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皮芙芙子
如果潮海都进不了前三,等于别玩了。
但今天…
其他队伍在后台等待的时候都皱紧了眉,小声说着。
“观众已经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了,他们现在的情绪肯定不行,而且还下着雨,影响超级大。”
“是…而且潮海这次的歌,没有选用他们最拿手的disco风格。”
“我知道,昨天路过训练室听到了,他们这次好像是氛围渲染一些的NewWave?”
“嗯,'明日朝阳后‘”
这个曲风会有一些陷入电子迷雾,带着失真的感觉。
livehouse演出中,适合用来缓慢入场,或者中途大家蹦累了舒缓一下,《明日》这首歌之前在潮海的演出中反响也是不错的。
但表演的顺序很影响观众的体验反馈。
他们那种互动性很强的disco音乐太多,表演环节观众总是要跟着蹦起来,人的精力有限,蹦两三首就不行了。
这个时候潮海就会来一首明日,叫大家安静听歌。
现场表演和录音室完全是两回事,这是一首好歌,按照原本的计划开场的话,应该也挺好。
但现在观众情绪都要死不活了,谁还去欣赏你的迷幻电气波?
池冬槐看着实时反馈的大屏幕,不是自己上场,但紧张得不行,雨幕里,蒋娅那一头红发格外耀眼。
“蒋娅这发色真的不错,舞台上唯一的亮色了,下雨天这气氛更致郁,红发倒真的还是,挺能挽回一城。”
潮海今日的得分如何,也会直接影响后面所有队伍的情绪。
降雨没有见小的趋势。
吉他声擦亮阴霾,鼓手和键盘随即跟入,很标准的一个开场模式,并且他们每个人对乐器的把控都很精准。
虽然雨点砸下来,略微有些影响。
但意外的,这哗哗啦啦的雨声,那些砸在雨伞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伴着节奏韵律,更有种从遥远的CD中传来的失真音效感。
潮海的主唱嗓音就是这种,摇摇晃晃的感觉。
听不懂的人总会骂他们主唱是不是喉咙里咯痰了,但听懂的人就知道这是他独特的、十分有辨识度的唱腔。
所有文化内容沾边的东西。
不管是场合还是表演,亦或者是写作,市场需要的不是所谓大众、正常,而是极端尖锐的,突出的个人化风向。
正常注定普通。
不同的棱角造就了不同的风格。
等候区大家听得上头,跟着节奏缓慢摇摆,镜头没有给到观众席,大家唯独只能见着舞台。
一曲结束。
表演者爽了,后台的乐队们也爽了。
“作为今天第一个登台的乐队,有什么想对大家,或者观众说的吗?”主持人问道。
主唱接过话筒,平静的态度:“希望大家享受音乐,享受舞台。”
简单又直接的发言,符合潮海主唱的行事风格,但其实这本是一个拉票环节。
主唱“一副不管了,随便你们吧,我们搞摇滚的就这死态度”的样子。
当即就有人觉得大事不妙,毕竟这种性质的节目都是很需要拉票的,观众缘是个玄学,也是需要技巧的。
果不其然,虽然后台对潮海今天的表现点评都是没毛病,评委从专业角度来看他们,也觉得发挥得至少有个八分。
这种突发情况之下,很多应对方式都是没有参考的,他们只能自己摸索和随机应变。
舞台的控制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都很强。
但…
观众的确不卖账,一共两百名素人观众,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投了票,数字弹出个99的时候。
后台所有人都直接大跌眼镜。
“不是,虽然今天潮海这样是会有劣势,但是再怎么也不应该两位数啊…卧槽,这可是潮海!”
这可是潮海啊!他们都那么难,后面的乐队又要怎么办?
氛围从这里开始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各方乐队陆续登场,这次BLueSea的表演顺序依旧比较排后,刚开始大家不信邪,叫薄言去抽签。
很好,这个人能在五十里抽到42,就能在20里抽到20。
还真是应了那句,他确实挺倒霉的。
而且还一次比一次倒霉。
抽到压轴了。
方时看到这个结果,故意跟薄言龇牙咧嘴,说:“你这人手怎么能这么黑?下次不能再不信邪了,换人去抽,你这破手抽盲盒都抽不出好东西!”
薄言当时拿着那个结果,跟他说。
决赛没有抽签环节了。
决赛的赛制会有些改动,更残酷,直接分成五组1V1,当场淘汰,至于分组,是评委点的。
为了公平起见会把风格相近的乐队放在一
起。
比如,如果幻觉进了决赛,他们两支队伍一定会在一起,但——
他们估计幻觉那实力很难进决赛啊。
BLueSea众人坐在最远的地点,作为压轴的好处就是能把前面的表演全部看完。
今天的比赛有很多都是在大家意料之外的。
除了潮海乐队之外,就是出逃计划人气最高,结果今天这支队伍也爆冷了。
大家以为潮海已经是今天最高强度的爆冷,结果看到出逃计划的78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其实BLueSea的风格和出逃计划是有些像的。
当然,不是和幻觉像的那种像。
这搞得池冬槐都有点紧张了,她没什么比赛经验,实在不懂这种结果是为何。
但薄言十分淡然,在一众疑惑的声音中,他似乎最清晰出逃计划今天的得分为何如此。
池冬槐去问他原因。
“他们前面的所有乐队都是这种闹腾的风格,这次他们的歌也有点老了,没什么创新,而且——”
薄言说着,继续关注比赛进程的同时,侧目看了她一眼,池冬槐极乖地端坐着。
双手就这么贴在腿上,一脸好奇、乖学生地认真听讲中。
这幅样子真是让人,想要事无巨细地跟她讲明。
“而且前面潮海被打低分,后面的乐队心情都受到影响,发挥的时候更紧张。”
“你仔细听他们的主唱发音和咬字。”
“因为潮海在开场没有用一贯的disco风格调动观众情绪,后面这些更加拼命。”
“大家都默认了观众难搞。”
池冬槐一点就通,她瞬间懂了:“所以其实有点用力过猛了,过于去在乎观众的情绪调动想要从大众评审团身上得到高分…本末倒置的话,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是。”薄言说,“潮海一开始就说了那句话,但大家都被比赛的情绪紧张的情绪传染了。”
一开始,他们就说了。
享受舞台,享受音乐。
观众的喜爱不是可以强求来的,而是大家感受来的,一种天时地利人和。
潮海今天得票少,不是因为他们发挥不好,也不是因为观众难搞。
而是刚好在这种时候碰到了大家最讨厌的下雨天。
池冬槐忽然清醒过来,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不是薄言这么说,她刚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被这种情绪氛围带着走了,也开始紧张到,觉得要做些什么。
人一旦站在人群中,情绪就很容易被影响和传染。
最后和所有人融为一体。
毕竟在人类的潜意识里,其实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真理和规则,都是少数服从多数。
别人都这样,你不这样的时候,就容易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走错了方向。
但这些环境,好像无法影响薄言。
池冬槐看过去,看到他还在看比赛,她想,薄言这样的人身上总有一层与世界不同的隔阂。
他与所有人不同,看起来是个坏人,不合群,也冷淡疏离。
世界的规则对他无用,他有自己的规则。
就是这么个,完全的怪人。
…
比赛继续往下进行着。
今天几乎所有摇滚风格的乐队都有些被压分,甚至到后面评委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到幻觉那里的时候,评委直接非常不客气地说:“主唱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道,不要太用力。”
他们也没有逃过这个魔咒。
这次反而是喜旺乐队这个朋克风格的成绩很出挑,朋克音乐风格更偏向生活日常一些。
歌词通常比较大白话,风格也有点嘻嘻哈哈的。
朋友乐队属于是,厉害的乐队会让人觉得轻松愉快、歌曲朗朗上口,这些歌的传唱度也会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