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皮芙芙子
薄言只是问他:“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既然我说的过去一笔勾销你不同意,那只能清算了。”宗遂说,“当初你不择手段让小槐误会我出轨,那么现在也让她看见你的不堪。”
那么他们就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了。
这样才算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
“你哪儿来的药?”薄言直接问,“GBL这种灰色产业链的东西,不是你有渠道可以随便拿的。”
宗遂只是个非常普通家庭出生的人,他的成长环境也很正常。
按理来说,不应该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薄言倒是知道某些东西从哪里来,毕竟他的处境一直算不上好,宗遂这样的人大概不会懂。
当薄言偶然窥见社会阴暗面的时候,也会期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但宗遂现在听薄言这个语气,全部当成了挑衅,他觉得薄言好像在说他做不到什么事。
情绪上头的时候会失去理智。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恨你的人很多吗?”宗遂看着他,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出手,只需要提一句。
全世界恨他的,讨厌他的,不想让他过得好的人都会涌上来的。
薄言听闻一愣,竟笑出声。
他跌坐回位置上,手紧紧地攥着茶杯,发声大笑,有一个瞬间宗遂都以为他疯了。
“我当然知道。”薄言又抬起头来。
他这二十几年怎么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认知是没错的,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如此脆弱。
宗遂也是这样一个随时都可能投敌的人。
男人对权利的渴望,对某个人、某件事的掌控欲都极强。
因为这些,他们可以抛弃所有的道德、束缚,别说是朋友了,连爱人、亲人都可以残忍对待。
“林芷还是卫隧?”薄言用锐利的眼神扫向他,“还是都有。”
“他们有些话说得没错。”宗遂换了个说话默认。
薄言又笑了,往后仰起头,不再给宗遂任何回应,毕竟药效快要上来了,他也需要一些解决方案。
或者说,宗遂心中有下一步计划。
其实很多事情,薄言是有感觉的,宗遂私下跟卫隧和林芷那群人有联系,他早就感觉到了。
他和幻觉起了冲突以后,宗遂的某些行为就很奇怪。
后来决赛,他信誓旦旦地说可以解决好鼓的事情,他确实搬来一架,只是那鼓——
薄言知道,卫隧也有一架,并且是在沪城的那个家里。
好歹也是做了几年队友的,薄言当然也知道卫隧的某些习惯,比如会在金属支架上刻上属于自己的符号。
那天,薄言清晰地看见了那个符号。
但他并未言语。
结果没过两天,林芷找上门来给他送日记本,他们都很清楚,那个日记本里的恨字会毁掉他。
林芷问过他,你觉得自己真的可以让她参与你那混乱不堪的人生吗?你真的要让她陷入这样的泥潭吗?
日记本送来,如此深刻地,又在这件事上捅了他一刀。
林芷出现的时间如此恰到好处,如此准确地知道他住哪个房间,什么时候在。
那天,薄言心中也有了答案。
他是经常被人算计的人,怎么会不懂有些事情出自谁的手。
但他依旧,没有任何言语。
薄言这人说起来是坏,但他也知道,在某些事情里,他的做法有瑕疵。
其实这个瑕疵,对他自己来说没有任何道德枷锁。
只是总担心,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他?
会不会觉得自己怪罪了宗遂很愧疚又对他有所补偿?
但现在——
真好,你终于算计我了。
…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眼看着似乎又要迎来一场暴风雪,司子美他们三个徒步回来,打算先去洗个热水澡。
暖好身
子出来吹风,傍晚一起在这里休憩别提有多幸福了。
池冬槐本来坐在二楼窗台那边看书,怎么都看不进去,一直不断看着远方会不会有车影出现。
她觉得他们这次出去得有些太久了。
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林薇还安抚她,说不会有什么的,能有什么大事?是她挂念,心里才顾虑的。
司子美和程云柚洗完澡出来,也加入对话。
“你就是担心薄言会被宗遂欺负,他像是那种会被欺负的人吗?”司子美也不信,“薄言法子肯定比你多。”
宗遂人不在,有些话就可以敞开说了。
“所以你就是担心你这个前任,会对薄言出手呗,我是不了解宗遂这个人的。”司子美看了一眼方时和吉阳冰。
方式:“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虽然我是觉得他现在是人有点怪怪的…但能做什么啊?打起来也不是薄言的对手啊。”
“明的不行或许可以玩阴的?”林薇接了一句,“他会吗?”
方时有些愣住:“嗯。虽然一切皆有可能,但这样的确不是在我们的预想里。”
他们现在的认知里,也不觉得宗遂是会做到这个程度的人。
但吉阳冰沉默了,他的保留意见给得更深。
“打个电话去问问情况。”吉阳冰说,“宗遂是心思很敏感的人,我估计他其实已经知道你俩有点情况。”
话聊到这儿大家觉得有点不对。
司子美问:“不对啊,我们也没说过,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不瞎。”吉阳冰说,“他们俩在暧昧我们能看不出来?”
司子美:“……噢。”
只是觉得在暧昧啊,那正常,要是方时和吉阳冰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可不是普通暧昧。
现在的场面也是会挺热闹的。
但当务之急是确认这两个人怎么还没回来?司子美叫吉阳冰打电话去问,结果薄言的电话通了半天没人接。
打了好几次都这样。
他们又换到宗遂那边,也没人接,这就真的让人有点紧张了。
若不是车已经开下去了,他们现在没有交通工具可以走,一群人都已经直接杀出去了。
焦急了二十分钟后,有车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但并不是他们租的那个车。
宗遂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几个口袋。
大包小包的,他快拿不下。
但身后没有一个人跟上,就他一个人走了过来,池冬槐很久没与他正面对话。
现在却第一个问他:“薄言呢?”
宗遂的语气轻松:“他今晚不回来了。”
这说法和台词似乎在哪里见过,池冬槐一阵恍惚,但还是紧急抓住了当下的问题。
“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事。”
“什么事?”
宗遂一脸无奈,说:“这不太方便告知。”
“你自己回来怎么没开车,别人送回来的?”吉阳冰看了一眼后面,觉得情况很不对。
“嗯,我们不是去镇上买东西吗?买的蛋糕要等制作时间,我们就去隔壁酒吧喝了两杯,一开始想着都要开车,点的果汁,结果酒保拿错酒。”
毕竟去酒吧不喝酒,喝果汁就是很奇怪的事,拿错了也正常。
但现在根据宗遂描述的信息。
喝了酒,今晚不回,不方便告知。
这几个信息足够让人串联起暧昧的浮想。
“没关系,他明天会自己回来的,大家也不要太担心,也不会露宿街头,我回来之前,有把他送回酒店的。”
宗遂说完,看向池冬槐。
好像一切信息都已经披露在她面前,如果是一个聪明的成年人,就会懂,大概率只是一场异国的露水情缘。
正值这个精力旺盛的年纪,有些需求或者有次抛型伴侣也很正常。
宗遂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确,他觉得她一定会对薄言感到厌恶,她不会喜欢那么浪荡随意的人的。
她那么乖,也不会对这种话题有兴趣的。
宗遂觉得自己的点到为止恰到好处,让人误会,让人明白,但不至于让这个话题太暴露。
他试图安抚池冬槐的焦急,正要开口。
身旁一阵风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