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77章

作者:习又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现代情感

  从发定位等着她联络,再到打电话来求关心,最后清清楚楚说出自己的动机——我想见你。

  循序渐进这招他倒是玩得挺好。

  办公室里只有程舒妍一人,她靠在办公椅上,面朝落地窗,边思考边抬起右脚脚尖,用后跟踮着地,片刻后,她说,“行吧,但不一定有时间,等我忙完。”

  他挺认真地应着,“好,等你。”

  挂断电话,程舒妍点开外卖软件,在药房买了感冒药和消炎药,过后便去忙了。

  等外卖送到,她手上的事也差不多做完,稍微跟虞助理交待几句后,程舒妍拎包下楼。

  抵达江湾城,不过下午两点。

  车牌号被录入,可以直接开进去。程舒妍驾轻就熟找到八幢,停车,进门,上楼。她率先去了主卧,却没看到商泽渊。

  别墅太大,她也懒得一间间找,索性直接打电话给他,问,“在哪?”

  “你到了?”他明显有些惊讶,但又没等她回答,立刻道,“我在一楼泳池,你来吧。”语气里有压不住的轻快。

  “昂。”程舒妍没多想,应声后直接找了过去。

  泳池在室内,从楼梯下来直奔后门,入眼便看到两扇偌大的拱形落地窗,视野明亮。下午阳光正好,透过窗映入澄澈湛蓝的池水中。

  商泽渊就在泳池旁的黑色沙发上坐着,面前的方形茶几上摆着透明酒杯,淡黄色的酒喝得只剩个底。而他手肘撑着膝盖,一只手摩挲着酒杯的边沿,垂着眼,像在思索什么。

  程舒妍走过去,把一袋子药丢给他,“生病还喝酒?”

  商泽渊先是看药,随后视线上移,看向她。目光撞上,他勾起唇笑,满脸都写着“你果然关心我”这样的字眼,但态度倒是挺端正,明明程舒妍也没说什么,他直接道,“我错了,没喝太多。”

  程舒妍“切”了声,“谁管你。”

  商泽渊还是笑,跟寻宝似的,低着头在药袋子里翻了翻,找到盒可以酒后吃的,拆包装,摁出两粒塞嘴里,然后就这么就着酒咽了进去。

  程舒妍蹙眉,发出一声——“啧。”

  他闻声转头,冲她慢悠悠扬了下眉梢,说,“这不是在管吗?”

  “……”

  又开始了。

  要不是看他可怜,她也不会来,结果这么久没见,上来就跟她拉扯这些。

  程舒妍没搭茬,白了他一眼,问,“药吃完了是吧?”

  “吃完了。”

  “吃完我走了,还有事。”

  撂下这句话,她一点都没犹豫,转身便走。商泽渊立刻起身,想去拽她,也确实是状态不佳,刚握上人胳膊,自己先踉跄了一下。

  那么高的个子在眼前打晃,程舒妍下意识扶了把。

  商泽渊堪堪站稳,手还牢牢攥着她,说,“先别走,我们聊聊。”

  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滚烫。

  程舒妍抬眼,这会凑得近,她才注意到他脸颊红着,眉眼垂着,没什么精气神。

  他还发着烧。

  平日里闲云野鹤的大少爷,游刃有余的大总裁,现在却一副脆弱相,很反差,让人想蹂躏也想怜惜。

  见她不语,他补了句,“好不好?”

  好商好量的语气,姿态低又有股说不出的温柔。

  程舒妍承认,在他这里,无论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她都挺吃的。

  “行吧。”她松口,“最多一小时。”

  “好。”他应。

  两人并排坐到沙发上,商泽渊问她想吃点什么,她说不吃,转而问他,“你想聊什么?”

  商泽渊有片刻的沉默。

  手肘重新撑上膝盖,他的视线也转向泳池,隔了会,他开口,“你知道我这次装修,为什么选择把泳池装在室内吗?”

  这问题很没由来,但程舒妍还是回答说,“北城气候挺冷的。”她单纯觉得他喜欢游泳,如果装在室外,冬天没法游。可话说完,又立刻想到泳池有调温系统,只要把温度调高点,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他自然不清楚她心里的弯弯绕,摇了下头,平静给出答案,“室外太不私密了,在看不见的时候,总会落点什么动物或东西进来。”

  “你有洁癖。”

  他还是摇头,“我只是不喜欢我的地方跟别人共用。”

  程舒妍了然地“哦”了声。

  她想起来了。

  商泽渊是有这么个习惯。

  以前住商家时,保姆和他本人都曾跟她说过,他是个特别有领地意识的人。只要是他正在用的东西,别人就不可以碰,尤其泳池,属于他的私人地盘,就更不给别人进了,程舒妍算是特例。

  “划领域,这不还是洁癖吗?”

  商泽渊笑了笑,看她,“你现在就在我的私人领域里。”

  程舒妍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问题,没成想他丢出这样一句。怔了怔,她也转头看向他。

  虽不明所以,但隐约能感觉到他在憋着什么坏,好像还有点意思?

  程舒妍环抱起了手臂,问他,“所以呢?”

  他说,“一直以来,我都在进行一个实验。”或者可以说是试探,试探她的感情,试探她对他是否在意。可程舒妍实在太聪明,他那些拉扯的伎俩在她这几乎不生效,她冷静、克制,让他很难找到一个明显的突破口。

  原本他觉得是她先甩了他,所以和好这种事理应由她来说,可惜人家没那个意思,那好,他有这个意思,他来提。结果他提完了,她却咬紧牙关不松口。

  他给她考虑的时间,她压根不考虑,他去试探,她又变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包括在国外那几天,他每天都等她的消息,但她偏偏一条不发。所以他也赌气,只不过没多久,他发现没一点用,拉扯也没用,温水煮她太慢了,他们都不是有耐心的人,有时候还是需要利落干脆一点。

  商泽渊抬手,松了松领结,而后扯下,递给她。

  程舒妍挑了下眉,问他,“干嘛?”

  “这个实验得你跟我一起完成,”他两只手腕合并,伸到她眼前,说,“捆起来。”

  “玩什么啊你?”她笑。

  “乖,”他低声哄她,“照做就行。”

  一般来说,在两人独处时,她往往很难招架他这个字,而对他所谓的“实验”,她也确实好奇。于是接过领带,在他手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紧一点。”他说。

  她用力拉了一下。

  “再紧一点。”

  她再用力。

  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不含糊也不矫情。

  最终,他两只手腕被紧紧系在一起,没半点空余。他向她展示,是完全解不开的程度。随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泳池走。

  程舒妍视线随着他而动,直到看见他站定在池边,她眉心不由一跳,忍不住问,“你到底准备干嘛啊?”

  商泽渊这才转向她,说,“你来之前,我量过体温了,三十九度二。”

  “那吃退烧药啊。”

  他不应,反而说,“我没什么力气,头也挺晕的。”

  至此,程舒妍没再开口。

  因为她似乎已经猜测到他的意图。

  “这池子带你游过,水深两米五。”他说,“我虽然擅长游泳,但如果放任自己沉水,有一定溺水的概率。”

  说话时,他的视线紧锁着她,语调不急不缓,却如同敲在她心上的鼓。

  眉头越蹙越紧,后背不自觉绷着,心跳也随着他的话,持续飙升。

  他每说一句,心就跳得越是剧烈。

  阳光仍旧明亮,窗外树影摇曳,而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

  她看到他弯唇笑了下,眉眼深邃,狂妄自信,带着某种必胜的心思,完全是孤注一掷,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他将手举在胸前,说,“人是你捆的,你决定向我靠近之前,我不会挣扎。”

  那会她整个人的神经都已经绷直,手心渗着汗,呼吸也屏着,她想叫他别冲动,别玩别闹,可唇线就这么紧抿在一起,她张不开嘴。

  “程舒妍。”他叫她的名字,而后望着她的眼,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想你在意我。”

  话说完,人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向后倒去。

  “哗”的一声,水花如沸腾般溅起,漾了一地。她的脸上、裤腿都被打湿,水是温的,她却感觉被狠狠烫了一下。

  脑海里像有什么炸开,连同心脏一起,随着强大而剧烈的冲击一起被抛到天上。那一刻,什么理智清醒思虑都已不作数,她满心满脑只剩一句——“疯了。”

  真是疯了。

  完全疯了。

  但,这就是商泽渊。

  一旦确定目标,便会发起猛烈的攻击,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但程舒妍严防死守,如果她不开那道口子,他永远无法真正拥有她。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白也最直接的方式。

  他明明可以逃脱,也根本不会出事。

  他只是在以祈求的姿态逼她向他迈出那一步。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而她真的迈出那一步了。

  无奈、认输,伴随着一股头昏脑热的冲动。

  好似那年夏天,他将她环在书桌前,盯着她逼着她引诱着她,问,“我想要你,你不想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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