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
程舒妍冲他小腿踢了下,“滚吧你。”
……
阿彬是在早上八点半来的,同样拎了份虾饺,他买的这家更远,在高铁站附近,往返将近两小时。
但那会程舒妍已经吃饱,正准备上楼换衣服,台阶都上了两个,想了想又 折回来。拆开包装,挨个尝了口,吃完了还 冲阿彬竖大拇指,说,“谢谢阿彬,好吃。”
他们这群人都了解程舒妍,喜欢吃,却吃得少。她能在吃饱后还 愿意动筷子 ,面 子 也算给足了。
阿彬当即便 笑了,“喜欢就行。”
等程舒妍上楼后,他明显呼出口气,回过头 ,见商泽渊始终坐在那没动筷子 ,他问,“你吃过了?”
商泽渊抬眼与 他对视。
“我 吃过了。”他说。
……
大概气氛就是从那天清早后发生变化的。
说不上哪里不对,也没什么具体的事儿,但就觉得商泽渊和 逢彬之间非常微妙。
当然,这些程舒妍并不知道,她那几天正忙着跟爸妈腻在一起。一家三口去看 了她之前 就想看 的电影,吃了饭,还 一起逛了街。
那天她正对着镜子 比对新买的裙子 ,小碗打来电话,说起了这事。
就说阿彬跟商泽渊最近饭不一起吃,球不一起打,做什么事都兵分两路,特别奇怪。
“跟小情侣闹矛盾了似的,”小碗问,“你说他俩不会谈上了吧?”
程舒妍嘴角抽搐,“……你的想法还 能再离谱点吗?”
“我 开玩笑呢。”小碗笑了两声,“谁叫他俩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
程舒妍将裙子 挂到一旁的椅子 上,转而问,“你不也没谈过?”
她重复,“你不也没谈过?”
程舒妍说,“我 没谈的理 由之前 跟你说过的。”
“噢!”小碗想起来了,“大小姐要谈就谈最好的。”
“嗯哼。”
“还 没遇到?”
“是哦。”
“那我 跟你不一样,我 对那事完全不感兴趣。”小碗说,“老娘眼里是没有一点对男人的渴望,全都是对自己的欣赏。”
“是吗?”手机贴在耳侧,程舒妍随手抓起一缕头 发,对着阳光看 起了分叉情况,“即便 对方 是商泽渊那类的大帅比?”
小碗仍旧重复,“即便 对方 是商泽渊那类的大帅比。”
她松开那缕头 发,笑说,“我 感觉你上辈子 可能是只鹦鹉。”
小碗也笑,“去你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煲了会电话粥,末了,小碗问她今晚出不出来喝酒,顺便 喊上商泽渊跟逢彬,看 看 这俩人到底什么情况。
程舒妍想了想,一口应下,“好啊。”
……
晚上六点,一行人碰了面 ,吃了饭,又 转移到酒吧,喝了两轮酒。
商泽渊和 逢彬之间到底哪里不对,程舒妍还 没感觉到,但她玩得挺好。微醺的状态比较快乐,遇上她喜欢的歌,还 跟小碗跑进舞池里蹦了会迪。
再回来时,恰好看 到阿彬和 商泽渊喝酒。
两人碰着杯,聊着天,似乎与 平时也没什么不同。最多最多,也就是很 少发生对视。
小碗之前 还 猜测他俩在较劲,程舒妍倒觉得,与 其说是在较劲,不如说是在逃避。
不过,逃避什么呢?
她没空多想,也没余力分析,这会酒精正上头 ,回到卡座后,很 快加入了他们。
几人聊天喝酒摇骰子 ,气氛还 算不错。
也不知道是谁先提到最近新出了几个游戏,阿彬就想起他跟程舒妍的分手厨房还 没通关,问什么时候抽空把后面 的过了。
程舒妍还 没答话,坐她对面 的商泽渊先抬了眼,修长的手指抵在酒杯上端,慢条斯理 地转着,视线却直白地锁定着她。
她丝毫不闪躲,明目张胆回看 过去。
小碗还 在一旁调侃说,“行不行啊你俩,都多久了还 没通关。”
而两人在频闪的灯光中,旁若无人地对视。
最终是她先笑开,撑起下巴弯着唇,视线仍与 商泽渊缠着、绕着,话却是对着阿彬说,“分手厨房我 不想玩了,我 们回头 玩胡闹搬家吧。”
这话说完,她才又 对着商泽渊比了个口型——“叛徒。”随后,头 一扬,别开视线,傲娇又 乖张。
恰好瑞瑞来跟她喝酒,她摆摆手,“有点喝撑了,我 先去趟卫生间。”说完,起身走 了出去。
……
程舒妍从卫生间出来,恰好撞见商泽渊。
说恰好可能并不准确,看 起来更像在门口等她。
他背靠着窗,单手插兜,另一手夹支烟。视线对上时,刚好吸了口。
程舒妍抬了下眉梢,露出一副“被我 抓到了吧”的表情。他却从容不迫,侧开脸,仰起头 ,向上吐烟。白色烟雾在他周身轻飘飘绕着,他高挺的鼻梁和 凸起的喉结,在墨蓝色的夜幕中,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 到他抽烟,别说,还 挺养眼。
“只可惜我 没带手机出来,不然肯定要拍照发给你爸妈。”
商泽渊淡笑了下,抬手将烟摁灭。
他似乎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停留,正巧她也没准备在外久留,说完这话后,抬腿便 走 ,“我 先回去了。”
而正当她从他面 前 路过时,他蓦地开口,“那游戏是小碗和 瑞瑞通关的。”
她脚步顿住,明知故问,“什么?”
他耐着性 子 道,“我 是说,我 跟你的进度还 存着档,没碰过。”
“哦。”她背对着他,弯唇笑了下。过后,转身朝着他走 。
她刚洗过手,手上还 湿漉漉的,站定在他面 前 后,抬手冲他弹了颗水珠,她弯唇笑,“谁问你了?”
“嘶——”他蹙眉,伸手要去拉她,她先一步跑开。
裙摆在飞舞,发丝也扬着,一墙之隔便 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而她步子 轻快地走 着,像活泼跳跃的小鹿,路过之处留下一片清香。
……
再次回到卡座,心情明显好很 多。
程舒妍跟瑞瑞小碗玩了游戏,又 喝了几轮酒。
到后面 显然有点喝大了,完全不知道控制量,商泽渊提醒几次,她充耳不闻。
后来他强行从她手里抽走 几杯,替着她跟瑞瑞碰杯,仰头 喝空,酒杯“咣当”一声撂桌上,他转头 给她一个眼神,意思是,“这样可以 了吗?”
她才勉强收敛。
那时,商泽渊和 阿彬进行了第二次对视。
程舒妍手里的酒已经换成一瓶橘子 汽水,她靠着沙发椅背,咬着吸管,思忖片刻,起身,“喝得头 晕了,我 要回家。”
阿彬当时便 放下酒瓶,“我 送你。”
“不行。”回答他的并不是程舒妍,而是商泽渊,他平静地看 向他,解释道,“你喝多了,我 送。”
语气不是有商有量,更像是一种通知,带着擅自决定且不容抗拒的意味。
阿彬眉头 顿时蹙起。
程舒妍拎起包,视线扫过两人,说,“争什么呢?谁送我 当然由我 决定。”
几人朝她看 过来,颇有那种等着她端水的意思。
“公平起见,来做个游戏。”程舒妍说。
她煞有其事地撸了下根本不存在的袖子 ,而后当着众人面 ,伸出一根手指,先指商泽渊,再指逢彬,嘴上念着,“炒豆炒豆越炒越臭!”最后一下指的是阿彬,她说,“就你了。”
阿彬获胜,扬唇笑开。
他第一次赢商泽渊,难免带了点得意,正跟大伙发表“获奖感言”呢,商泽渊不紧不慢走 过去,分别在瑞瑞耳边和 陈池耳边说了句什么,而后回过身,在程舒妍饶有兴致的打量中,一把扯过她的胳膊,带着她便 要往外走 。
“?”阿彬视线随着两人动,算是回过神了,喊,“商泽渊你干嘛呢?”
商泽渊面 不改色,“截胡。”
这阿彬哪能同意?作势上前 ,瑞瑞和 陈池却默契地往他胳膊上一架,直接给人拽住,嘴上念叨着,“对不住了兄弟,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阿彬压根没理 会他俩,边挣扎边冲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商泽渊说,“手段。”
“不遵守游戏规则?”
彼时商泽渊已经带着程舒妍走 到门前 ,阿彬气得脸通红,骂了几句脏话,而他非欠欠地回过头 ,冲他扔了句,“我 什么时候遵守过规则?”
……
今晚程舒妍实打实喝了不少酒,出了门,吹了风,头 还 真有点晕晕乎乎,以 至于上车后很 长一段时间,她都头 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但嘴上还 不忘调侃商泽渊,时不时便 要蹦出一句,“你太缺德了。”
他回,“是啊。”
“简直不讲武德。”
“确实。”
总之她说什么他都应,哪怕她没睁眼,也能感受到他那副“已经把人掳过来了随你怎么说”的无所谓模样。
这会手机还 震着,似乎从两人离开后就开始了,隔一会震几下,几乎没断过。她大概猜到是阿彬在群里控诉商泽渊的无理 行为,于是眯起眼瞟了下,发现还 真是。
类似“王八蛋”、“回头 我 把你车砸了”、“门口等我 ,我 马上就到”这类的话发了一条又 一条。
平时这两人向来交好,阿彬甭管怎么说也是向着商泽渊的。他能在群里这样刷,只能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个,他真喝醉了。第二个,他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