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ianline
护士台的几位还在小声议论，刚才送来的几位身份来头很明显不小。
他们院长此刻和几位主任医师恭敬站在门外的那几位身旁，这四九城内从来都不缺有权有势者。
手眼通天的地方，他们都是旁观的普通人。
而且这个故事似乎依旧俗套。
“原配被小三推到楼下，男的在懊悔，但原配的哥哥也是个体面人……”
“他们这种家庭除了体面还能撕破脸吗？”
“所以还是需要忍的，不过，刚才那位原配的朋友真的很好，她毫不犹豫的把水往那男人身上扔，而且要不是她死死抓住真的，一切绝对完完。这闺蜜真的是过命的交情。”
“是啊，总归不好评论这一切，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院长站在一旁，刚才接到电话时他才知道情况，财政局局长夫人受伤，因为急救的就近原则送到了他们医院，他不敢耽误任何，立刻往手术室这边赶。
手术室灯灭，至少终于知道结果。
主刀医生的手术帽上全是汗水，白大褂领口也沾上痕迹。
“周局长，时总，夫人这边依旧处于浅昏迷状态，但好在并未产生出血其他情况，颅压我们也同样检查过，”护士递过来的CT片对着灯光。
“没有血肿阴影，而且非常幸运的是没有挫伤区，这就说明没有脑实质损伤。”
不幸中的万幸让所有人都不至于那么揪心，但周君珩声音依旧哑得不像话，“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院长也同样在翻动抢救过程中的监护记录，医生眉头也同样是皱着的，“夫人最危险的是撞击时发生了颈椎过伸伤，虽然现场没人移动她颈部，但是还需要等到MRI确认到底是否需要椎间盘修复术，会很疼。”
“而且，接下来48小时仍是危险期，可能会发生迟发性脑水肿。”
“……”
时卿按住男人颤抖的肩膀，他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刚才病床周围都散落着沾血的纱布团，地上还有一截断掉的呼吸机管，无疑都在说明刚才的惊险情况。
此刻，军总医院更安静，病房内护士正在调整颅内压监测仪的传感器，屏幕上的跳动的波形代表生命体征。
时也戴着颈托，太阳穴上方被纱布裹缠，纤瘦的身体破碎得仿佛随时都会飞走。
所有人都要流泪，时母听到消息几近晕厥，那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啊，为什么总是要经历这些苦难。
周莱此刻再也坐不住了，她知道，这次她彻底完蛋了。
第56章 尘埃落定
“大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推她。”
周莱话音里全是哭腔。
她转头的那一刻，时也已经撞上了栏杆。
她被吓得完全的六神无主。
“我们本来在往楼梯上方走，李艺妍也是扶着我胳膊的，那个女孩儿喊出声的时候所有都变了，我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当时的现场只有你们三个人，你难道想说是时也自己往栏杆上撞的吗？”
周君珩疾言厉色，掌心重力拍在桌面上。
“可是艺妍姐……她也从楼上摔下来了。”周莱颤抖着排除李艺妍故意推时也下楼的可能，她不相信李艺妍那温柔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恶毒的事？
“周莱，你给我跪下！”
张昊刚才整理的白纸黑字被周君珩狠狠扬在周莱的脸上。
她那个字眼再次刺痛周君珩，他再也忍不住。
“谁让你这样叫的，那个称呼你永远给我憋着，你是周家人，她配吗！你知道她干过什么恶心的事吗你就这样你以为，你觉得！”
“你觉得有用吗？！你觉得就是让你嫂子为你处理破事然后让人害她是吗？”
“周莱，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现在时也躺在重症监护室你知道吗？李艺妍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现在还在吃里扒外！”
所有呵斥砸向周莱，飞扬的纸张洒落零零散散在她面前，仿佛墓碑前的纸钱一般。
她跪在地面上哭，但不敢躲任何。
“大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对不起……”
她一遍遍道歉，却连周君珩的裤脚都不敢碰。
她知道这次她真的错的彻底。
“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你告诉我有用吗？！李艺妍推下时也的时候你怕吗？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特别天衣无缝！周莱，你是从犯你知道吗？”
周莱散乱头发下的眼睛更加惊恐，周君珩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宣判着她的死刑。
她不顾一切地反驳，“大哥，我不是，我真的没有。”
“她只是说让我拖延一点时间她想看一眼时也，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推嫂子，我要是知道我不会的，不会的……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以为……”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莱，晚了，一切都晚了。而且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错了。刚才如果不是查到那条信息，你永远都不会承认，你从来都没觉得你自己错了。”
“而且，你说对不起，时也就要接受吗？时也就应该被从楼上推下吗？李艺妍从楼梯上摔下来就能掩盖她是杀人凶手的事实吗？她咎由自取，你助纣为虐。她要想死让她自己去死！”
冰冷无度的话此刻在安静的房间内竟能听到回音，掀翻的椅子被踢到远处的墙角，周莱不自觉地蜷缩着身子。
大哥身上都是压不下的狠戾，眼里全是恨意。
窒息的狭小房间，他给出她最后通牒。
男人薄唇捻动。
“周莱，这是你最后姓周的日子，只有这一件事，把李艺妍蓄意杀人的全部过程讲给律师听，不知道或者不清楚那就想，想到清楚为止，一丝一点都不要遗漏，千万不要让她有被‘冤枉’的任何可能。实在想不清楚也无妨——”
“还有一个在场人，她会更清楚，清楚地看见你和李艺妍的全部所作所为。她绝对不会‘冤枉’你们两人。”
“提前告诉你，只有两个结果，李艺妍一个人独自在里面享受晚年天伦之乐。另一个，你俩做伴，你想要的姐妹情全了你！”
“不是不想跪祠堂吗？办完了这件事你再也不用跪祠堂了，周家族谱你从此剔除，随母姓，自己去加拿大，再也不用回来了。”
周君珩毫无任何笑意，一字一句射出所有冷箭。
身心俱疲的嗓音里全是阴暗，给周莱下出最后通牒，不是在商量。
…
病房门被推开，看到周君珩的时候李艺妍依旧不可抑制的激动。
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将近凌晨一点，他是来探望她的吗？
“君珩——”
她欣喜叫出声，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看到周君珩生理性地皱眉感到不适，还有他身后的其他人。
同样还有她很久未见的老同学，时卿，她僵硬地但尽可能地表现出熟稔。
“时卿也来了。”
没有人搭理她的招呼，让警察和律师进来。
病房霎时间完全被填满。
“李艺妍女士，这里是京都西城第三派出所，我所现接人报案，指控你涉嫌蓄意杀人，目前因你受伤，无法至审讯室，接下来在此针对你展开审讯，全程依旧有执法记录仪和摄像记录，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开场白通知于李艺妍之后，办案民警面无表情地拿出手铐，泛着冷光色的银圈一侧铐上她的手，一侧铐着床栏杆。
“这位是受害者家属所请的律师，接下来开始具体审讯。”
一切都过于突然，李艺妍被亮得刺眼的白炽灯冷到。
但一切依旧完备。
关键目击证人周莱在场，口述、文字信息证明均有！
“李艺妍今晚用信息提前让我拖住受害人，然后从身后狠狠推，使了很大的劲儿。”周莱出示消息证明。
民警核实后立刻记录在档。
张律师立刻补充提问：“请问周小姐可否再具体形容一下现场你所见到的。嫌疑人是否还有其他动作。”
周莱毫不迟疑，她补充：“可以。当时那里虽然是监控死角，但是安全通道很空旷和安静，李艺妍动作很重而且很敏捷，并且大声向我嫂子喊出‘你去死’‘永远消失’的字眼，喊得很大。”
李艺妍完全不敢相信，辩解道：“我没有——我”
周莱打断：“我绝对不会记错，她喊得很大，另一位目击证人也听到了，完全可以再佐证。”
民警点头，“李小姐，请你安静配合我们工作，不要大吵大闹！后续我们会核查这一项信息的真实与否。”
李艺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瞳孔骤缩。
她仿佛完全看透了结局，他们一定会坐实所有的证据，今晚是审判，更是定罪！
“我没有做！这是冤枉。”
张律师毫不迟疑地打断，提高音量直接压制其辩解。
“根据受害者伤情鉴定报告，其头部受到严重撞击，目击者描述下李艺妍的叫喊完全是蓄意杀人，而不是过失推搡。”
“完全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情节较严重，主观恶性较强，手段残忍，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且拒不认罪和如实供述罪行，我方受害人拒绝谅解，应从重处罚。同类型基案判决书复印件：参考同类案件，建议适用二十年以上量刑区间。"
李艺妍知道律师的每一句引导都是往更重的刑期方面走，她必须尽力挽回：“不是的，我当时是吓慌了神，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想和时也打个招呼，可能吓到了时也才发生的意外。”
周莱立刻反驳她，她现在必须把李艺妍钉死：“李艺妍不是打招呼，她是恶意吓唬受害者，而且我在此之前告知她受害者有恐高症，所以李艺妍是故意的。”
这段话最终成为张律师补充提交的“利用特殊条件，明知而故意恐吓行凶”的重要证据。
打印机吐出签字笔录，张律师将签字笔合上——
李艺妍蓄意杀人未遂的证据全部迅速落实！
白纸黑字，再无任何其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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