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今晚不加班 第31章

何涵嗤笑。脸上的笑极具嘲讽意味，“现在不装了，以前不是就爱往人家那面前凑吗？”

话足够直接，黄茜被噎住。

“你——”

但确实是实话，被说中。

她不想再多说任何其他，她占不了任何上风，都没用。

青紫一片的大腿，连手上也都是痕迹，全都是昨晚男人弄的，喝醉之后的蛮劲儿，没有任何的温柔可言。

没有任何尊重的原始兽性。

忍着身体的不适感，要下去沙发那边坐远一点，但全身不着一物，片刻之后直接掀起被子下去。

她比谁都清楚，何涵不会给她任何保存廉耻的机会。

昨晚的事她做的那一刻，这必定就是要舍弃的！

在此刻立牌坊才是蠢货和又当又立。

何涵还是那样的姿态，一步步直接看着女人坦然走过去穿浴袍，觉得这女人确实够狠。

和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想的一模一样。

倒是有些佩服了。

他眯着眼，随手把剩下的半根扔进烟灰缸，“黄茜，你如果没这么精明，说不定咱们俩还真有可能。”

真刀真枪的直接言明，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黄茜系浴袍带子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

转身，她也很直接：“昨晚你醉了，在浴室，在床上……应该不用我回忆，我会怀孕。”

她说完也笑了，毫不掩饰的笑的那种，一头长发没梳，乱着披在肩头，笑得有些狂。

何涵语气都没有任何停顿的：“所以？”

“你以为怀孕我就会娶你？”他那种轻蔑之意从来都不掩饰，说这种事依旧。

黄茜其实想过这种可能，但她还是不得不搏，从来都是往上走的，她不会放弃这个捷径，“你不会吗？”

“不会，我不会娶你，你随意。”毫无犹豫。

黄茜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倒灌，窗外八月的日头很烈，阳光很晒很大，但她如置冰窖，兜头一盆的冷水让她浑身冰凉。

“为什么？我都在你相亲范围内，你为什么不能娶我，我就那么下贱那么不配吗？”

“为什么？！”

她以为她会声嘶力竭，但质问声音她嗓子哑到几乎发不出。

“没有任何理由，我前面说过，你没这么精明还有可能，你野心太大了，全都写在脸上，我不可能娶你。”

但是没有那么精明的黄茜还是黄茜吗？又还会有现在此刻的情景吗？

一切都昭然若揭。

房间里安静良久，无人再说话，只有他第二支烟在燃。

男人走之前最后的话是：

“吃药或者到时候直接打掉，你随意，何家不会要这个孩子，更不会让他生下来。”

…

李艺妍到房间的时候全屋一片漆黑。

无法看清任何，密闭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她下意识的心底发慌。

她试探着敲门，“黄茜？”

“茜茜，你在哪？你别做傻事！”

“你别吓我！”

靠着手机的手电筒的微弱灯光，供电卡插上感应的那一刻，房间终于恢复光亮。

黄茜就缩在沙发前，蹲抱着自己膝盖的姿势。

毫无生气与存在感的落寞，李艺妍看不到她眼里的光。

她太知道这种滋味了！

冲上去紧紧抱住妹妹，那一刻，她在八月的京都之暑感受到了竟然是有些冰冷的身体。

眼泪夺眶而出，两人皆是。

“他说不可能……他说我势利和精明，他说永远不会娶我。”

她满腔酸涩，翻来覆去却最终被宣告如此。

所有皆汇成这最后一句“他们不可能。”

只是再简单的陈述这几句，泪水就全然打湿李艺妍的肩头。

这一路，所有的委屈与心酸李艺妍是最清楚不过的，所以所有的安慰都显得无力，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黄茜终是忍不住，在姐姐怀里崩溃大哭：“我们的命为何就这么苦？我到底就差在哪里？”

国贸的CBD她走了整整29年，她终于走进来了。

窗外无数的万家灯火早已就位，高楼大厦里为何不能有一盏灯光让她的美梦结尾呢？

她和李艺妍来自孤儿院，她们生下来都被亲生父母抛弃。

她们选做彼此最亲近的亲人，上天的投胎是命中注定无法选择，好在给了她们自己选择的机会，她们亲手挑选了自己的亲人。

上天给她们的似乎不全是烂牌，孤儿院院长也待她们很好。

她们还一同考到了京都，李艺妍在清大，她在京理工。

花一样的年纪，她们真真切切在十八岁那年成了花！

来京的前一天晚上，周边和她们所有人其实都有这种想法，烂牌也能打得很好！

她们比很多人活得都更精彩了！

京都足够大，车水马龙它有，人间烟火也有，纸醉金迷更是遍地。

第38章 “你也不要再喜欢周君珩了好吗？”

在这大气又淡然、市井却又礼节、高调却也谦逊的京都，她们遇到了只能在京都才能遇见的人。

一见钟情在遇到何涵之前黄茜从未料想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大一夏天的一个傍晚，晚霞绚烂，她去清大找李艺妍吃晚饭，何涵就这样云淡风轻从自己身边走过，但又是那么的浓墨重彩。

轻到只是擦肩而过，晚风可能都未留意的轻盈，如同撩起发尾的清风般转瞬即逝，轻到除了内心世间再无其他人知晓，何涵和那群同学甚至没有回身转望。

也重。重到黄茜从19岁到29岁这十年，每一个决定都有何涵的影子。

她更加频繁的来清大，来到这个有他的校园，她想更多的见到他。

她看他会参加的篮球赛，辩论赛……他公选课的课表没撞她的课程时间她都去了。

她知道他的家世的不凡，她知道他们的家庭相差十万八千里，他们本就是云泥之别，她时隔多年才知道这阶级的无奈……

她更亲眼见证他身边换过的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儿，时间久了，她已经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了，是怨？有。是恨？有。是不甘？也有。

但其实这毫无任何关系和作用，又关他何事呢？

何涵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又怎会在乎她的一片心意。

从始至终这场暗恋都是她的独角戏，甚至都没有机会宣之于口。

初来京都的意气风发她因为爱上优秀可望不可及的人而悄然褪去，她提前结束了少年心气那不可再生之物。

她知道她一定要一刻不停地往前走，甚至是跑的速度去追赶。

在追逐这东西的时候，她才终于知道同学身上说的那种上位者权利和金钱浇灌出的与生俱来的举重若轻、泰然自若之气质感是多么的难得。

她一辈子都不会拥有了。

她的每一步都在往上爬，在这个诞生无数影响国内乃至世界的决策的城市，她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所以必须拼命。

松弛感是拥有特权的那批人，她要停止奔跑这场暗恋就一定没有结果。

四季轮转，京都依旧是京都。

胡同，高楼大厦，立交桥，相声，梧桐叶，公园，炸酱面，形形色色的游客团，音乐剧，四合院……所有一同构成了京都。

他们都毕业了，她还是没和何涵说上话。

但是她觉得他们近了一些，因为她往上走了，她以学校优势拼命考上了京都的单位，虽然不是强势部门单位，但她知道，她终于上了牌桌！

这一层更难了，没人脉没关系……她又太想进步了，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啊。

所以她能喝酒，会说话，找准队站去拜山头。

学生时代通过努力能解决的事情工作场上不是的。

一切都渐渐偏离了，她本就没初衷，越陷越深，早已是浸泡烂了泥潭，她不能怪任何人，所有的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所以她清楚地看着自己万劫不复，痛苦吗？有。

但她已经站在了她想站的位置。

现在她似乎的的确确是所有人成功的榜样，29岁单位部门主任，副科职位待遇。

进单位早，学历背景不差，一系列履历优秀，为人处事圆滑有道，和上级关系还好……任谁看，她这前途都是一片风光与无量的。

拼命的应酬与饭局，她最近几年甚至都渐渐没时间再想何涵了。

特权的滋味一旦体验过，她发现原来是如此令人沉迷的，她要去更高的山上去看“风景。”

黄茜有时候唾弃着那些老男人，只是赶上了好时候和靠家庭背景，但她又必须笑脸相迎从那里“交换”获得自己想要的资源。

与其说淡忘，不如说她这种矛盾的心理和上身渠道也让她不敢再肖想何涵了。

她再也不干净了，她自己都觉得配不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