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尾宣
沈照月在桌子前坐下,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膝上。
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先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她的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
“你说你已经和刘宏扬断了亲,”干部翻着手中的材料,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审视:“手续都办妥了吗?”
“都办好了。”沈照月声音清亮。
随即,她不慌不忙地从布包里取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断亲书,以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材料仔细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才在资料上记录了什么。
既然已经断亲,刘宏扬现在出事并不会连累到沈照月身上,更别说她还是举报人。
“你外公是……沈博文?”突然,对方又问了一句。
沈照月心头一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原主外公。
“是我外公,”不过她面上倒是镇定,再次点了点头:“可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办公室里的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原来你是沈老的外孙女。”其中一人甚至露出几分敬意:“沈老在世时,可是为国家捐了不少物资,他可是红色资本家呢!”
沈照月闻言松了口气,沈老去世得早,那个时候原主自己也才十三四岁大,正是读书的年纪,所以也不太清楚沈博文生前都做了什么。
不过她现在知道了这个事情,沈照月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心中也多了几分敬意。
要不是去世太早,沈家被刘宏扬这么个垃圾接手,原主断然不会这么可怜。
“我……我确实不太了解这些。”沈照月轻声道:“不过,外公一直都教导我要爱国。”
“唉,可惜了。”那干部叹了口气。
得知了她是沈博文外孙女,对方再看向她时,态度已然不同:“小沈同志,你放心,组织上不会冤枉好人的。”
“你现在既然已经和刘家划清界限,又主动举报,我们不会为难你。”
沈照月适时地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领导理解。”
“那你再说说刘宏扬吧,他最近都有什么异常举动,把你知道的,或者是觉得奇怪的地方都说出来。”那老干部言归正传,说起刘宏扬的事来。
“我记得他在香江有个很要好的朋友,这次去香江就是去找他的……”
沈照月根据原书的剧情,提了几个刘宏扬在香江的朋友,还是比较知名的人物,这就更让阁委会确定,沈家钱财都被刘宏扬偷运走并藏了起来。
而码头上的两艘货船,只不过是他的障眼法罢了。
————
与此同时,在阴冷的审讯室里,刘宏扬正被红袖章逼问得焦头烂额。
刺眼的白炽灯直射在他惨白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对这样的灯光表示有些
“刘宏扬!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那些财物到底都弄到哪去了?”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啊!”刘宏扬脸色难看,歪着脖子,声音嘶哑:“我要是知道早就说了!”
他现在比这些红袖章更想知道,自己的那些钱财到底都去了哪里!
但他的话,不仅阁委会的人不信,就连曹静都不相信。
“好好好,你还嘴硬是吧?”红袖章冷笑了一声:“行,不说就下放牛棚改造去!”
“不……不要!”一旁的曹静一听就慌了,扑上去拽住刘宏扬的袖子:“宏扬!你快说啊,难道你真要我们全家都去牛棚吗?!”
刘宏扬气得一把甩开她:“我说了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愚蠢的女人,只会拖他的后腿,一点用也没有!
“刘宏扬,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那红袖章猛地一拍桌,震得搪瓷缸里的水溅了出来,“老实交代,组织还能给你宽大处理!”
“我不知道!我说了不知道!”刘宏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青筋暴起的双手重重砸在审讯桌上。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红袖章,唾沫星子喷溅而出:“你们这是栽赃!是迫害!”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些财宝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他就必须咬紧牙关,坚决不能承认!
反正那些东西肯定不是他弄走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刘青青蜷缩在最边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只知道哭,她只是一个从乡里被接到沪市来的小女孩,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主审人正要发作,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戴着红袖标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将一叠文件递到主审耳边低语。
“啊?”主审的脸色骤然变得古怪,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曹静母女。
曹静和刘青青两人被看的心里发毛,额头直冒汗。
好一会儿,主审才笑了出声:“有意思啊,你们娘俩倒是积极,竟然主动报名去支援大西北建设?”
“什、什么?”曹静一愣,脑子突然反应不过来:“大西北?”
刘青青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茫然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写满惊恐。
什么报名?
什么大西北?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却见刘宏扬的表情比她还要震惊。
第16章 渣爹后妈狗咬狗
“什么意思?”曹静一脸懵逼的看向主审,“谁要去大西北?”
“喏,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主审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鲜红的公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你们自愿报名下乡去大西北,过两天就要出发了。”
“不,这不可能!”曹静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有报名……我也不可能报名啊!”
曹静只觉得天降一口黑锅砸在自己身上……
她根本没报名过下乡,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曹静惨白着脸转向刘宏扬,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宏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明明记得,当初商量好的是让沈照月那个贱丫头一个人去下乡的啊!
怎么现在变成她跟青青了?
“……”刘宏扬呆滞了两秒,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暴起,抡圆了胳膊“啪”地扇在曹静脸上:“贱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又用足了力气,曹静的脸立即肿了起来。
“?”曹静懵了一瞬,直到脸上的疼传来,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打我?”
她捂着脸,精心保养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是不是怕我被查出来,所以先给自己留了后路?”
刘宏扬目眦欲裂,歪斜的脖子让他的表情更加狰狞:“呵呵,下乡总比下放强是吧?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家里这两个女人肯定是故意的,一旦出事,她们两个还能独善其身。
好啊,真是好极了!
曹静这女人表面上看着像是什么都听自己的,可实际上还是很有心机的给自己和女儿留了后路,自己要是没被查到还好,就跟着一起去香江继续过好日子。
可一旦要是被查到,就会被下放牛棚,她就提前给自己和女儿报名下乡,这样也好过被下放!
“你……”曹静被脸上传来的疼,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吗?我根本不知道这事!”
面对刘宏扬充满怨恨的眼神,曹静彻底崩溃了。
她像只发狂的母兽般尖叫着扑过去。
只不过因为被铐着,只有一双手能动,她就不断朝刘宏扬脸上抓着。
“我看你这个贱人才是疯了!”刘宏扬怒吼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唾沫星子喷了曹静一脸:“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两个沉浸在愤怒中的人,就这么突然地扭打在了一起。
曹静精心保养的指甲在刘宏扬脸上留下道道血痕,刘宏扬则用被铐住的双手死死掐住曹静的脖子。
刘青青蜷缩在角落,看着父母撕打在一起,吓得连哭都忘了。
这还是她那个互相扶持的爸妈吗?
分明就是两个仇人!
突兀的,她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沈照月的脸来。
在她被抓着出沈宅的时候,沈照月看着她露出的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当时还不觉得,这会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是她干的……一定是沈照月那个小贱人!一定是她!”刘青青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的刺耳。
听到这个名字,刘宏扬却更加暴怒:“她能干什么?”
说着,他一把推开曹静,转向刘青青怒道:“到了现在你们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些年你们背着我干的那些龌龊事,真当我不知道吗?”
“刘宏扬!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曹静披头散发地扑上去,指甲又在他脸上添了几道血痕:“你宁可相信那个小贱人也不信我们?这名根本就不是我们报的!”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刘宏扬赤红着双眼,歪斜的脖子因为暴怒而扭曲得更加厉害:“白纸黑字,写着你们的名字呢!”
刘宏扬这会是认定了报名下乡就是曹静给自己找的退路,压根儿就听不进去她们的解释。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刘青青哭着喊道:“不是我们报的名,我不要去大西北!”
不过,这会儿两人都无暇顾及她。
啪——
刘宏扬猛地又扇了一巴掌在曹静脸上:“不就是你们背着我留的后路?想撇下我一个人跑路是吧!”
“等等……”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随即猛的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我的那些东西也是你们母女俩偷偷转移走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毒蛇般在他心里扎根。
以曹静贪生怕死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报名下乡?
分明就是有鬼!
“刘宏扬,这个蠢东西!”曹静气得浑身发抖,看向刘宏扬的眼神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