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你知道就行。”
“但其实我针对的不是周嘉也。”他说。
程舒妍望向他,“那你针对的是谁?我?”
露台只开了盏深蓝色的氛围灯,光线昏暗。
商泽渊正闭目养神,高挺的鼻尖和嘴唇在暗色调里形成漂亮的剪影,闻言,他嘴角勾起弧度,笑着说,“我怎么可能针对你呢宝贝。”
他朝她这边转头,眼眸半睁着,整个人看上去很慵懒,“我是在说,我针对的不是某个特定的人,他可以是周嘉也,也可以是王嘉也、李嘉也。”
“总之,”商泽渊咬碎糖果,嘴里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伸手取出,朝前面一抛,棍子被精准投进垃圾桶里,“要看你的目光停在哪里。”
他划分领域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狂妄又自信。
“啧——”程舒妍蹙眉瞪他,“你是混蛋吧?”
他还是笑,“你第一天知道吗?”
她该跟他吵一架的,但她又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
她很清楚,也正是因为他插手,才让她游离半刻的心思彻底回笼。
当初她提出条件,只是为了约束他别做劈腿的事,跟她没多大的关系。她不打算谈恋爱,更不打算碰感情,周嘉也纯粹是个意外。
见她沉默不语,只是垂着眼吃糖,商泽渊缓和了语气,“况且他确实不适合你。”
程舒妍这才纠正道,“我没有喜欢他。”
她对他更多的似乎是一种憧憬。
周嘉也很美好,他的家庭、性格、人品,都很无暇。就如同向日葵,成长中灌溉了充足的阳光。
这和程舒妍截然相反,她像浮萍,永远生活在阴冷潮湿处,随波逐流,朝不保夕。
他和她看似在一个世界,却并非在一个世界。
那天两人分开,她目睹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场面,某一刻,她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如果她也有个美好的家庭,哪怕条件普通,生活拮据,她一定会勇敢谈场恋爱。
她会喜欢周嘉也这样的人,会追求他。
就跟宋昕竹追求陈池一样。
只可惜,她的过去与家庭,都糟糕透顶。
所以周嘉也不是她能肖想的,起码现阶段是这样。
商泽渊自然看不到她心里的弯弯绕,既然不喜欢,那就没什么问题。
“和我在一起之后,确实很难再看上别人。”他对她的眼光给予肯定。
程舒妍回过神,笑骂他,“你未免太自恋。”
“是自恋还是真理,你会体会到的。”他冲她扬眉抬下巴,看起来特别臭屁。
她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后来有人给商泽渊打电话,他去客厅拿手机,路过程舒妍时,又把她手里的棒棒糖顺走。
程舒妍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先是愣了下,然后站起身呛他,“第二次了,别人嘴里的好吃吗?你不会自己拆?”
他把糖叼嘴里,棒棒糖的小棍随着他说话的频率上下动着,“确实更好吃,但非从你手里抢,是因为……”
他略有停顿,随即勾唇笑了下,“因为你舔糖总会让我想起一些画面。”
“……”
有时候真的会恨自己秒懂。
程舒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一瞬的失语。
商泽渊慢悠悠地迈开步子,只不过刚走出去,又倒回来,“对了。”
他想起什么似的,对她道,“以后也别喜欢别人了,就待在我身边吧。”
是对今晚的总结性发言。
程舒妍张了张嘴,还未说话,他俯身,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乖。”
程舒妍照常回复周嘉也的消息,也在对方递来画集时欣然收下,作为还礼,她送他一套水彩笔和两本参考书,又请他和宋昕竹一起吃了顿饭。
只不过这次,宋昕竹没再开两人的玩笑,反而主动说,“上次真是个乌龙,原来我们妍妍有暗恋对象了。”
这一刻,程舒妍在他眼中看到了许多情绪。
惊讶的,不确定的,还有显而易见的失落。
程舒妍不自觉攥了攥袖口,转头对宋昕竹笑道,“你怎么一点事都藏不住?”
说完,又看向周嘉也,解释说,“还在追求阶段,如果成功了,到时候我和他一起请你们吃大餐。”
“好,”失落过后,周嘉也仍旧笑得温和,“虽然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但,提前祝福你,程同学。”
“嗯,谢谢你。”
……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可能还是会有一些惋惜。
不过对她来说,这点情绪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商泽渊来说,就比较值得高兴了。宋昕竹是个小喇叭,他轻而易举便从她那打探到程舒妍和周嘉也的事。
然后,少爷就跟过年了一样。
大摇大摆地带着她去滑雪喝酒蹦迪,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又疯狂刷卡送她礼物,说是为了哄她开心。
可程舒妍却觉得,他这是在庆祝胜利。
不得不说,商泽渊这人偶尔是有点幼稚,也挺欠。
那段时间他身上多了很多又红又深的牙印,都是程舒妍在床上咬的,为了泄愤。
……
周五下午没课,一般大家会选择在画室里自习,程舒妍选择回家。
原本想回房休息,路过一楼泳池时,脚步微微顿住。
别墅的后院很大,左边是花园,右边有个偌大的方形泳池。
池水清澈湛蓝,水面映着晴天。
商泽渊仰躺在泳池的正中央,双手在水中展开,饱满的胸肌在水面时隐时现,脖子上的银链也缓慢地荡着。
他闭着眼,周遭的水面泛着粼粼的金色光泽,他黑发泡在水里,阳光映在他清晰而优越的脸上,像镀了层虚焦而梦幻的滤镜。
有风拂过,他就这样随着晃动的水波飘着。
看着也太悠哉了。
程舒妍轻咳一声。
商泽渊闻声睁眼,但阳光强烈,他伸手遮挡,指尖带起一片水花,他眯眼看向她,问,“没上课?”
“没课。”
他邀请她,“下来玩会?新换了水。”
程舒妍说,“不会。”
“我教你。”
恐怕不是简单的教。
但念在天气实在太好,她也确实需要放松心情,思考片刻后,上楼换了泳衣。
她穿了一身黑,梳了丸子头,肩颈线优美,双腿笔直纤长。
商景中和程慧没在家,所以两人没顾及太多。
一开始他确实在教她,但程舒妍呛了几口水后,怎么都不肯再学,索性挂在他身上,让他带着她游。
这种情况之前也有过。
那时候程舒妍觉得自己体力欠缺,时常跟着商泽渊去负一楼的器材室锻炼。
只不过她推了几个哑铃便开始喊累,又怕无聊,就边玩手机边坐商泽渊后背上,让他做俯卧撑。
不做五十个不准起来。
商泽渊也惯她,真就随着她查数,从一到五十。做完后,她才肯下来,然后便轮到他做她,数到一千下才给她休息。
但往往到一半就会乱了呼吸,他这种时候不会迁就,反而攥紧她的腰,说,“从头开始。”
“这次你准备叫我游几圈?”商泽渊问。
程舒妍吃过亏,不准备给他留任何体力,于是道,“五百圈。”
商泽渊低笑一声,直接翻身把人环住,又把她带到岸边。
程舒妍后背贴上了池壁,她打他胳膊,“干嘛啊你,吓我一跳。”
商泽渊说,“五百游不完,直接做吧。”
说完便吻了上去。
泳池旁是两堵砌着花纹繁复的米白色墙面,隔绝着外面茂密的植被与花草,有几棵高大的树不甘示弱,攀过墙壁,窥着墙内的一隅。
午后的风潮湿而燥热,池水冰凉,身上却热流涌动。
唇舌交缠,灼热的呼吸都沾上了水汽。
她仰着头,头发早已散乱,发丝在水中漂浮。而他一手将她环住,另一只手如同水中游鱼,拨弄着水草。
池水激荡,漾着翻涌的水花,剧烈水声盖过了隐藏在池边的轻哼。
就在这时,程慧的声音忽然响起,“游池换水了?”
两人动作略有停顿,却始终没分开。
直至脚步声越来越近,商泽渊从容地浮出水面,越过程舒妍,手肘撑着池边,面不改色地跟程慧说,“这会我在用。”
程慧见状,应了声后,又转身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