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尾宣
闻启民原本还担心自家侄儿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如今看来,遇着可心的人儿了,铁树也是会开花的。
沈照月点点头,“小叔对我挺好的。”
也没有让她做家务,做饭烧水什么的还都是他自己来的,她也就是动动嘴而已。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闻启民乐呵呵地说完,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司令,您把茶喝了再走吧。”沈照月见茶几上的茶杯纹丝未动,连忙出声挽留。
这茶可是她用灵泉水冲泡的,对老人家身体大有裨益。
“好。”闻启民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清冽的茶汤刚一入口,他就不由得眼前一亮:“耶?你这茶……”
喉间回甘悠长,好像有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身体似乎都舒服了些。
闻启民连连点头:“不错!”
“是我自己配的药茶。”沈照月眉眼弯弯,脸颊旁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司令要是喜欢,下次做好再给您带些去吧?”
空间里既然有了黑土地,她准备搞点茶树种,灵泉水灌溉的茶叶,自然不是一般茶叶能够比的。
闻启民又品了一口,这次细细咂摸着滋味。
茶香中确是药材的清香,却又丝毫不显苦涩,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甘甜。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在前线时,老军医熬的那些苦药汤,哪有这么好的味道?
“好好好!”他连声应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杯子:“那老头子我就等着你的好茶了。”
“司令慢走。”沈照月笑着将人送到门口,看着远处的连绵的山,再度生出了上山的心思。
空间里的灵田还空着,北方的山上应该有不少药材,如果能采些回来种上……
这么想着,沈照月收拾了一下出门,准备在家属院找个军嫂问问看要怎么上山。
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军嫂,正踮着脚往晾衣绳上挂床单。
她刚想打招呼,那军嫂已经眼尖地看到了她,顿时一脸惊喜,甩下还没挂好的床单就冲了过来。
“哎呀妈,是你啊妹砸!”
沈照月:“?”
岳秀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沈照月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拽个趔趄。
“可算是找着你了!”她眼睛亮得惊人,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啊?”沈照月被她晃得晕头转向,还没回过神来。
这位嫂子好生热情!
岳秀兰已经机关枪似的继续道:“我这些天可把家属院都问遍了,愣是没人认识你,也没见你出来走动,差点以为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呢!”
自从前两天沈照月帮了那个中毒的同伴,岳秀兰也跟白江说了这个事情,然后立马就开始着手调查,看看那位小姑娘究竟是谁家的。
可奇怪的是,她动员了所有家属院的军嫂,愣是没有一个人认得她。
要不是当时还不止她一个看到,岳秀兰真的要以为是做梦了。
望着眼前这张激动得泛红的脸,沈照月眨了眨眼,这才认出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短发军嫂。
“是你啊,”看着是见过的人,沈照月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大姐你好!”
“哎哟喂,叫什么大姐,多见外啊!”岳秀兰亲热地攥着她的手不放:“我叫岳秀兰,是部队政委白江的媳妇儿!”
岳秀兰热情的,就好像两个人跟亲姐妹似的。
“上回光顾着担心病人,连恩人名字都忘了问,今天你可不能再糊弄过去了啊。”她亲热地挽着沈照月手,生怕一撒手她就跑了。
“岳姐好,我叫沈照月。”沈照月乖巧应道,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
这嫂子一看比她大不少,直接叫名字还是有点不礼貌的。
“沈妹子!”终于知道了名字,岳秀兰高兴一拍大腿,嗓门又高了八度:“上次多亏了你,我这天天想着要找你道谢,可算让我逮着人了!”
“没事没事。”沈照月连忙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您别放在心上。”
“那怎么能行?”岳秀兰当即不干了,抬头看了眼天色,拉着沈照月就往家的方向走:“这都快到饭点了,走,上我家吃饭去呗!”
岳秀兰的热情,让沈照月有些无所适从:“不……不用这么客气的……”
“客气什么,只是一顿饭而已!”岳秀兰根本不放手,连没晒完的床单都没管了。
“……”
沈照月哭笑不得,挣脱不得,只能跟着走。
与其说是跟着她走,不如说是直接被岳秀兰给拽着走的。
第44章 44章
“岳姐,咱们这附近山上,能采到草药吗?”想了想,她干脆放弃了挣脱,顺势问了起来。
岳秀兰闻言一愣,手上力道松了几分:“哎哟,你问这个干啥?前几天才有军嫂被毒虫咬,你也看到了,最近几天都没人敢往山上去了。”
沈照月趁机收回手:“您也知道,我会医术,初来乍到,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草药。”
岳秀兰突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可是会针灸的大夫啊!”
她眼睛亮了起来,嗓门不自觉地提高:“这样,明天我带你去,正好顺道去挖点野菜。”
想到沈照月的医术,她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有毒虫怕什么?
有这丫头在呢!
“谢谢岳姐!”沈照月眉眼弯弯地道谢,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
两人说话间,沈照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岳秀兰风风火火地拽到了单元楼下。
岳秀兰家住五楼,沈照月只觉得自己像被一阵旋风卷着,三步并作两步就上了楼。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
“我儿子去省城读书了,一学期才回来一次,家里空荡荡的,你别拘束啊!”岳秀兰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端出满满一盘花生瓜子,又转身去泡了杯茶。
茶叶放得足足的,热气腾腾地也要塞进沈照月手里。
看到她手里还抱着刚塞的盘子,这才放到了桌子上。
“你吃啊,这都是老白才去城里供销社买回来的,香着呢!”她说着接过盘子,抓了把瓜子塞进沈照月手里。
看着她坐得端端正正,活像个上课的小学生,忍不住笑出声:“在我家就跟在自个儿家一样,别拘着!”
沈照月低头看着掌心里还带着余温的瓜子,鼻尖萦绕着新炒货特有的焦香。
她轻轻捏开一颗,饱满的果仁“啪”地蹦出来,落在掌心滚了两圈。
“吃吧,我这就去做饭,今儿个让你尝尝正宗的北方菜!”岳秀兰看她终于吃了瓜子,这才放心下来。
没等沈照月回应,岳秀兰已经风风火火地钻进厨房。
沈照月这才得空仔细打量起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
正对沙发的墙上,一张全家福被擦得锃亮的玻璃相框装裱着:
照片里穿着军装的男人严肃端正,岳秀兰笑得见牙不见眼,中间戴着红领巾的少年一脸不情愿地别着头。
相框旁边整齐地挂着三排奖状,最上面那张奖状的边角已经泛黄,却依然被精心保存。
窗台上,几个旧搪瓷缸里种着青翠的小葱和蒜苗,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最边上的花盆里,几株西红柿苗已经蹿出一尺多高,细嫩的藤蔓顺着岳秀兰搭的竹架往上攀爬。
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岳秀兰哼着的小调透过门帘传来,偶尔夹杂着油锅“滋啦”的声响。
沈照月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这种生活气是她前世一直所向往,却没得到的。
“对了,瞧我这记性!”岳秀兰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沾着菜叶的锅铲:“还没问你是哪家的军属呢?”
她家老白想拉人进卫生院,这些她都得问清楚了,免得下次又一问三不知。
沈照月抿嘴一笑,指尖轻轻拨弄着瓜子壳:“我是来闻家探亲的,暂时住在家属院。”
审批还没下来之前,她决定都这么说。
“闻家?”岳秀兰手上一顿,锅铲“咣当”一声掉进锅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是闻团长的亲戚?”
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见沈照月乖巧点头,岳秀兰一拍大腿:“闻家好啊!”
她眼睛亮得惊人,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既然是闻家的亲戚,那进卫生院的事岂不是就十拿九稳了!
“闻团长可是咱们军区出了名的能力强者!”岳秀兰一边挥舞着锅铲,一边眉飞色舞地打开了话匣子:“可惜就是性子冷了点……”
“是吗?”沈照月突然就来了兴致,对闻宴西在家属院的风评很是好奇。
岳秀兰见状,立刻来了劲儿:“那可不!那就是个榆木疙瘩!”
她说得眉飞色舞,一点没影响锅铲的飞舞:“想当年文工团最水灵的姑娘,天天往训练场送绿豆汤,人家愣是连个正眼都不给!”
沈照月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磕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把人姑娘逼得表白,结果他把人气得哭了三天,再也不理他那个木头疙瘩了呗!”
岳秀兰说着,突然从厨房探头出来,盯着沈照月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我现在看见你,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沈照月好奇地眨眨眼。
岳秀兰笑得见牙不见眼,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自家亲戚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那眼光不得高到天上去?”
沈照月被她逗得“扑哧”一笑,颊边泛起浅浅的红晕:“岳姐你别取笑我!”
“我说的那都是实话!”岳秀兰嘿嘿一笑,转头又钻进了厨房。
不过嘴里却在喋喋不休:“有一回啊,师长的外甥女从省城来,看上了闻团长,约他去吃饭。那姑娘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结果你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