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完完全 全 的计划之外。”
商泽渊压根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但 莫名 触发关键字似的，朝这侧了眼，刚好服务生把果盘端过来，瑞瑞要去吃，他 头 也没回地把人摁住了，而后不紧不慢冲她抬了下眉梢，程舒妍点头 。
小碗全 程围观，当时就在纳闷这俩人怎么总能旁若无人地交流？还是 那种无声的加密对话。靠什么传递信息？眼神？脑电波？
正想着，就见商泽渊回过头 ，先拿起一旁的湿巾擦过手，随后在瑞瑞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率先拎走最中间那串葡萄，拧下来一粒，送进程舒妍嘴里。
彼时阿彬还喊着要他 待会跟自己出去兜两圈赛车，商泽渊视线锁着这边，专注喂着葡萄，嘴上还没忘拒绝，“不。”特 简短的一个字。
“一圈也行。”
他 还是 那句，“不。”
“为啥？”
“没意思。”
阿彬皱着眉，耷拉着眼，“怎么着？跟我赛车没意思，喂你老婆吃葡萄就有意思咯？”
他 回：“是 啊。”
说完这句，人也喂完了最后一粒，把剩下的放回到果盘里，他 问程舒妍甜不甜，她说甜。紧接着他 就往自己脸上一指，程舒妍凑过去亲了下。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嚯！”、“我靠！”、“哎呦喂！”
商泽渊懒散地靠上椅背，给了阿彬一个“有没有意思你现在看到了”的眼神。
阿彬：“草。”
明知道俩人腻歪，偏迎面吃这口狗粮，算他 贱的。
当然 吃狗粮的也不止他 一个，小碗也连连“啧”了几声。
程舒妍已经坐回来，小碗环起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没问你呢，结婚之后什么感觉啊？”
“你指哪方面？”
“就……和 之前有什么不同？”
婚后和 婚前有哪里不同吗？
这问题还真把程舒妍问住了，她心 里隐约是 有个答案的，但 这会音乐太吵，灯光太乱，小碗的问题又来得太突然 ，她没法 快速思考给出答案，当下就只能回一句，“好像没什么不同。”
她顿了顿，又补充，“至少 我现在还没感受出来。”
不过正如同商泽渊求婚那晚所说的，婚姻对他 们而言，是 一门崭新的课题，他 们都正在学习，处于探索阶段，现在能给出的答案也许并不算标准。
“行，那等你找到答案跟我分享一下，万一把我说心 动了，回头 我也谈场恋爱去。毕竟你俩这么甜，有时候还真挺叫人羡慕的。”说到这，她指了指阿彬，压低声音，“你是 不知道这男的有多嫉妒，都快心 理变态了。”
程舒妍轻笑出声，过后冲她认真道，“会告诉你的。”
*
从江城离开，为时一个月的蜜月之旅正式结束。
几乎是 刚落地北城，两人就开始筹备接下来的安排。没有丝毫缓冲，隔天便各自投入工作。
开会、出差、赶进度。
日子 就这样一天一天过。
工作依旧很忙，但 焦头 烂额过后，两人总能一起吃顿晚餐，当然 ，晚饭过后也依旧要流很多汗。难得空闲的时候，两人要么窝在家里看电影听音乐喝酒，要么出去兜风。出了这个门，少 爷就不准她看别人，更不准别人看她。他 还是 很爱吃醋，并且一天比一天能吃醋。真应了程舒妍当初跟商霏说的那句话——“恨不得狗的醋都吃。”
不过程舒妍也不甘示弱，她对商泽渊的占有欲愈发强烈了，以 前没觉得有什么的事，渐渐的都会放在心 里。她时常因为别人找他 要联系方式而闹脾气 ，后来觉得商泽渊那双眼睛看谁都深情，索性出门就让他 戴墨镜。
然 而她每次表现出情绪，商泽渊反倒特 高兴，一边哄着她，一边贱兮兮地问，“看狗要不要戴墨镜？”
程舒妍一言不发地踢他 小腿，隔了会，才没好气 地开口回答，“狗可 以 ，都说了，我没你那么小气 。”
……
二月十八号，Cookie迎来了它的一岁生日。
它是 个实打实的小粘人精，性格超嗲，喜欢围着人转，也喜欢趴在两人中间。
对此，商泽渊是 拒绝的。他 拒绝它贴他 、舔他 ，也拒绝宠物 上床，但 程舒妍喜欢，他 只能纵容。不过他 时常会在某些时刻，一言不发丢下手机，拎起狗，关到卧室外，这一关门便是 三小时起步。
他 说即便Cookie已经一岁，也还是 只小狗，很多事它少 儿 不宜。
程舒妍笑着锤他 ，骂他 是 混蛋。
混蛋还是 很喜欢说浑话，也懂见好就收。
擅长惹她炸毛，更擅长哄她开心 。他 哄人和 撩人都很有一套，亲密的事做过千百次，程舒妍也仍旧会因他 的话和 举动而脸红，但 互撩占多数。
他 很惯她，事事优先考虑她。
程舒妍对他 愈发依赖，撒娇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他 依旧爱臭美，每月固定的几天，各个品牌的Sales会陆续将新款送到家里，商泽渊带着程舒妍一起挑，从头 到脚都搭情侣款，夫妻俩把时尚和 高调贯彻到底。
他 依旧喜欢手表，喜欢各类配饰，但 无名 指永远是 他 们的婚戒。
……
婚后第二年，程舒妍创办了自己的品牌，出差次数骤然 变多。
但 只要她回国，无论他 多忙，都会放下手里的事，亲自到机场接。
一年四季，风雨无阻。
国外的行程很赶很忙，飞行时间久，她又很难睡得踏实，几乎每次都是 无精打采、哈欠连连地下机。
商泽渊总会在第二出口的玻璃门旁等她，一手提着奶茶和 蛋糕，另一手打着电话，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便会匆匆挂断，揣起手机，笑着朝她勾手指。
满身的疲倦就这样化作浅淡的笑意。
程舒妍呼出一口气 ，如 释重负般丢掉手提箱和 包包，在四季轮替的背景里，一次又一次奔向他 ，靠进他 怀里。
然 后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某一天某一瞬，程舒妍终于找到了答案，关于婚姻的答案。
其实总结起来也就两个字，期待。
工作很忙，拼搏也很累，但 她心 里面却总是 有一个期待。
她开始期待假期，期待每一个能跟他 出游的节日，期待漫长的出差后，走出机场，就能看到他 的身影。期待高强度的工作后，他 送来的点心 ，期待每一杯从他 手里调出的酒，期待他 的拥抱和 亲吻，期待他 日常制造的小惊喜，也期待每一个挥汗的夜晚。
她不再是 一个人，她时刻期待着另一个人。
后来，这种期待又渐渐发生了转变。
那天是 婚后第三年的一个周三下午，商泽渊出差回国，程舒妍去接，不巧前方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有长达四十分钟的拥堵，她没能按时到，商泽渊便在机场旁的咖啡厅等她。
赶到时，商泽渊正和 一个男人面对面喝着咖啡，聊着天。
程舒妍隔着玻璃窗大致扫了眼，很快认出那人是 他 合作许久的生意伙伴，之前曾一起吃过几顿饭。她下意识以 为在谈工作，也就没想打扰。步子 放缓，掏出手机，进门后，边往旁边那桌走，边给商泽渊发消息。
【你们先聊，我在你隔壁桌……】
刚打了几个字，还未发送，脚步倏地一顿。
彼时两人的对话声还没停。
她听到男人问他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他 说，“没打算。”
“是 ……不准备要了？”
“我全 听我妻子 的，以 她为主。”
咖啡店里人声嘈杂，她却独独能听清他 低沉好听的声音。似混合着咖啡的热气 与 香气 ，徐徐朝她飘荡过来。
“我妻子 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这会打乱她的计划，我认为她不会喜欢。”
“平衡家庭与 事业本来就很不容易，既然 知道不容易，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个难题？”
“况且生孩子 会消耗她的精力，也会伤害她的身体，这种事，我不愿意。”
那句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始终没发送出去。
而商泽渊有所感应似的，再度开口道，“我老婆好像来了。”说着，转过身来。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程舒妍迅速调整好表情，笑着摆摆手，迈步朝他 走去。
其实，商泽渊说得很对，她确实从未考虑过生孩子 ，这事也不在她人生的计划之中。
但 那天的话，还是 在她心 里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
让这颗种子 生根发芽，不需要任何推动，更不需要劝说、思考、挣扎，有时，它往往就发生在一个稀疏平常的午后。
正是 八月份，一年之中最热的时节。
两人做完刚洗过澡，程舒妍犯了懒，说外面太热了，让商泽渊自己去遛狗。
商泽渊想都没想，一口应下，而后套狗绳，带着宠物 零食和 垃圾袋，牵着Cookie出了门。
他 能从一个讨厌狗、拒绝狗，变成如 今熟练尽责的职业遛狗人，程舒妍功不可 没。
起初是 因为商泽渊不喜欢Cookie，她便总是 故意制造他 俩独处的机会，要么遛狗，要么喂饭，要么陪玩。他 无比抗拒，但 不得不做。
这事说来也神奇，照他 们两人的性格，明明该是 她不喜欢狗，他 喜欢，结果却完全 反过来。
他 们之前还真讨论过原因。
程舒妍之所以 喜欢狗，是 因为小时候曾经在楼下的垃圾桶旁捡到过一只小奶狗。它通体黄色，四肢短胖，缩在纸壳箱里，只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可 爱也可 怜，和 她一样孤零零的，没人管，于是 程舒妍把它带回了家。程慧一连几天都没在，她便跟小黄狗互相陪伴，当时还给它取了个名 字，叫彩虹。
只可 惜这陪伴满打满算不过短短四天，彩虹是 只病狗，它是 因为得了犬瘟才被原主人抛弃。但 那时的程舒妍没有钱，也要不到钱，翻箱倒柜半天，也只找出来五十块钱。她就一手抱着狗，一手攥着钱，火急火燎跑去宠物 医院，医生给打了一针，却也无力回天。
哭着把彩虹埋进土里的那天，程舒妍就在想，以 后有机会，她一定要养一只狗，到那时，她不会让它生病，不会让它疼痛，会给它很多零食，也会给它最温暖的居所。
后来Cookie出现了。
它是 她真正意义上拥有的第一只狗，也是 商泽渊送给她的礼物 ，她无比疼惜它。
商泽渊不喜欢狗的理由就比较简单了，他 爱干净。
狗掉毛，爱舔人，吃东西不注意，叼到哪里算哪里，训练不好还会随地大小便，更别说往他 床上跑，跟他 抢占老婆的喜爱。
他 一开始是 真的烦，但 在程舒妍的指使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忽然 就适应了，也喜欢了。不夸张的说，现在他 俩的关系，比跟程舒妍更亲近。
二十分钟后，商泽渊遛狗回来了。
Cookie乖乖坐在门口，等着商泽渊给它擦脚。
彼时程舒妍已经坐到一楼沙发上，优哉游哉吃着水果，看着这“父慈子 孝”的一幕。
商泽渊取了张湿巾，半蹲在它面前，垂着眼，伸手出去，Cookie直接递前爪，他 擦过后，再伸手，Cookie又递另一只前爪。
“好乖，”全 部擦好，他 揉揉它的头 顶，温声道，“奖励你喝酸奶，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