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一句看似低姿态祈求,实则引诱意味十足的话。
“好不好?”他凑近,嘴唇摩擦过她的。
停顿不过三秒,又补充,“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胸口起伏着,她还是笑,是那种 早有预料又有所期待的笑意,他看懂了,所以他继续了。
……
最终离开酒吧时,程舒妍居然有点头晕,也不知道是因为地下一层空气稀薄,还是被他被亲到缺氧。加上酒也喝了不少,整个人都带了点飘飘然。
几人算玩得尽兴,回去一路上都有说有笑。直到进门那一刻,才默契安静下来。
怕吵醒家里其他人,走路很轻,连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就这样安静地上了楼,又在 楼梯口处默契分开。
程舒妍笑眯眯地准备抬手,抬一下,没抬起来,低头才发现被商泽渊牵住了,于是换另一只,举到耳旁,冲着商霏摆了摆,说,“商霏姐晚安。”
“嗯,晚安。”商霏应,转身,刚上了一阶楼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转回来,视线从两人紧握的手,缓慢上移,她轻笑了声,弯腰靠上扶手,故意问,“舒妍今晚要 跟我一间房吗?”
程舒妍反应了会,正要 开口,商泽渊直接环住她的肩,摆出一种 宣誓主权的姿态,偏脸上笑得吊儿郎当,特不正经地说,“不了,我晚上找她有点事。”
程舒妍还在 反应,几秒后,猛然回神,转头瞪他。
疯了吧?那是你姐!你说这种 话,要 脸吗商泽渊!
她没开口,但眉眼中明显在 传达这个意思。
商霏似乎并不在 意,还在 调侃,“你们白天说也可以,刚好我跟她一见如故,晚上可以聊天……”
每一句话都在 往他点上踩。
商泽渊舔了下唇,低笑一声,“商霏,适可而止。”
“商泽渊,没大没小。”
姐弟俩一人扔出一句。
程舒妍看了看商霏,又看了看商泽渊,视线在 两人身上来回扫,她是怕他们吵起来。但实际上,各自丢完这话后,谁都没再继续,像是日常拌嘴,彼此都习以为常。
商霏直起身,抻懒腰,说,“行了,早点休息吧。”
到这,话题已经结束,三人互相 道了晚安,又各自转身。
只不过在 即将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蓦地传来一句,“哦对了,虽然不该我提醒,但最好还是……轻点。”
两人转头,就见商霏一手搭着栏杆,另一手伸出一根食指往楼下指,“LULU刚好在 底下那间,隔音可能不大好。”
“放心,”商泽渊说,“我心里有数。”
程舒妍发现她今晚确实是酒喝多了,有一瞬以为自己在 梦游。等到回房,关 了门,细品分开前的这几轮对话,她不由 “哇”了一声,随后是笑,边笑边摇头。
年轻人,长居在 国外,思想奔放的年轻人,说起话来还真是带劲,她差点没追上两人的脚步。
商泽渊说别把她当长辈看就行了,她只比他大两岁。
程舒妍说是,看来还真得修正一下之后的相处模式。
彼时她边说着话,边对着镜子摘耳环。
今天为了见商泽渊的家人,她没戴太 高调的,是指甲盖大小的珍珠,银针细,珠子小,不太 好摘。她侧对着镜子,刚摸到一点,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在 脸侧,恰好遮住耳朵,她“啧”了声。
商泽渊闻声看过去,说,“我帮你。”
程舒妍回,“不用。”她跟自己较上劲,随手抓起个皮筋,三两下低盘了个丸子头。
没算盘好,雪白的脖颈处落了几根。房间热,她只穿一件吊带睡裙,纯黑,领口是蕾丝,后背半真空。细腰在 缎面的裙子里时隐时现,而她聚精会神地摘耳环,摘完左边摘右边,全程慢条斯理的,完全没意识到她这模样多勾人。
商泽渊坐那耐心等了会,不轻不重地呼了口气,起身,走向浴室。
人刚进去没一会,程舒妍这边也弄完了。
白天比较匆忙,基本上没在 这房间呆太 久,这会终于有空,她开始环顾起四周。
比起六年前,不对,已经是七年前,房间的格局没有太 大的变化,陈设在 外的依旧是他平时喜欢玩的,只不过添了一些 ,也少了一些 。
之 所以印象深刻,还是因为那会是他们第一次异地。关 系是暧昧不清的,视频通话是天天要 打的,并且一打就是几小时。闲来无事,她就喜欢在 视频里观察他。
而有关 当时的记忆,她在 七年后的今天,一一找了过去。他调酒的地方 、他经常点的香薰、经常听的黑胶、他赶作业时的桌子、他打游戏看电影的房间、他选穿搭的衣帽间……
这感觉挺奇妙的,明明是第一次来,却早已对这里很熟悉。可能当年的她怎样都料想不到,她真的会爱上他,他们也真的在 一起了,还是在 分开两次之 后,仍旧选择走到了一起。
正暗自感慨着,忽地听商泽渊那边喊她,“老婆。”
程舒妍循声转头,“干嘛?”
“来一下,有个事你得帮我。”
“什么啊?”程舒妍当时也没多想,边应着边往浴室走。
浴缸里正在 放着水,水汽氤氲。商泽渊刚洗完手,正慢悠悠擦着手,戒指就放在 一旁的洗手台。
程舒妍在 门口停住,问他,“什么事要 我……”
话还没说完,他直接将人拽了进来,程舒妍抬起头,他垂下眼,视线对上,她看到他挂着抹懒洋洋的笑。到这一刻,程舒妍才反应过来他打的什么坏主意。
她歪着头看他,问,“这就是你要 我帮你的事?”
“嗯,”他笑着回,“一件挺重要 的事。”
“确定只是一件?”
“不太 确定。”
“不是说隔音不好?”
“我心里有数。”
跟他回复他姐那句一样。
后来程舒妍才知道,他是真的心里有数。
容易吵的是床的声音,所以他们一直在 浴室、在 窗前,在 任何 可以进行的地方 ,唯独没有上过床。
……
这时差倒了等同于没倒,几乎没怎么休息,但好在 精神头和心情还不错。
隔天就是圣诞节,也是程舒妍的生日,她刚睡醒就吃到一碗长寿面,许曼琳亲自煮的。
以往的生日,她都是自己吃碗方 便面应付了事,这还是她第一次吃长寿面。手工扯的粗面条,碗里是一整根,配了青菜煎蛋和午餐肉。
LULU对这个可熟,坐她旁边看着她吃,提醒说,“面条不可以咬断哦。”
“是吗?”程舒妍含着面条偏过头看她,口齿不清地问,“还有这种 习俗?”
许曼琳轻笑一声,摸了摸LULU的头,转而对程舒妍道,“没事的,可以咬。”
LULU也伸舌头,笑着说,“逗你呢,不管怎么吃,嫂子都会长命百岁的。”说完,又问许曼琳,“妈这个词我用的对吗?”
“嗯,没错。”
商泽渊叼了片吐司路过,也顺手在 LULU头顶揉了下,而后拉椅子,坐到程舒妍身边,吐司拿在 手里,他缓慢地咀嚼着,朝LULU看了眼,说,“你这嫂子叫得还挺顺嘴,表扬一次。”
LULU扬了扬下巴,弯起眼睛笑。
他紧接着又转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捏着吐司,边吃边看着程舒妍。
商霏笑他,“快别盯了,出息。”
他充耳不闻,继续看。
程舒妍只得抬了下眼,对上他的视线,他仍在 吃吐司,只不过嘴角挂着抹显而易见的笑。
对视不过几秒,程舒妍便猜到他这会心里肯定又在 打什么主意,但跟昨晚那种 又不太 一样。
程舒妍喝口面汤,冲他抬了下眉梢,“有事?”
商泽渊笑了笑,“没事,你吃你的,慢慢吃。”
没事盯她干嘛,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程舒妍又吃了几口面,还是没忍住,转过头,低声问他,“你准备干嘛?”
“带你出去过生日。”他轻飘飘丢出一句话,把最后那口吐司送嘴里,又不紧不慢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手,过后,重新 看她,笃定地补了句,“一个非常难忘的生日。”
第77章 岁岁年年(五) 求婚
考虑到怕程舒妍会不自在, 早饭过后,商泽渊私下询问了她的意见。
他一共问了她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他们两人过, 还是带上家里人一起过。
程舒妍半点没犹豫, “一起过吧, 刚好也是圣诞节。”
得到答案后,他紧接着又 问出第二个问题, “是全家人过, 还是带着小 碗他们一群人过。”
程舒妍正 化妆,闻言讶异地看向他, “小 碗他们来了?”
他勾着唇笑。
答案显而易见。
“既然 来了当 然 要见面啊。”她说完,若有所思地回身,开始画眼影, 涂了没两下, 放下刷子,转头问他,“来了几个人?”
隔了会。
“什么 时候来的?”
又 过了会。
“该不会特地来给我过生 日的吧?”
这期间,手上的刷子拿了放放了拿,明摆着心不在焉。
其实如果他们真 的是为了她来,她该为这事 开心的, 可开心之余又 总有股隐隐的压力。毕竟到目前为止, 她似乎只能心安理得接受商泽渊的好。
商泽渊有所预料似的, 双手扶住她肩膀,将人转了回去。她重新面向镜子,而他弯下腰,手肘搭着椅背,侧过脸看她, 笑着说,“别那么 大压力,你老 公我已经包了所有人的路费跟食宿,等给你过完生 日,他们还会在这玩几天 。”
程舒妍仍有顾虑,“那他们……”
他接话,“还没到,要晚上,你先化你的。”
说到这,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摩挲过她的肩头,他又 低声补充道,“慢慢试着接受别人的好,没什么 的,就算真 欠人情,还有我,我会替你全部还清,安心。”
化妆的桌子正 对着窗,清早阳光和煦,两人透过镜子,在淡金色的光线里静静对视。
片刻后,程舒妍笑了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