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皮芙芙子
道如何表达爱你。
一直以来,中国家庭本就是最不会表达爱意的存在,她们不会互相说爱,甚至很少认真说晚安。
所以被记得的总是那些伤人的话语。
凌晨两点多,她不可能敲新鼓,但手指在鼓面上触摸了很久,入迷便忘了时间。
等到感觉到困意袭来,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池冬槐本打算看一眼时间就入睡,却忽然在这深夜来了电话,她没有存这个号码,觉得诡异。
谁没事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池冬槐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没接,给挂了。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开着静音模式,本打算继续入睡,但旁边的手机反反复复亮起。
这通归属地来自于京北的电话一直打进来。
池冬槐皱眉,这才起身,很小声地接起:“你好…?”
她听到对面传来很重的喘气声,又急又怒地叫她:“池冬槐——”
池冬槐马上听出来这是薄言的声音。
她竟有点恍惚。
感觉最近太忙,没跟他联系,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又回去了些,毕竟他们俩也不是循序渐进“熟悉”起来的。
而是突然熟悉起来的。
明明没跟他谈过恋爱,此时此刻却有种分手后又联系的尴尬。
“怎么了…?”池冬槐还是轻声问他。
薄言实在是气着:“你退出去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给你发了多少信息,你再问我怎么了。”
池冬槐看了一眼,有点吓到。
微信消息都得往上滑好几下才看完,基本都是他问她,到家没有,后面她一直没动静,薄言就问她在干什么。
再后面他就急了,开始打微信电话,但没反应。
微信联系不上,才疯狂给她打的手机号。
“看完了。”池冬槐应声。
她越是乖巧,薄言越是问她,步步紧逼地一个个问。
“为什么不回微信?”
“我没看,下飞机后太困就睡着了。”
“电话呢。”
“我静音了…而且这个时段我手机都自动睡眠模式了。”
“到家后在干什么。”
“我妈妈给我准备了夜宵…我刚吃完,你知道我吃饭不看信息的。”
几个小时联系不上人,池冬槐也可以理解他为什么气势汹汹的,但还是…
她的心情本来刚被妈妈软乎地浸泡过。
这会儿忽然被薄言凶了,竟也觉得有些小委屈,她本来刚才就哭过,情绪还有些敏感。
被薄言说了几句,又可怜巴巴地掉了两滴眼泪。
但她并没有抽泣出声,只是沉默着,过了会儿,薄言那边似乎是自己情绪也处理好了。
他问她:“好吃吗?”
池冬槐回答:“嗯,做了我最喜欢吃的拌鸡翅。”
她接上这句话,电话那头忽然察觉,薄言又问:“哭了?”
池冬槐觉得自己这会儿承不承认都怪怪的,于是选择保持沉默,薄言也是安静了半秒。
“好了。”他的语气放软,“是我太凶了,是我的错。”
薄言不道歉还好,他一道歉,前面积压的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爆发了,瞬间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砸在手背上湿漉漉的。
池冬槐在这边哭得一抽一抽的,薄言也有点没辙了,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宝宝”“乖乖”什么称呼都用了,一点用没有。
她还说他:“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叫那么亲昵干什么?收回去!”
薄言笑得有点无奈,还有点死皮赖脸:“嗯?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叫么。”
这回换她训他了。
“那说明你就是一直这样!臭流氓!渣男!”
“好好好。”
“一点要负责的态度都没有!”
话音戛然而止,她自己止住了,薄言也有点止住了。
这强烈的,逼着要身份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她没这个意思。
半晌后,对面轻飘飘落下一句:“你希望我负责么。”
一句让人听得朦朦胧胧,不知他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的疑问。
要去考虑对方到底如何想,本就是一件弯弯绕绕的事情,池冬槐看不清他,只能看清自己。
“亲都先亲了…”现在没什么好马后炮的。
她小声呢喃。
说。
“其实现在这样也可以…”
这是对薄言这些行为的一种言语上的、正式的许可。
又是几秒钟的呼吸交融,电流滋啦之后。
薄言的语气又往下松了些:“好了,不早了,休息吧。”
池冬槐确实是困了,低声应了一声:“嗯,晚安。”
他轻笑了一声,又暧昧哄她:“晚安啊,乖宝宝。”
…
揣着这暧昧过分的呼吸入睡。
池冬槐又梦到了薄言。
他当着大家的面,把她叫去了隔壁房间,说是要叫她一起去拿东西,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
只有梦里的她自己在想,这可以吗?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吗?
梦不需要逻辑,只需要结果。
池冬槐就只记得自己刚进屋,就被薄言抱在腿上亲,她伸手抵住他的唇,说这里不安全。
但梦里的她没有说不亲。
池冬槐整个人半梦本醒之间,偶尔能意识到这是一场梦境,她想——
哦,梦里的自己还挺实诚的。
说想亲是真的想亲。
薄言说没关系,别出声,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怀疑,只需要认真跟他接吻就可以。
他就这样直接咬了上来。
含住她的唇,仿佛要把她慢慢品尝,用他的唇把她的呼吸全部包裹在一起。
他把她整个人往他身体里压。
气温不断升高的缠绵。
珠洲的夏季潮湿炎热,池冬槐度过了如此黏黏糊糊的一夜梦境,太阳升起之后,湿热的空气将她闷醒。
一身汗,池冬槐起来先洗了个澡。
她起来的时候爸妈都已经在忙,范心萍见她起床后一副没醒、疲惫得不行的样子,打开冰箱,问她要不要吃雪糕。
池冬槐应声接过,随后又回到沙发上吹着风扇慢悠悠咬着这雪糕,她看向窗外。
在珠洲和在京北完全是两种天气。
池冬槐想,水汽太重的时候,人是会疲惫一些。
范心萍在厨房收拾备菜,一边跟她搭话,两母女的关系其实没有紧张到很难交流。
不争吵的时候,也是非常友好的。
“昨晚没睡好?”范心萍问她,“难得见你这么累。”
“也不是…就是做梦了,有点累。”池冬槐当然不可能说是什么梦,“感觉自己好像不想醒。”
“什么梦这么美?都让你不想醒了。”
池冬槐又咬了一口雪糕,甜滋滋的,又舔了下嘴唇,轻轻叹气。
是什么梦呢。
是关于他的梦。
迷迷糊糊的,都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想他,还是想跟他接吻。
池冬槐没有细想,继续跟妈妈聊这学期的事情,范心萍主动问了她关于比赛的事情。
这次决赛安排在暑假时期,不出意外的话,池冬槐又得提前去京北跟大家一起训练。
她本来还在想怎么开口,但范心萍主动说,这次不会再阻拦她。
“你去就去吧,到时候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