
真是塑料兄弟情啊,连她都不知道。
陆怀桉接着说:“不过我大三就搬出去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周以宁附和地点头。
他们大三时,她才大一,那会儿檀屹才刚开始追她。
结婚的时候,檀屹的伴郎确实都是他的室友,所以她不知道陆怀桉,也许是因为他们只是普通室友关系?
陆怀桉好似看穿她的想法,抿了一口温水润喉:“我和檀屹从小就认识,算是发小吧。”
周以宁沉默。好吧,那只能归咎于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陆怀桉偷偷帮发小的老婆打离婚官司,而檀屹没把他当真心朋友,甚至提也没提过。
她小心地看对面男人一眼——对比起来,陆怀桉比他更不是好东西一点。
她心里小九九很多,跟面上表现的文静纤弱的形象很不同,这是陆怀桉早就知道的。
此时看她缄默,盯着桌布出神,他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