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因浓
然而就在这一瞬之间,陆怀桉伸手,将她狠狠揽回。
他声音不稳:“你要是真狠心,就不该来找我。”
他知道母亲有她的联络方式,更曾流露出关于她的不舍,所以她才会这样快知晓。
要不然,一个三十多的儿子玩失踪,董从雪大概理都懒得理。
说他纠缠也好,说他阴暗也罢,他就是无法容忍周以宁当真抛了他自己过日子。
这算什么?前几个月的时间,他岂不是白白做了一场梦?
这一次,他终于赌赢了。周以宁即便爱檀屹更多,也终究是不舍得他去死的。
周以宁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明明该挣开他,却也忍不住带出了哭腔:“怀桉,别这样……”
陆怀桉的头埋在她肩上,整个人抖得厉害。
他实在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丝轻哼。
周以宁鼻间闻到一股血腥味,这才想起他的伤口,慌慌张张地要扶他走,却被抓住手腕。
“你选他,可以,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第69章
夜间。
檀屹劳累一整晚,这会儿已经做过spa,正趴在床上闭目养神。
周以宁坐在化妆桌前,慢条斯理地涂着水乳。
他眸光看向她——
女人眉目清凌,看起来十分专注,但目色间却有一丝恍惚。
很显然,她在想别的事。
尽管她今夜脱口而出的“女儿”两字让他十分欢欣雀跃,但他没有因此放下防备。
“宁宁。”檀屹清了清喉咙。
周以宁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怎么了?”
“今晚找到了他?怎么样,没出事吧?”他话里带点潜藏的幸灾乐祸。
周以宁摇头:“没事。”
檀屹起了身,赤脚走过去坐在同一张软凳上,轻搂她的腰,有点埋怨:“没事儿就好,那么大个人了,还玩失踪让所有人跟着着急。”
他不遗余力地给陆怀桉上眼药。
他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说了什么没有?”
周以宁心中“咯噔”一下。
回想起刚刚。
天台上,她身后是他温热的躯体,鼻间是他伤口处逸散开的血腥味。
陆怀桉环抱着她:“答应我,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
周以宁的心微微触动了下。
她欠陆怀桉良多,如果不是自己糊涂
过日子,境况未必是当下局面。
答应他一个要求——可是,如果他的要求是和他重新在一起呢?
那檀屹该怎么办?
周以宁迟迟没有回应,而他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一般,长叹一口气。
她腰间的桎梏渐渐松开。
他彻底地放开了她,平心静气,却让周以宁听出了些许失望:“即使我这样求你,你也不肯吗?”
周以宁闭了闭眼,最终,她缓缓吐出:“好。”
欠了人家的,就该有所偿还。她也相信陆怀桉,他绝不是那样强迫她的人。
她将他送回病房,看着护士帮他重新做清创。
那狰狞外翻、血肉淋漓的伤口让周以宁意识到,这份救命之恩,不是那么好偿还的,但她必须得还。
檀屹拉回她的思绪,对她的出身很有些不满:“喂!在想什么呢?”
他狐疑地看着她,半开玩笑地问出口:“我未来女儿的亲妈,你俩复合了?”
他挑着眉尾,面色看起来带点兴味,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肯定是醋得厉害。
周以宁无奈否认:“你瞎想什么呢。”
檀屹蹭着她的肩头撒娇:“有我这么大度的男人你就偷着乐吧,哪家老公会让老婆去单独见前任?”
他说得的确也没错。
周以宁只好摸摸他的脑袋,征求他的同意:“这几天,我多去看看他行吗?他情绪不太对,我怕他出事。”
檀屹牙尖一阵酸。
这么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冲着要挽回周以宁来的!
但他也清楚她的性格,人家对她好,她就恨不得十倍报答回去。
更何况这“十分可疑”的救命之恩。
他哼哼了两声,显然不大乐意。
周以宁只好继续保证:“我把那俩保镖带上,还把罗青也带上,好不好?”
她极力自证撇清关系,没有以前的黏黏糊糊。
她面色坦然,眸里带着温柔的安抚,檀屹知道,她一定是更爱自己的。
到这个份上,他只能点头,但话锋一转,又提出:“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个事儿。”
他凑近她耳朵,喷着热气的三个字窜进她耳朵里。
今晚才说过,他这就惦记上了。
周以宁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被他缠上来使劲撒娇:“我要女儿!我就要!你说过的!”
他像个向妈妈吵着要玩具的小朋友,不同点在于,这位“小朋友”原本就光着上身,不知何时又褪去了系在胯上的浴巾。
他肌肉贲-张,块块分明,大喇喇地坐在她身边,长臂禁锢着她,唇印在她肌肤上四处燃-火。
他声音富含磁性:“我戒烟戒酒好久了,才体检过,身体肯定没问题。”
“等咱们有了女儿,我就慢慢培养点新人,时间空出来,带你和女儿去周游世界。没去过的地方,咱们可以都去一遍。不过有时候这个小电灯泡缠人,我们把她放在随便哪边的爸妈家,自己享受二人世界去……”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身为企业家,檀屹很会描绘蓝图。
他的手圈着她的腰身,说:“她会这么叫你。”
“妈妈。”
周以宁一惊,看向他,见他满眼含笑,握住她的手轻吻:“好不好?妈妈?”
他早发现,周以宁受不了他的撒娇耍赖。多数情况,只要没触及她的底线,用这手段通常能达到目的。
檀屹“妈妈”个没完,周以宁最后只能投降:“行。”
听到她的首肯,檀屹得意极了,身后几乎要多出只尾巴摇晃起来。
等有了女儿,陆怀桉那厮从哪儿来的,滚回哪里去!
想着想着,他便有些忍不住,抱着她心猿意马。
温度被周以宁感知到,无语地笑了两声:“你刚刚还叫唤累。”
檀屹横她:“男人不能说不行,也不能说累!”
雄赳赳、气昂昂的男人抱起她,轻易地闯入。
第一次没有阻隔地相贴,他激动得将她按在化妆台上。
周遭瓶瓶罐罐发震,她面色泛着红晕,听他在她耳畔喟叹:“妈妈,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周以宁嗔他这时还爱乱讲,断断续续地道:“你别这么……叫我。”
檀屹不仅不听,还玩世不恭地笑着耳语:“你也可以叫我的另一个称呼。”
她羞得几乎要踹他,抬起脚,却被瞅准时机,最终只能无力放下。
檀屹将她吃到连骨头渣儿也不剩,最终入睡时还如婴儿呓语般地吃住。
平白多了个好大儿的周以宁早已疲累不堪,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了。
*
这几天,周以宁果然很频繁地去看陆怀桉,但也如她自己保证的,她都带上了那三个人。
因为亲眼目睹了陆怀桉的伤口,她重新又聘请了一位营养师,专门为他做受伤后的饮食营养计划。
再一次提着保温桶进到病房里,陆怀桉正在听从医嘱。
上次他莫名消失,导致伤口开裂,不得已又重新清创缝线,算是一个问题病人。
护士长对他耳提面命:“知道你们有钱人时间紧,但也得好好养吧。年纪也不小了,损了根本,以后有你苦吃。”
她话音较为熟稔,而陆怀桉垂头,对她的一切唠叨照单全收,这与周以宁印象中说一不二的他出入很大。
她不由侧目。
那护士长见家属来了,话锋一转到她头上:“还有你,病人的身体营养重要,但精神健康同样重要。你身为他对象,没事可以陪他去楼顶晒晒太阳啊。”
陆怀桉沉声打断:“黄女士。”
护士长摇摇头,推着送药车离开。
周以宁将保温桶放在桌面上,取出今日的例汤,问:“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