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皮芙芙子
算起来也有两个月没有摸过鼓了。
池冬槐完全专注于与这架鼓的“链接”之中,调整好之后,跟孟璇不同的是,她先轻轻敲了两下鼓面,告知台下的其他人。
“我准备好啦。”
她的坐姿极为端正,后背挺直,无论是谁看了,对她的印象都只有一个字。
乖。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打架子鼓,他们玩乐队的人,多数随性,都是离经叛道的人。
喜欢松弛感,喜欢随意地造作。
薄言这会儿也没背着电吉他,靠在一边的姿势也依旧懒散,他侧目睨了一眼他台上的池冬槐。
得到许可后,她才转动手上的鼓棒。
池冬槐专注地看着鼓面,唇轻轻抿着,看起来是不太舒展的姿势,几个人在台下看得有些紧张。
她依旧敲打得很轻。
手腕微动,底鼓发出轻轻的“咚”声,像心跳的频率,一下下,但她的力道不重,并不能让人的心脏瞬间像水花溅起那般瞬间抓起。
踩镲也同样,微不可察地轻触。
外行几个人没听懂,司子美和程云柚牵着手,紧张地对视,但这个时候又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不敢问。
她们完全没想到,架子鼓这么极具爆发力的乐器还有这样轻如流水的触碰。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司子美下意识看了一眼薄言,他这人虽然脾气差,没素质,但音乐素养还是有的。
薄言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动。
他的食指轻点着空气中的节奏。
看起来——
跟池冬槐演奏的节奏一样。
漫长的十秒。
当大家都开始适应这流水般温柔的敲打时,节奏忽然加快,一段交错的衔接后,舞台上的人突然抬起手,飞速落下。
鼓棍像是砸在了鼓面上。
“咚咚咚——”快节奏的音律瞬间爆发!
从潺潺流水到火山爆发的这个过门,池冬槐只用了短短的几秒,瞬间把节奏带向另外一个爆发式的风格。
她的爆发跟孟璇爆发不同。
孟璇是从一开始就砰砰巨响,她的打法更像是炫耀自己打鼓的力道和节奏。
而池冬槐打下的,是更为精准和复杂的节拍,环环相扣的音律。
司子美是个门外汉都瞬间感觉到了区别,或许孟璇是厉害的,但她的厉害是让懂这首歌,懂音乐的人感叹。
而池冬槐的循序渐进,是真的把听众代入那个节拍里,不自觉地…
想跟着她的节奏,哼唱、跳跃。
她依旧是略带乖巧的坐在那里,但挥舞鼓棒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在几个鼓镲之间不断切换着频率。
就当众人以为这就已经是最高潮爆发点的时候。
最后的十秒,池冬槐“手起刀落”似的在这持续轰鸣着声响中,用尽全力,在吊镲上打出最后一击!
“哐————”
“哐——”
吊镲发出的声音是最强烈最具有穿透力的,她用最响动、最高潮的节点结束了这段SOLO表演。
哐哐声一直不断,在耳膜里渐渐回荡。
像水波不断翻涌,冲刷着。
孟璇的打法让人的心脏忽上忽下,突然被拎起来捏住,又突然放下去,但池冬槐的打法是一种温柔刀。
她轻轻地把你的心脏捧起来,放在火山的爆发口,不断看着那爆炸的熔岩。
结束以后,不是把这颗心脏就这么放下,而是余温悠长,绵延。
池冬槐打得太干净,每一个节奏的控制都很精准,前半段虽然看似温和,但只有他们搞乐队的人是很清楚的。
这是她对力道的精妙控制。
这种轻如流水的节拍不是谁都能控制出来的,有些人只擅长爆发,不擅长收束。
孟璇以为只需要表现自己的舞台爆发力就是最优的选择。
但池冬槐知道,她是来“应聘”的,她需要把自己会的所有节拍,都在同一段SOLO里展现出来。
最后一敲,她的动作依旧干净利落。
池冬槐虽然整个人身体动作幅度不大,但这个时候也渗出了汗,她感觉到发丝黏在脸上。
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真是…
久违了。
她忽然朝着台下灿烂一笑,无论结果是如何,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或者说体验。
非常满意。
池冬槐微微抬头,也把自己手里的鼓棒扔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后,稳稳接住。
她起身,想要鞠躬表示结束。
刚低头就感觉到一道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薄言靠在旁边,打开了舞台的所有灯光,他将追光灯锁定在她身上,池冬槐整个人都在舞台上被照耀地闪闪发光。
台下的人还沉浸于刚才的余韵中。
司子美更是,直接被她敲出来的鼓点感动得要哭了,捂住自己的口鼻吸了口气。
槐槐!怎么会这么厉害!
乐队的几个人也惊呆了,他们想过池冬槐可能会打,但没想到他这么会打。
只有薄言勾起唇,他抬眸看向舞台上的池冬槐,不容任何人拒绝,也根本不过问其他人的看法。
只是把所有光都聚集在池冬槐身上,看着她傻乎乎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的画面。
薄言看着她,只说了句。
“欢迎你加入BlueSeaandDie。”
第9章 [亲九下]
[亲九下]
-
“BlueSea。”
池冬槐听到这一声的时候,仿佛听到朝自己汹涌而来的浪潮声。
不再被海浪推着走,而是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把孟璇换成池冬槐这件事,毫无悬念地通过,即便吉阳冰不是很想接受换人这件事。
但毕竟两个人的态度和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也就认了。
说到底,孟璇这个人放在这里也是个定时炸弹,要是这次让她回来了,下次她闹脾气又得哄。
这不就让她把他们这儿当菜市场随便进出吗?
他们的训练时间很紧迫,定下来的当天就直接开始,宗遂给池冬槐再次介绍了一下关于乐队的一切。
每个周末的晚上训练,所以他们乐队的人基本都是没有夜生活的,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下个月的演出,这是最近要加紧练的曲谱,池冬槐刚来肯定不熟悉,她只能自己多加一些时间练习。
池冬槐乖乖地点头,说自己一定会规划好生活和学习的时间,等会儿回去看一下认真备一份计划表。
另外就是明年开春时,有一场各大高校联合的比赛,届时会有来自全国的五十支乐队参赛。
冠军会获得“星启音乐”的签约资格,为他们做一张出道EP专辑。
被提拔成正规军。
除此之外,还会奖励团队冰岛游十天,音乐节live演出。
不过呢,时间是在寒假时期,需要各位自己把时间空出来,学校也不会给大家参赛金,这些钱都需要自己准备好。
玩乐队就是这么倒贴。
所有的事情,从训练时间到后续安排,再到每个人的一些小习惯和性格,宗遂全部都事无巨细地给她说了一遍。
方时就是个热血中二病。
吉阳冰呢,一心搞音乐,半截身子都已经迈入社畜行列。
薄言就不介绍了,他这人阴晴不定的,好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好,坏的时候也特无情,没有人能搞懂他。
池冬槐也对搞懂薄言这件事没有兴趣,她只是趁着这个契机,去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天就训练到很晚。
几个女生在旁边都等困了,池冬槐也不好意思让大家再等,说自己明天自己早点过来熟悉节拍。
临走之时。
薄言叫住她,语气懒散:“等会儿。”
池冬槐觉得能被薄言叫住的事情准没好事,即便现在在一个乐队,她其实也没有想跟薄言过度接触。
她回过头去看着他。
“这个鼓还行?”薄言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