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冬槐马上就去了训练室那边。
她到的时候,大家都在了。
这事毕竟是宗遂负责的,他自然最着急,看到池冬槐过来,她人还没走到,宗遂就小跑过去接她。
这是两人之间难得这样说话的时候。
“怎么回事?”池冬槐问。
“运输过程里,有尖锐物品刺进鼓皮了。”
“哪个鼓面?”
“军鼓和底鼓。”
池冬槐沉默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好问的了,这种问题几乎就是当下给判了死刑。
多说无益。
她来不来看,也都是那么一回事。
走近了去看,池冬槐发现这架鼓在运输过程中被伤得很重,出发前还漂漂亮亮的一架鼓,现在却受了这种伤。
她不免有些心疼。
乐器是乐手的第二生命,看似冰冷,在她的心中却也是充满温度的。
池冬槐下意识地看了薄言一眼,毕竟队伍里大部分乐器,都是他出资购买的。
薄言这人脾气是差,说话是难听,但在给队友买乐器这件事上也毫不吝啬。
玩音乐烧钱,就是烧在这些地方。
但薄言的态度却很淡,留着宗遂在那边干着急,宗遂说着自己现在的解决方案。
“要么我现在想办法把另外一组弄过来,要么我们可以暂时找节目组寻求一些帮助。”
节目组肯定是有备用的。
“另外一组颜色跟我们这次的主题不是很搭。”池冬槐说,“那个颜色太出挑了,我们完全配不上。”
现在放在京北的另外一组,也就是一开始薄言给她抬回来的,奶糖薄荷蓝。
池冬槐自己是很喜欢的,但的确跟舞台效果不配了。
临时更换贴面也需要时间,比赛进程不等人的。
找节目组寻求帮助…有是有,但节目组准备的通常品质上会差一些。
这属于是本来自己带着高级宝剑出去打猎,找他们只能要一个基础款木剑了。
池冬槐在这里站了会儿,她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现在觉得面前两个选择都差了点意思。
“我们现在在这里僵着也不是办法。”吉阳冰开口打破僵局,“不行的话,我们找别的乐队帮帮忙?”
其实大家都挺好说话的,比较麻烦的只是要跟每个乐队的鼓手去沟通。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解决的事情,虽然有些迫切,但不知为何,宗遂像是怕池冬槐失望。
赶紧把这些事情的活儿全揽在自己身上。
“乐器是我负责联系运输,现在鼓出问题也应该我来负责,大家都不用太费心,我会把这件事解决好的。”
宗遂总是这样。
他觉得自己作为大家的后盾力量,是应该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的。
这会儿叫大家来,也是先告知这个情况,没有想让谁分担的意思,他能做好,也必须把这件事做好。
方时的吉阳冰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急着表现。
宗遂还在安抚池冬槐,怕她担心这件事解决不好,继而又给人打安心剂似的,说了几句。
“没关系,你继续休息。”
“相信我,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这些话术太过于熟悉,池冬槐以前觉得这是帮扶,这是一种退路,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
但她没有当面说出来,而是点了下头,假装认同了他说的话。
宗遂去解决事情,继续忙,他们几个也就这么散了,池冬槐往女生楼走,他们三个往男生那个方向。
走到门口的时候,薄言的脚步一顿。
“我买个薄荷糖。”他对前面两位说,“你俩先上去吧。”
方时啧了一声,说:“少吃点少吃点,你真要蛀牙了!”
“回去谈你的恋爱去。”吉阳冰给了方时一巴掌,“管别人的事。”
方时有点迷茫,寻思着:“他去买薄荷糖,跟我回去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啊?”
这是一回事吗?
“少管别人的事。”吉阳冰觉得自己言尽于此了,“少说几句。”
方时想了下,点点头,觉得这倒是,但想完以后,又问了吉阳冰一句:“你说薄言跟池冬槐真不对劲吗?”
吉阳冰:“……”
方时:“我问了薇薇,她好像也没什么情报。”
吉阳冰:“……”
算了,真算了。
遇到这种蠢队友真的没话说了。
吉阳冰干脆什么都没说,仍由着他自己在旁边分析,分析到最后,方时还感叹了一句。
“其实我想好了,要是他俩真的因为池冬槐打起来,我不帮薄言也不帮宗遂了。”
吉阳冰:“你打算看戏?”
方时:“我打算池冬槐自己选。”
吉阳冰这才顿了顿,对这个蠢队友发出赞许的眼神:“上道了。”
池冬槐其实没走两步,手机一震动,薄言的消息就来了。
-【便利店】
池冬槐收到后就转身往那边走了,这大白天的,他们俩也不方便单独见面。
怎么完完全全跟偷情似的?
她到便利店的时候,薄言正在冰柜前挑选,余光扫到她的身影,也是顺势将那瓶乌龙茶拿出来。
池冬槐知道他那是帮自己拿的。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喝这个呢。”她站在他身边,小声说。
“我不知道?”薄言轻声笑了,“把我当什么蠢货呢?”
他长眼睛了,也有脑子,看她买了两次当然就记住了。
池冬槐觉得薄言语气冲冲的,否认道:“没啊。”
他干嘛这么不爽?
“上次宗遂给你那瓶,也是我给你拿的好吗?你以为他真知道?”
“我没说啊…”
薄言真是吃炸药了。
而且还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
两人之间沉默半秒,从冰柜前离开,避开大部分人,去往下一个货区,声音压着,看似友好交流。
池冬槐觉得要是现在可以大声喧哗,他俩都吵起来了。
“你拿的就你拿的,发什么火…我又没欠你什么。”池冬槐也没什么好态度,“谁叫你要给他啊?你别给他啊。”
池冬槐这还真的呛到他了。
过了会儿才听到薄言才能够鼻腔里溢出的一声意味不明的闷哼。
“行啊。”没下次了。
本来这边鼓出了问题池冬槐就有些心烦,还以为薄言有什么好话要跟自己说。
结果来跟她吵这种莫名其妙的架。
从店里出去的时候,她心情一般,薄言问她:“真打算等着宗遂把这件事给你处理好?”
其实她没指望宗遂的,只是没当时就说出来。
但这会儿碰到薄言这样,她也一股子气,人一生气就不会好好沟通好好说话。
池冬槐自认为是一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但在薄言面前脾气就有点多了。
“那不然等着你帮我处理?我看你的态度也没打算管这事。”
池冬槐还记得他刚在站在旁边,一点解决态度都没有的冷淡模样。
不知为何,这会儿就跟他置气。
连脚步都加快了一点。
“不过也是,你没有需要帮我解决问题的义务,我也不需要寻求你的帮助。”池冬槐酸酸地说,“我们俩什么关系,能让我劳烦你啊?”
薄言分明稍微迈快一些步子就能跟上她,却依旧只是走在她的身后:“所以呢,劳烦前男友?”
池冬槐要气死了,薄言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个人都口不择言。
“前男友怎么了?他能解决好的话也可以啊。”
“反正一直都是他解决,是么。”
“是,反正都是他解决,我也不用自己操心!”池冬槐虽知道这全是违心的话,但还是说出口了。
薄言的脚步倏地止住了。
两人的距离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