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都抵不过——”
拨片猛烈地拨弄着琴弦,略有些刺耳的声音彻底划破空气,点燃整个舞台的节奏。
转音后。
他们每个人的节奏都加重。
薄言单手握着话筒。
“世界的枷锁。”
主唱的热场结束,重新接上十秒的快节奏和重鼓点的演奏,大家就看到鼓手抬手又坠下的动作。
她敲打的力道和速度都不像是这么小小的一个身体里能爆发出来的。
在场有部分人其实是看过他们的现场和演出的,作为校园当红的乐队,打小的活动都会邀请他们前去。
很明显。
这个新来的鼓手在打击力道和节奏感上,都要比孟璇更加厉害。
架子鼓手的位置通常比较靠后,甚至有时候会让人注意不到,但她的身体明明被鼓挡了一半。
却还是如此,让人挪不开视线。
程云柚她们三个在台下更是,直接尖叫,嗓子都要叫哑了。
这段时间都是池冬槐自己去训练的,大家没跟着,这次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控制音准的能力又进步了。
而且比起之前那过于乖巧而显得僵硬的姿势,她现在更加放松和享受在表演里,身体会随着节奏和音律轻晃摇动。
连贯的几次重踩和重击过后。
她在间奏中将鼓棒扔向空中,微微抬头,眼眸被舞台的灯光照亮,刺眼的光几乎要叫她落泪。
但池冬槐还是稳稳接住了它。
舞台最前面的人再次接上这段节拍,开口唱——
“海浪承载着所有的秘密
那些轻轻呼吸的频率
是恶魔的低语
他说,我知道了你的孤独
他说,我知道了你的愤怒
他说,我知道你在嫉妒,在陷入迷雾,火焰烧穿了你命运的肋骨
现在你很不知所措吗?很痛苦吗?在挣扎吗?”
贝斯手和鼓手再一次加快节奏,一段高强度的过门后,来到最高潮的部分。
这一段薄言几乎会丢掉自己的演奏,将所有的都交给他们。
池冬槐敲到这一段时,呼吸收紧。
她之前经常在这里合错拍,这一段最难,虽然最近没有出什么问题,但总归是常常犯错的地方。
这个紧张的时候,池冬槐抬眸看向台下。
她一眼看到了前排观众里,拼命晃动着手里的横幅的三个人影,台上看台下其实带着不清晰的滤镜。
但依旧能看见大家那被光覆盖的身影。
池冬槐正要收回眼神,忽然又看见自己目光所及之处,最中间的那个人。
他就这么站在过道中间。
为了让她能看见他,宗遂就只是站在那里。
池冬槐的心绪微动,有些从未有过的感受钻入心脏,但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她的心脏就被薄言捏住了。
“baby那你快来我的怀里
我会一遍遍亲吻你
你的伤痕,你的苦痛,你的眼泪,你的言不由衷
baby那你快爱我的身体
我会一遍遍抚慰你
你的伤口,你的难过,你的哭泣,你的身不由己。”
歌词混杂着他暧昧的呼吸,将她的思绪彻底拉回舞台上,池冬槐根本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
在舞台上,乐手只能感受到主唱的频率。
她在这里挥洒着自己的汗水,一下下的鼓点敲进自己和观众的心脏,这一段重要的节拍在大家完美契合下演奏结束后。
池冬槐自己长呼了一口气,看到方时侧身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也看到吉阳冰转头过来冲她点头。
他们几个的伴奏节奏再一次放缓,落下来。
整首歌收尾时,是薄言的独白。
带着轻轻喘息的沙
哑,他低声呢喃。
“baby,请别担心,因为我最喜欢你的颤栗。”
…
热烈沸腾的演出。
结束以后,程云柚她们三个在门口等池冬槐一起回去,三个人在门口蹦蹦跳跳的。
舍友里出了个这样的角色,真是很令人骄傲。
而且,还是看起来最乖的那位。
池冬槐刚出去,就被司子美扑上来,勾住她的肩膀。
“槐宝!”司子美几乎是调过来的,“今天表现得怎么那么好呀!!”
池冬槐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说:“是因为有你们在,才让我很安心嘛!我中间有一段都要紧张死啦!”
“怕什么,你打得可好了!”程云柚轻哼,“我就知道我的眼光很好!”
一个宿舍四个人,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四个人关系都很好的,最先是程云柚和池冬槐更形影不离。
司子美和林薇都是本地人,刚开学的时候也觉得对方更说得上话。
但后来,大家关系越来越紧密。
因为池冬槐的事情,她们更喜欢聚在一起,变成了502后援会。
“现在不许你独享了。”林薇也赶紧上去跟池冬槐贴贴。
程云柚不甘落后,她们四个很快黏成一团,在艺术厅门口说笑打闹,池冬槐跟她们说自己今天打那段的时候。
短短两秒,简直是在脑子里都过了一万种假设了。
万一没打好怎么办:)
说到这个,池冬槐忽然就想起了什么,她撒开手,跟大家说:“啊对了,我有话要跟宗遂学长说,你们稍等我一下哦。”
司子美:“宗遂,又是宗遂!!”
林薇:“说实话,我怎么感觉我们家槐槐开始陷入危险的境地了?”
她们几个能不知道么。
这一个多月的训练每次都是宗遂护送回来的,他这人看着倒是不错,对池冬槐也挺好的。
程云柚也接连着感叹:“说不定也是好事,大学不谈谈恋爱,什么时候谈呀?”
“就是,再说了。”林薇表示认可,“宗遂长得也还不错,温温柔柔的。”
司子美也只能应着:“行吧!是这么个道理!”
要真有什么,谈着试试也行。
三个人就在这里等着她,看到池冬槐又回身跑过去,她找到宗遂,仰着头在跟他说话。
司子美还是感叹,“这个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男人。”
旁边二位跟着点头。
池冬槐没有在宗遂那里停留太久就回来了,她们问她跟他说了些什么。
“就是刚才表演的时候呀,他为了给我加油,想让我安心一些,一直站在台下呢,我去跟他说谢谢。”
程云柚和林薇马上调侃。
“槐槐,你觉不觉得他肯定喜欢你?你要小心了哦。”
“你俩真的没什么?”
池冬槐傻乎乎的:“啊?这样吗?”
她一直觉得他是太有礼貌了,而且作为队伍里的经理人,肯定是要多做这种闲散的小事的。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不然很多事情根本不会那么事无巨细,你就等收表白吧!”
“那槐槐,你怎么想?你对他有点儿感觉吗?”
池冬槐没有很快给出自己的答案,她只是说:“我在思考。”
司子美这会儿倒一直没说话,她垂眸看了池冬槐一眼,又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群。
宗遂和薄言还在门口站着,毫不意外地,他俩被几个女孩子拦了下来搭讪。
宗遂微笑着,温柔地拒绝,而薄言则是习惯性地直接漠视,越过她们的身位。
司子美忽然啧了一声。
真是防住了薄言防不住宗遂啊。
她有强烈的预感。
池冬槐和宗遂一定会有一段,无论深浅,他俩总归,有一段缘分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