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ianline
周君珩心都要碎了。
他心爱的女孩儿啊,却被周莱和李艺妍伤至如此。
他轻轻为她擦着泪,怕再牵动她身上其他伤口。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是她们欺负小也,哥哥已经替你报仇了,她们再也不能欺负你了。李艺妍的事情不是周莱所说的那样,我从未喜欢过她,从未……从始至终,只有我们小也一人,我和她只是同学关系,当年的事情是她算计了我们所有人。”
“哥哥并没想瞒着你,你醒后所有事情哥哥都从头至尾都告诉你好吗?”
“哥哥永远也只会爱小也一人。”
“……”
时也终于再次睡下,太疼的伤口和太久的哭泣,她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男人的诺言,滚烫于她心间,她终于得了那份肯定的答案,落定的心安。
周君珩小心翼翼于女孩儿额头落下一吻,把女孩儿的手放平,睡着的女孩儿终于不再皱眉,这一份的好转就足以让他欣喜,他起身叫医生。
走出病房眺望至窗外,晨光熹微,东方已有些许阳光的身影。
专家团队在病房内检查,周君珩给时卿打电话。
说时也刚才醒的情况。
“你不用着急现在再赶过来,小也刚已经被我哄睡下了,天已经快亮了,你睡醒后我们去看一趟程琰,小也再醒来我跟她讲当时所有的事情,我其实从没想过瞒着他。”
时卿没有拒绝,有太多想说的话,但也究竟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答应,挂电话之前,他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君珩,程琰从未怪过你任何。”
“我知道,我们只是去看看他。”
…
过了处暑后的每一场雨都加速着时间进程。
两个母亲在医院守着时也,时卿和周君珩一同前往墓园。
不是大雨,但是细如针丝的雨很密,片刻不停歇地染黑云层,天空是灰蒙蒙的色调。
墓园从都不是个热闹的地方,人迹罕至久后延伸向山上的石砖便自然会长出苔藓,潮湿后更加湿滑,也同样是绿意。
两人把带过来的波斯菊,不是单调的黄色,淡紫色花瓣儿随雨中的风晃动置于墓碑前,其后是程琰的照片,那里的笑容永远定格于21岁,最鲜活、最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
周君珩无端地问出声。
“时卿,程琰葬礼那天也是这样的阴天是吗?你说老天爷是不是也觉得太过惋惜?”
时卿又何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当年的事本就错不在你,程琰他从未怪过你!是李艺妍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说错误和惋惜,那从我们遇见李艺妍的那一刻开始,悲剧可能就已经注定了。”
周君珩不是陷入了死胡同,他只是觉得自己留了无穷后患。
“如果当年直接把李艺妍送进监狱,小也可能就不会受伤……所以小也的伤也是我一手促成的,程琰是在惩罚我当年的懦弱吗?”
最后一句让时卿也同样心痛,他血缘至亲的妹妹身受重伤躺在病床上、他要好的兄弟命丧黄泉、周君珩心里从未放下过依旧自责,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李艺妍所造成。
仇恨没让时卿蒙蔽双眼,他一遍一遍鞭笞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周君珩,这件事我们今天之后从此翻篇——”
“程琰人死不能复生,他更不会希望我们困囿于此。当年的事你没有做错任何,受害者从来都是无罪的!李艺妍才是这一切错误的根源,她道德绑架于你和程琰,八年之后依旧本性难移恶意推小也,她骨子里就是坏的,与你又有何干!”
“她才是那个该遭受万人唾骂、日夜反思的施暴者!”
“程琰喜欢李艺妍,李艺妍喜欢你,然后又因为钱而说你强奸她,程琰的车祸只是个意外!而且她这个反咬一口甚至都配不上‘喜欢’这个词,你又忏悔什么!……只因为你恰巧是程琰的好友就该背这个锅吗?如果连存在都能被打成共犯的标签,那世间还有任何道理可言吗?”
第59章 那桩往事(中)
“李艺妍现在在监狱里永无翻身之日就是最好的结局,我们只需要过好我们的日子,否则就是坏人所希望的结局。”
时卿最后这句是对周君珩的劝诫,也同样是对程琰的告慰。
“好好和小也说清楚,我们好好的程琰才会真正地放心。”
时卿希望如果泉下有知,那就保佑周君珩和小也从此以后一帆顺遂,再无烦扰。
…
时也苏醒后的检查情况医生让所有人放宽心,各项体征一切都正常,就是伤后面依旧需要较长的恢复时间,动作间要小心,再伤不得任何。
明明是一切都在转好的消息,林清浅却还是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坐在女儿床边,尽可能靠近她的地方,她细细地认真看着女儿的脸庞。
她哭了……她心疼。
时也是她捧在心尖尖上宠着的小公主啊,此刻虚弱瘦成纸片躺在那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比当初刚回时家时的情况还要更糟糕,是她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的一块儿肉啊,她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呢?
季诗絮心头全是歉意,千言万语都显得单薄。
“清浅,对不起,是我们没照顾好小也。”
对不起在很多局面的无力感此刻全部显现,因为改变不了任何。
“阿絮,我知道,过去的很多事情是纠缠不清的,本就是个无解和没有任何胜出方的死循环。我也不想再穷追不舍,我只是希望小也再不会受此无妄之灾……周莱必须送走,再不要回来,那个女生牢底坐穿便是最好的归宿。”
林清浅其实从来都是温婉的性子,相比于时也在江南短暂的八年,姑苏真正是她的故乡。
浸泡在烟雨柔柔的环境,家人的呵护。即使远嫁从此北上,更有丈夫的宠爱,所以她从来都是淡如水的性子,不争不抢,因为她拥有一切。
但是这不代表她毫无底线,她争的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而是护好她的小家和三个儿女,为母则刚在她身上太过鲜明,她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到她的孩子。
“那个女生没有资格,她再无从监狱踏出半分的可能。”
“周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病房里很安静,似乎是母子连心一般。
沉睡的人终于再次转醒,抬眼便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母亲。
下意识就要流泪,涌出眼眶的热意几乎是夺眶而出。
林清浅瞬间就注意到了女儿的动作,灼热关切的目光不舍转开半分。
“宝贝,妈妈在。”
“乖,我们不哭,妈妈在,妈妈陪着我们小也呢,不哭,不哭了。”
她轻轻为女儿擦去那止不住的泪珠,一遍一遍安慰她。
“妈妈……”
林清浅的泪也忍不住,她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夜,此刻女儿终于再次苏醒,她怎么可能不激动,又哭又笑的矛盾她怎么都控制不住。
“欸,是妈妈,宝贝,妈妈在,妈妈一直在。”
“宝贝是不是身上还疼?”
时也不住地抽泣着,默默地流泪。
“妈妈,我疼。”
哭都是疼的。
林清浅心碎得彻底,心如刀割,她恨不得亲自替女儿受苦,“小也乖,医生说在恢复,我们很快就会恢复好一些,然后那个时候就不疼了,再过几天我们就不疼了。”
林清浅视线几乎被模糊,时也受伤疼,她心痛!
小宝贝哭着叫妈妈,她也想妈妈,看到妈妈的那一刻所有委屈都涌上来了。
林清浅哄着女儿,“乖,宝宝,我们不哭了好不好?不哭了~妈妈心都要碎了,妈妈以后一直陪着小也,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家小也,妈妈永远爱小也,谁也不能欺负你。”
时也出事前那一刻,她想问周君珩,但她毫无力气。她当时就想打电话给妈妈,受委屈的人第一时间她就是想去找妈妈,她想在妈妈怀里,她想见妈妈。
心心念念的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此刻就在她眼前,在她身前拥着她,哄着她,永远爱她。
妈妈就是时也永远的避风港,她爱妈妈,哪怕被全世界抛弃,她也还有妈妈,失而复得再见最珍贵的人,怎么可能不流泪呢?泪如雨下。
终于哭累了,林清浅缓缓起身。
时也就看到了周君珩,男人站在进门处的床尾,他同样是满眼心疼。
他依旧担心。
长辈出去的那一刻,他就立刻走过来了,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亲她的额头,感应着这似乎失而复得的一切。
时也差点又没忍住再哭出来。
周君珩温柔哄着她,说不能再哭了,再哭就扯到伤口了。又说妈妈还没走远,等下听到她哭就又该也哭了。
时也到底是生生忍住了。
“哥哥说你们去看程琰了,你要跟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周君珩摩挲着女孩儿的手,为她讲述那桩往事。
同寝室的周君珩、程琰还有时卿都是清大辩论队成员,辩论社团部长便是程琰。
李艺妍也是辩论队成员。
校友,单身男女,甚至还是同专业同班级。
所以程琰在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就同她表白了,她也同意了。
程琰很喜欢她,大四毕业要带她回去见家长。
第60章 那桩往事(下)
其实,程叔叔和程阿姨早就已经知道他们恋爱的事情。
他们心里是不同意的,李艺妍的家庭太过单薄。
但是他们同样尊重儿子的意愿,如果人很好,门当户对到底是拗不过情比金坚,他们也希望唯一的儿子至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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