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ianline
“他们要转行还可以开拉面馆。”
时也不解:“这和拉面技艺有什么关系吗?”
设计师还要有厨师证?
这不跟开小汽车要求有牛头不对马嘴的保安证一个意思吗?
周君珩一本正经地回答:“有关系,开拉面馆的能扯。”
时也:“……”
周君珩的冷笑话你真的永远猜不透,更猜不出在什么场合他会给你这么来上一句。
稍显疲累的一场婚宴。
时也进门蹬掉鞋子便往柔软的沙发上舒服瘫着。
这场婚礼的“爱妻人设”太过明显,至少时也是这样觉得的。
周君珩自觉蹲下身将其摆放整齐于鞋柜,并随之嘱托让她慢些走别绊倒了。
在厨房洗过手后给时也倒了一杯温水。
时也喝了两口,暖气带来的口干舌燥缓和了一点儿。
便和周君珩说:“你说这人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为了面子诶,何涵刚才那对黄茜的爱也太过‘刻意’和具有表现力了,立人设的既视感拉满。”
周君珩依旧不置可否,妻子吐槽,他的评价在这种一般话题上都是再简单通俗不过的回答:
现在就是。
“毕竟还有句老古话:‘不蒸馒头不也得争口气’。”
态度明显的看不上。
是真给何涵往馒头上相等同。
时也笑,其实越接触越会发现周君珩的毒舌是真的一点儿不藏着掖着。
想想也是,顺风顺水的家族长子,他怎么可能没点儿傲气呢?
骨子里的野性和人前的气质并不矛盾。
他要真想怼人能明明白白给你理论地无言反驳。
“你还真是直白哈,不过,你能从他的视角给我讲讲他这样做人前和背后的好处和价值吗?”
何涵实在太像那“无利不起早”的人了。
“想听?”
他坐于她一旁,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杯上不经意地轻敲,侧脸轮廓沉稳流畅,随意之下的放松姿态。
时也点头,把自己的脑袋依靠在男人的肩膀处。
“我们聊一会儿再上去午休,时间刚刚好。”
她最近总是有些困意,但刚吃完午饭就躺下容易长胖,对胃也不太好。
周君珩缓缓开口,真要分析起来一个话题,他讲话总是特别注重条理性,然后给你分出个一二三。
“在上流社会,光靠地位和金钱是不够的,品格和家风这种长期影响力总归是不可或缺的。”
“爱妻、爱家形象就包含了几个特点:责任感、稳定、值得托付,会让所有关注你的人觉得你更加值得信赖。”
“很迅速让人在跨界层的‘破圈儿’过程中赢得尊重和好感,这个圈层可能是本人之上的领导、也可能是本人接触之外的底层其他人。这一点就是道德高地。”
“还有就是声誉保险。现在这个十分受监督的社会之下,财富阶层越高,越受外界的审视还有无处不在的媒体窥探。”
“如果不小心被曝出丑闻时,好丈夫、好父亲或者好家人的形象会像一个声誉缓冲器。人们可能不太相信,他那么爱妻子会做出这种事?”
“人设一旦立住了,人们可能会觉得只是单纯犯了个所有人都会犯的小错罢了,不是人品等根本性的问题。”
“还有一点儿,何涵不得不做。家族走至高位,更注重传承,还有长期影响力,爱妻是标签,也是为子女和下一代继承者铺路的叙事工程。”
“一个家族的‘家风’大多数人都觉得很好,很正派,那么子女同样更容易在名校、名流圈和其他领域获得信任和资源,这么好的人教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大问题和靠不住的吗?”
“上面三点可能还是做给外人看的,最后于他自己而言还是对内宣传和巩固地位。”
“与妻子、与子女、与家族所有人,我是最好、付出最多真心与耐心的形象,更容易获得更强的主导权,还有遗产分配和其他事物决策上获得特权。”
时也安静地聆听着,佩服于周君珩在任何问题上的逻辑清晰和一针见血,文学之思辨的深刻甚至都不及于此。
她经由周君珩的分析,再常见不过联想至周边的上述做法:
在日常访谈中谈到“我经常接孩子和老婆上下班”;
在办公桌不经意摆放露出家庭合照的温馨一角;
在各种公开名流场合带妻女恩爱出席,慈善、颁奖或者公开发言的感谢家人的致辞重要时刻;
还有关乎妇女、儿童等相关类慈善基金的捐赠……
深吸一口气,和他讨论问题总是仿佛感觉有种在接受头脑风暴的洗礼一般。
她不得不专注和用心,给出她的总结:
“所以这场婚礼绝不是‘私德’之表演,更是‘隐性的阶级话语’的管理和掌控,稳固资源的软渗透。”
第89章 郎有情,妾有意
周君珩将其拥入怀中。
只怕伤了女孩儿的心。
他温柔的声音稍稍放缓,告诉她承诺:
“小也,但你依旧可以相信爱情,纵然世间假意者再为泛滥,因为你始终都是我的真心。”
时也抬头,眼眸坠落进男人的星辰大海。
她同样环抱住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只是低头便可见。
声音同样笃定信赖:“双方是你我,我又有何不信呢?”
他新婚便是如此说的。
周君珩真的方方面面诠释着“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君子操行。
他值得她去信任、去骄傲:
因为他不屑成为那种人。
…
冬日的午睡时也这一觉睡下将近四个小时。
周君珩未叫醒打扰她。
书房安静,灯光之下,男人于书桌前专注批阅查看工作文件。
时也未上前打扰,而是自己研墨写药膳方子。
红木雕花窗棂的光柱里有些浮尘翩翩轻舞。
时也端坐于紫檀案前,雪色的衣袖半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小臂。
羊毫笔尖在澄泥砚中徐徐舔墨,青瓷笔洗盛着半泓秋水,映出她低垂的睫影如蝶栖。
"当归三钱,黄芪五钱..."
这个计量单位阿姨最是好懂的。
这次字体便是朱砂小楷,自毫端绽开,很工整又很娟秀。
熟宣上渐次排开工整的药名。
偶尔需要停顿,时间太久,她毕竟会遗忘一些。
指尖轻点《本草拾遗》的泛黄书页,这当然不是孤本,但还是很久之前的老人相赠,算是课外读物了,古繁体字和草木图于时也而言很有趣味。
腕间佩戴的粉色镯子与青玉镇纸相叩,清越如泉。
窗外的西府海棠开得正旺盛,她那天剪过几支插于书房一隅。
大概是周君珩特意挪放至此的,花瓣飘落砚台,时也用笔杆轻拨至笔架旁。
忽又想起什么,唇角微扬。
再次增添补注:"加蜜炙甘草二钱,文火三沸"。
末笔悬腕收锋,一段药香仿佛已透过墨迹氤氲而起。
太过专注和沉静。
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周君珩已经不知何时从书桌前过来这边了,毫尖蘸饱了她青瓷砚台里的墨汁。
他的字迹自成一派。
带着批阅公文时的凌厉,转折处却意外洇开温柔的弧度。
除去最开头的点名下文的题旨:“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今天究竟是怎样的一天呢?我竟能与心上人相会相逢。
其余全是情诗,一列一列,从左至右: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郎有情,妾有意。”
……
还有一句字迹明显更大,还被他圈中画了两条线,表明了强调之意。
大概是她刚才很久未注意到他过来了?
“有情千里来相会,无情对面不相识。”
时也又笑又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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